阳春的敲门声比闹钟还准时。
苏晴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缩回被子里闷声喊了一句："才七点……"
隔壁玖月翻了个身："我还想睡觉～"
两人磨蹭了十分钟才爬起来开门。阳春站在门口，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一个浅色双肩包，手里拎着三袋豆浆和三个包子，脸上还是那副"有事说事没事发呆"的表情。
"好吧！出发！"
三个人吃完早饭出门。
苏晴走在中间，左边玖月，右边阳春，这段路她已经走了第四天了，开始有点习惯。
唯一不习惯的是路人的视线依然多，但好在她已经学会了冷脸应对。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苏晴注意到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
她本来没打算凑热闹，但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晚自习""鬼怪""变女孩"。
她的脚步停了。
玖月回头看她："怎么了？"
苏晴的目光落在那些学生身上，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听说了吗？化学楼那边，晚上十一点之后，有个穿白裙子的鬼怪会出没。"
"什么鬼怪啊？不就是风太大把衣服吹下来了？"
"不是不是，我学姐说她亲眼看到了，那个鬼怪专门挑男生下手，被它碰到的男生第二天就变成女孩子了！"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离谱了，谁编的啊？"
"真的！那男生第二天来上课的时候已经是短头发女生了，班里人都认不出来了！"
苏晴站在树荫底下，沉默了三秒。
她侧头看了看玖月。玖月也在看她，眉毛微挑，显然也听到了。
"……你那个女神妹妹干的？"玖月压低声音问。
"我不知道，"苏晴同样压低声音，"但她跟我保证过只对我一个人下手。"
"那你觉得是巧合？"
苏晴盯着公告栏前那群学生的背影，想了想："爱丽丝虽然不太靠谱，但她说过神族不能随便对凡人出手。如果不是她……那可能真的有什么东西。"
阳春站在旁边，听完了全程。
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了看苏晴："你想去看看？"
苏晴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晚上我来一趟。"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你们不用跟着，我自己去就行。"
"为什么？"玖月歪头。
"因为如果是冲着男生来的，我现在已经不是男生了，应该不会有事。"
玖月看着她："你一个人去我反而更担心。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盯上女孩子？"
"那我陪你去。"阳春说。
苏晴看了她一眼："对我下手不更好？说不定能变回去……"
"未来没有变回去，"阳春认真纠正，"所以苏晴不要做梦了。"
苏晴有点伤心：“谢谢你告诉我。”
玖月拍了拍苏晴的肩膀："那就这样，晚上十点半，校门口集合。先上课，这事放学再说。"
苏晴还是有点担心。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暂时压下去，跟着玖月和阳春走向教学楼。
白天照常上课。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特意在食堂里转了一圈，坐到几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学姐旁边，聊了几句"化学楼怪谈"的事。
学姐看她长得可爱，说话又乖巧，没两句就把细节倒了个干净：
"听说最早是上个月开始的。有个男生在化学楼做实验做到很晚，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一个穿白裙子的女生，以为是谁的女朋友在等人，就没在意。结果第二天他来上课的时候，你知道吗？他变成女孩子了！"
"变成女孩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完全变了啊！脸变了，声音变了，连学籍档案上的性别都变了！那个男生……哦不是，那个女生来找辅导员哭了一整天，辅导员说查了监控，根本没人去过化学楼。这事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呢？"
"后来又有两个男生中招了，都是晚上十一点之后从化学楼那边路过。之后就传开了，说那边有专门把男生变成女孩的鬼怪。"
学姐说到这里，拍了拍苏晴的肩："不过你放心，你本来就是女生，就算碰上了也不怕～"
苏晴干笑了两声，端着餐盘走了。
回到座位上，她把听到的内容复述给玖月和阳春听。玖月听完摸着下巴说："学籍档案都变了……这不太像普通的恶作剧。"
阳春安安静静地听完，开口问："几点去？"
"十点半校门口。看完就回去。"
阳春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没有再多问。
白天过得比想象中快。
晚上十点二十三分，苏晴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等来了玖月和阳春。
玖月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了利落的马尾，手里还拿了一支手电筒。
阳春穿着白天的衣服，背着她那个浅色双肩包，包侧边挂着一个很迷你的保温杯。
"你带保温杯干嘛？"苏晴问。
"怕晚上冷，带点热水。"阳春认真回答。
"……好吧。"
“那你呢？穿的跟个小偷一样？”
玖月骄傲的说：“这叫夜行服，不懂了吧，土包子！”
苏晴：……
三人沿着校道往化学楼的方向走去。
化学楼在校园最西侧，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楼，外墙爬着半墙的爬山虎，白天看还算有书卷气，晚上灯一暗下来，那些密密麻麻的叶片在风里晃动着，确实有点让人后背发凉。
苏晴站在化学楼前的空地上，仰头看了看这栋楼。三楼有一扇窗户亮着灯，不知道是没关还是有人在里面自习。
"……有感觉到什么吗？"玖月小声问。
苏晴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空气很凉，带着一点潮湿的泥土气味和淡淡的铁锈味。
"有一点……不太一样的气味。"苏晴睁开眼睛，"说不上来，但确实有点东西。"
阳春站在她旁边，歪着头听了听周围的风声，忽然抬起手指了指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那边。"
苏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二楼尽头，一扇半开的窗户，窗帘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站着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白裙。长发。一动不动。
苏晴的呼吸屏住了。
"你看到了？"苏晴压低声音问。
阳春点头："穿了白裙子。站着看了我们三秒，然后走了。"
"往哪走了？"
阳春指了指楼梯入口的方向。
苏晴和玖月对视了一眼，玖月拍了拍手电筒："来都来了。"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鞋底踩在石阶上，发出细微的"嗒"一声。
三人沿着楼梯往上走。
走到二楼的时候，苏晴闻到了那股气味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她朝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色身影就站在那里。
她看到苏晴看过来，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站住！"玖月喊了一声追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