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推开行政楼的玻璃门，朝着学生会走去。
三楼，学生会办公室。苏晴沿着走廊走到尽头，看到了门牌上印着的那行字。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苏晴抬手敲了两下门。
木质门板发出笃笃的声响，但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下，还是没人应，但门缝里隐约能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
"……打扰了？"苏晴推开了门。
办公室不大，摆着两张旧办公桌和几个立式文件柜，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阳光打在叶片上反着亮闪闪的光。
靠墙的柜子边沿，一个女孩子正踩在一把木椅子上，踮着脚尖去够最高一层的文件夹。
粉色的头发扎成两条松松的麻花辫，垂在肩膀两侧，随着她伸手的幅度一晃一晃的。
她听到门响，下意识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脚下一滑，踩空了椅面。
"啊——"
整个人朝后仰倒下来，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
苏晴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她朝前冲了两步，手正好接住了那个女孩的肩膀。
惯性带着两个人同时晃了一下，苏晴退后半步稳住重心，低头一看，那个粉毛女孩整个人落在了她怀里。
两条麻花辫散开来垂在她手臂上，女孩的后背贴着苏晴的胸口，脸仰起来，正好对上了苏晴低下来的目光。
空气安静了两秒。
粉毛女孩红了小脸。
"……呃，"她小声说，"谢谢。"
苏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抱着她，赶紧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不、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女孩站定后拍了拍衣服，低头把垂落的辫子重新拢了拢，耳根那层粉红还没完全褪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像是努力让自己恢复成正常的状态："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谢谢你接住我。"
她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苏晴，露出一个笑容："我是学生会的会计，叫筱雨，大三的。你来找学生会办事吗？"
苏晴点了点头："我叫苏晴，大一新生。来查一点旧档案。"
"旧档案？"筱雨歪了歪头，粉色的碎发从耳后滑下来，"我们这里的档案主要是最近几年的活动记录。你是要查什么类型的？"
"就是……比较老的。二十多年前那种。"
筱雨眨了眨眼睛，然后她往前走了半步，微微倾身，靠近了苏晴。
苏晴以为她要凑过来说什么悄悄话，下意识往后仰了一点。
但筱雨的下一动作让她愣住了——她凑近了苏晴的颈侧，轻轻地、像闻什么气味一样，吸了一下鼻子。
苏晴后背一紧："……你在干什么？"
筱雨收回身体，歪着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光芒。
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又看了苏晴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
苏晴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了门板。
"什么味道？"她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
筱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笑了一下。
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打量苏晴：
"苏晴同学，你知道吗？有一种人，身上会带着一种普通人闻不到的气息。"她停下来，眨了眨眼睛，"我知道这种气息。我在一个人身上也闻到过。"
苏晴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角："……什么人？"
筱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这一次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苏晴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筱雨微微倾身，目光落在苏晴的眼睛上，带着一种认真的、探索的神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放轻了很多：
"女神们，偶尔会在人间留下投影。不是真正的神，而是被选中的人——灵魂里带着一点神性的印记，像一颗埋在土壤里的种子。"她微微歪头，目光依然锁在苏晴的眼睛上，"这些人，身上会带着那种气味。而且——"
她顿了顿。
"——同类之间，会相互吸引。"
苏晴屏住了呼吸。
她的后背贴着门板，面前是筱雨的眼睛，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花香味。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筱雨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又轻了一点：
"你应该，就是吧。"
苏晴张了张嘴。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应该承认吗？否认吗？这个人知道多少？她说的"同类"是什么意思？她自己也是被选中的人吗？
她的沉默好像已经回答了筱雨的问题。
筱雨看到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调恢复了一开始那种轻松的、带一点俏皮的音色：
"别紧张，我不会到处说的。"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翻了翻，掏出一把系着红绳的旧钥匙，放在桌面上推过来：
"你要查二十多年前的档案对吧？老档案室在行政楼地下室。钥匙我借你，但记得还哦。"
苏晴看着桌面上那把钥匙，愣了两秒："……你不问我要查什么？"
"不问。"筱雨笑了一下，"等你查完了，如果想说的话，我请你喝奶茶。"
她把钥匙又往苏晴的方向推了一点，指尖在钥匙表面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叮声。
苏晴沉默了两秒，伸手拿起了那把钥匙。金属的触感凉凉的，系着红绳的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档"字。
"……谢谢。"她说。
"不客气。"筱雨重新坐回椅子上，两条腿交叠着，粉色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地下室在楼梯口左转到底，那扇铁门就是。里面的灯可能不太亮，你打个光。"
苏晴握着手里的钥匙，看了一眼筱雨，觉得这个人身上有很多她还没读懂的谜团。
但她没有多问，转身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钥匙我明天还你。"
"不急。"筱雨冲她摆了摆手，"慢慢查。"
“哦，对了。”
苏晴转过头看着筱雨。
“有没有兴趣来学生会呢？”
……
苏晴拿着钥匙，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楼梯口左转到底，一扇铁门。她站在那扇门前，钥匙插入锁孔，转了一下。咔哒。
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