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终于从浴室里逃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条被翻来覆去洗了三遍的鱼。
她裹着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湿痕。她扶着墙走了两步，腿有点软，也不知道是热水泡太久还是被折腾的。
"姐姐大人——"
身后传来爱丽丝轻快的脚步声，苏晴头都没回就加快了步伐，但刚迈出两步，腰侧就贴上了一双手，温热的掌心隔着浴巾按在她的腰窝上。
"跑什么呀。"
"我没跑——"
"你刚才步子都快赶上小跑了。"玖月的声音从另一侧冒出来。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头发也是湿的，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正抱着胳膊朝苏晴笑。
苏晴站在原地，被两边的目光夹在中间，头顶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得她无处可藏。
"……我要去换衣服。"
"换什么。"爱丽丝从她身后探过头来，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反正待会儿还要——"
"待会儿什么也不做了。"苏晴偏过头躲开她的呼吸，"我要睡觉。"
"睡觉也可以穿浴巾嘛。"
苏晴闭了闭眼，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说不赢这两个人了。她干脆不说话了，迈开步子朝卧室走去，脚步带着一种"谁再拦我我跟谁急"的决绝。
爱丽丝在后面"哎呀"了一声，但没有追上来。
苏晴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出一口气。
房间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窗帘半拉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把湿漉漉的头发拢到一侧，拧了拧发梢的水。水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小的声响。
她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浴巾裹得还算严实，但肩膀和锁骨都露在外面，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睡衣。
门被轻轻推开了。
苏晴的手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把睡衣拿过来。
玖月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歪着头看她："头发不吹干就睡？"
"……我等一下就吹。"
"等一下就着凉了。"玖月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把干毛巾搭在她头上，然后隔着毛巾轻轻地揉她的头发。动作比想象中温柔，像是做过了很多次一样自然。
苏晴被她揉得脑袋晃来晃去，视线里是玖月微微低垂的睫毛和沾着水汽的侧脸。
"……玖月，你很喜欢这样吗？"她问。
玖月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是的，我很喜欢，我喜欢苏晴，所以喜欢。"
苏晴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又烫起来了。
她低下头，把脸藏在毛巾底下，闷闷地应了一声。
玖月帮她擦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把毛巾拿下来，看了一眼："还是湿的。我去拿吹风机。"
"我自己来——"
"坐着。"
玖月转身出去了，留下苏晴坐在床沿上。
爱丽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床边，双手托腮看着她，银色的长发散在肩膀两侧。
她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苏晴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爱丽丝歪了歪头："姐姐大人现在看起来，很乖。"
"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刚才在浴室里一直躲来躲去。"
"那是你们——"苏晴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决定不接这话茬了。
爱丽丝笑了一下，没有继续逗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月光涌进来铺了一地。
"今晚的月亮不错啊。"爱丽丝说。
苏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窗外的月亮挂在天上，白得发蓝。
玖月拿着吹风机回来了。她插上电，拍了拍床沿："坐过来，背对我。"
苏晴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玖月坐好。玖月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热风从她后颈扫过，把那片被湿发贴得发凉的皮肤重新暖了回来。
苏晴被吹得有点犯困，眼皮往下耷拉了一点。爱丽丝从窗台走回来，爬上床在她旁边坐下，靠着床头，安静地看着她们。
吹风机嗡嗡响着。谁都没有说话。
“那么姐姐大人，要不要来一点床上特有的活动。”
啥，苏晴好像听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