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自己甩进床铺的时候，整个人陷进了被褥里。
那两个家伙，真是太色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蹭了两下。
卧室门被人推开了。
苏晴还没反应过来，两团温热的东西就趴在了她的后背上。
玖月整个人贴上来，下巴搁在苏晴的肩胛骨之间，双臂从两侧环过她的腰。
"小晴，这是在等我吗？"玖月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得逞的狡黠。
苏晴一个激灵从床上弹坐起来，玖月差点被她掀翻到床下。
苏晴顾不上看她，一边把手臂往袖管里塞一边使劲摇头："不不不，我已经玩不动了，小月，我想起来了，我要出去一下！"
"诶——可是已经九点了哦。"玖月歪在床边，单手撑着下巴看她慌乱地套裤子，嘴角挂着那种让苏晴后背发毛的笑。
"没错，就是这个时候出去！"
苏晴的声音拔高了一度，拉链"唰"地拉上，她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往外走。
经过门口的时候，爱丽丝正坐在走廊地板上，仰起一张无辜的脸看她。
"姐姐大人要去哪里呀？"
"去……去透气！"苏晴几乎是逃出去的。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听见玖月懒洋洋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嘛，小晴真是害羞呀～"
苏晴在楼道里站了三秒，靠着墙壁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说实话，她早早回去肯定又要被那两个家伙按住一顿折腾，得在外面待一阵子，等到她们困了再回去。
苏晴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街边的店铺大部分还亮着，便利店的白色灯光尤其显眼。
她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晚上被折腾了一通，晚饭吃的那些早就消化干净了。
苏晴拐进便利店，径直走向零食货架。
干脆面的口味可真多啊，牛肉的、麻辣的、番茄的……她随手抓了几包，忽然看见旁边货架上摆着一排气泡酒。
她从柜台上拿下一瓶。
说实话，这种气泡酒，她觉得荔枝味的最好了。
余光瞥见旁边也蹲着一个人，卫衣帽子扣得低低的，脸几乎被帽檐遮了一半，正踮着脚尖努力去够货架最高层的气泡酒。
小孩子啊。
苏晴看了看对方的身量，小小的，整个人缩在宽松的灰色卫衣里。
未成年就喝酒？
苏晴的正义感"噌"一下就上来了。
她把荔枝气泡酒夹在胳膊底下，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又前辈："那个，小孩子不要喝酒比较好哦。"
她自认为语气已经很好了，甚至还带上了点微笑，结果那个家伙猛地转过头来，帽子下面露出一小截下巴和抿紧的嘴唇，声音又冷又冲："关你屁事！"
苏晴被这一句噎得一愣。
然后她看见那个"小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帽子下面那双眼睛对上了她的视线——然后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浑身一抖，随手拿了瓶酒，转身就往收银台方向跑。
苏晴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
什么情况？自己长得有那么可怕吗？
她挠了挠头，又挑了两包薯片，抱着东西走向收银台。
然后她看见刚才那个卫衣小孩正被收银员拦在台前。收银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姐，语气耐心但不容商量："小朋友，未满十八岁不能买酒的哦，快放回去吧。"
"我已经成年了！"那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苏晴走近了才听清那声音其实有点细，"你让我买嘛，我、我真的成年了——"
"身份证看一下。"
"没带……"
"那就不能卖给你哦，快放回去。"
苏晴站在后面排队，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呵，小样，刚才还敢骂我。
她抱着零食慢悠悠地踱到台前，正好看见那个卫衣小孩急得快哭出来了，帽檐下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眶，还在跟收银员争辩："我真的是大人了嘛……"
苏晴看热闹不嫌事大，伸手过去拍了拍那颗扣着帽子的脑袋，手指在帽顶轻轻按了两下，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小朋友就不要喝酒嘛，不好意思，她这酒我要了。"
她原本只是想逗一下这个刚才凶巴巴的小孩，结果帽檐下面那双红红的眼睛抬起来，直直撞进她的视线里。
苏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林昼？"苏晴的手还僵在半空。
不对啊。她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
林昼不是男的吗？她跟着林昼跟了整整三天，看那个背影、那个走路姿势、那个风衣下摆被风吹起来的弧度，怎么想都是男人啊。
可是眼前这个人……卫衣底下是纤细的肩线，没有喉结的脖颈线条柔和平滑，那张脸和那个林昼一模一样，但少了某种棱角，多了某种……
林昼猛地甩开苏晴搭在她脑袋上的手，转身就往便利店门外跑。
玻璃门被撞得"叮咚"一声响，灰色的卫衣下摆一闪，人就蹿进了夜色里。
"哎——"苏晴反应过来，东西拿着就往外追，"林昼！是你吗？等一下！"
苏晴追着林昼跑了一会，但始终追不上，苏晴快没力气了。
苏晴咬了一下嘴唇。
那么只有……
苏晴深吸一口气，嘴唇翕动，声音很轻：
"林昼，立定。"
前方的灰色身影猛地一僵，双脚像是被钉在了人行道砖缝里一样戛然停止。
但惯性太大了，林昼整个上半身往前栽，眼看就要脸朝下摔在路面上。
苏晴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拦腰扶住她。
言灵术还真是厉害。
恢复了的林昼看着苏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