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坐在甜品店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柠檬水，吸管被咬得有点变形了。
对面的玖月正埋头对付一块巧克力熔岩蛋糕，勺子切下去的时候，温热的巧克力酱从裂口处缓缓淌出来。
"嗯～不错啊，这个巧克力。"玖月把那一勺送进嘴里，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发出一个拖着长音的感叹。
苏晴撑着下巴看她："你吃个蛋糕而已，表情也太夸张了。"
"因为真的很好吃嘛！"玖月又挖了一勺，举到嘴边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勺子转向苏晴的方向，"苏晴，你尝尝嘛。"
"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这个不是很甜！是那种苦中带甜的味道，你试试嘛——"
勺子又往前递了一寸，几乎要碰到苏晴的嘴唇了。
苏晴张嘴把那勺蛋糕含进了嘴里。
巧克力在舌尖化开，先是可可粉的微苦，然后是醇厚的甜味顺着舌根蔓延上来。
她想起以前有一次生日，她爸妈买了一个巧克力蛋糕，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说太甜。
那时候玖月还住在隔壁，放学后跑过来把剩下的半个蛋糕吃完了……
"……还行。"苏晴咽下去之后给出评价。
"还行？"玖月夸张地重复了一遍，"这叫'还行'？这个巧克力是比利时进口的，你居然说'还行'？"
"那就是挺好的。"
"你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还敷衍。"玖月撇了撇嘴，但眼睛里没有真的不满，她收回勺子，自然地舀起了下一口送进自己嘴里。
苏晴看着她的动作，目光落在那个勺子上，那是她刚才用过的。
苏晴莫名有点害羞……
"啊嘞？"玖月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苏晴晴，你害羞了吗？因为勺子？咿呀——苏晴晴h～"
苏晴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对上玖月那张带着促狭笑容的脸。
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
小时候她们也没少做过这种事，喝同一杯汽水、吃同一碗刨冰，那时候她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那时候是那时候。
"……小时候也不是没共用过，而且苏晴晴是什么鬼？"她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可是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呀。"玖月的声音轻了一点，连她自己也有些措手不及。
她收回目光，低头默默地又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没有再说话。
苏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玻璃窗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模糊地叠在一起。
吃完蛋糕后，两个人朝电影院走去。
夜风比刚才凉了一点，苏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像是在看她们。
苏晴忍不住对着月亮说了句：“不要偷看啊……”
电影是一部轻改动画剧场版，评分很高，但剧情节奏偏慢。
苏晴坐在黑暗里，看着银幕上的人物在安静的街景中对话、走路、沉默。
她不是不喜欢，只是觉得这部电影的氛围有些淡，像一杯放久了的花茶，入口温和但后味散得也快。
她侧头看了一眼玖月。
玖月的侧脸被屏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她的视线落在银幕上，很专注，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
苏晴收回目光，没有打扰她。
电影散场的时候，影厅的灯光慢慢亮起来。
玖月从座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你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苏晴说。
"还不错是怎么样？"
"就是还不错。"
"你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没有。我只是闭了一会儿眼睛。"
"那就是睡着了！"
"那是闭目养神。"
两个人走出电影院，夜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把街道照成暖黄色，行人比傍晚少了许多。
她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其实，"玖月忽然开口，"那部电影的后半段，我有点走神了。"
"嗯？"
"就是有一段主角坐在车站等车的画面。"玖月的脚步放慢了一点，"她等了很久，车来了，但她没有上去。我想了一会儿她在等什么。"
苏晴侧头看她："等到了吗？"
"不知道。电影没说。"玖月想了想，"可能是她等的不是那辆车吧。"
苏晴没有接话，两个人又走了一段，经过一棵梧桐树的时候，玖月伸手摘了一片已经开始变黄的叶子，在手里转了转，又放进了路边的花坛里。
"小时候你搬家那天，"玖月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也在车站等了一会儿。不是等你，就是……站在那儿。"
苏晴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的步伐。"……等了多久？"
"不记得了。"玖月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后来车来了，我就回去了。"
苏晴没有想好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之间安静了一小段路，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玖月停下来转过身。
灯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表情是轻松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苏晴，"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下次电影也要一起看哦。"
"……嗯。"
玖月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拉着苏晴回家。
“玖月……”
“怎么了？”
“对不起……”
“嗯，没关系！”
“我只是想告诉你，没有不值得的等待！”
“这句话我也还给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