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
三人来到了门口。
"钥匙哪来的?"苏晴问。
林昼掏出钥匙开门,语气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学生会副会长有一把备用钥匙。"
"副会长还能干这事啊。"玖月发出感叹。
"不能,"林昼推开门,"所以别往外说。"
苏晴来过这里,于是轻车熟路的寻找起来。很快便找到了对应的时间。
"两年前,校园祭,活动记录,"林昼的手指划过一排标签,停在某个位置,"应该在这。"
她抽出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申请表、安全承诺书、摊位分配图,还有几张活动的打印照片。
林昼把文件摊在旁边的桌上,三人围上去。
"……找到了。"玖月指着其中一页。
那是一份事故记录表,格式很正式,盖了学校的章。内容写得干巴巴的,像一份毫无感情的说明书:
事故时间:七月十八日 二十一时许
地点:后山祭典会场舞台后方
事故经过:烧烤摊位用火不慎,引燃周围堆放杂物及部分装饰用幕布,火势一度蔓延至舞台侧面。
处理结果:现场人员及时撤离,无伤亡。火势于二十分钟内被扑灭。后续祭典活动取消。
苏晴把那段文字读了两次。
二十分钟内扑灭,无伤亡。
"火势一度蔓延至舞台侧面,"玖月念出声来,伸手指着那一行,"'一度'……这个说法有点微妙。"
林昼没有说话。
她把事故记录表又看了一遍,然后翻到后面,看有没有附件。
后面几页是当时参加活动的班级名单和摊位登记表,她快速地扫了一遍,然后停下来。
"你们看这个。"
她指着"救援记录"那一栏。那里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校方介入。"
苏晴凑近了些。
这四个字印在表格里,和旁边的"现场人员及时撤离""无伤亡"排在一起,看起来很普通,像是例行公事的填空。
但林昼的目光一直停在那三个字上。
"二十分钟,"她说,"火势很大,但二十分钟就灭了。"
苏晴抬起头看她。
"我的意思是,"林昼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如果没人救火,火势很大,二十分钟之内不太可能自己熄灭。杂物和幕布烧起来很快,舞台是木头的,一旦烧上去就不是二十分钟能解决的问题。"
玖月接过话头:"你是说,有人灭了火?"
林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又把那张事故记录表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
苏晴想了想,开口:"有人灭了火。可能是校方的人,可能是当时在场的老师,也可能是——"
她停下来。
"……也可能是照片里的人。"林昼如是说。
玖月从旁边抽出了另一本文件夹。
"这边还有一本,"她说,"也是两年前,祭典的。里面有些照片……"
她翻开,把文件夹转过来。
苏晴和林昼低头看过去——
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张彩色照片,和江萤给她们的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同样的背景,同样的光线,同样的夏日祭人潮。
但照片里只有江萤一个人。
她穿着浴衣,站在人群里,微微偏着头,嘴角含着一个很浅很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林昼在江萤给的照片里见过。
但现在左边那个举苹果糖的女孩不见了。
仿佛她从来就不在那里。
"……什么情况?"玖月的声音有点发干。
苏晴把照片从文件夹里抽出来,翻到背面。
一行字写在上面,用的是黑色圆珠笔,字迹有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风铃
就两个字。
没有日期,没有注释。
林昼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苏晴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指节泛白。
"是名字吧,"苏晴轻声说,"这个叫风铃的女孩……就是照片里站在会长旁边的那个。"
林昼慢慢点了一下头。
"但是为什么这张照片里没有她?"玖月指了指林昼口袋里那张照片,"那张有,这张没有——同一个场景、同一个时间拍的,区别只有一个人。"
苏晴沉默了一下。
她觉得答案可能不简单。
同一场祭典,同一个瞬间,两张照片。
一张里面有两个女孩并肩站着,另一张里面只剩会长一个人。
像是有人故意把另一个人从画面里抹掉了。
"……还记不记得事故记录表上那句话,"苏晴开口,"'校方介入'。"
林昼看了她一眼。
"我是说,"苏晴斟酌着用词,"火被灭了。可能是有人救火。但如果救火的人……是那个叫风铃的女孩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她在照片里消失——"玖月接过话,"意味着什么?"
风铃。
林昼把那张照片小心地收进文件夹里。
"去找当时参加过祭典的人,"她说,"三年级的人应该还记得。"
苏晴点了点头。
"我认识一个学姐,"玖月说,"她大三,是摄影社的。她说她两年前拍过校园祭的素材,说不定手里还有别的照片。"
林昼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就去问。"
她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柜子里,但那张照片她单独取了出来,和口袋里那张放在一起。
两张照片,一张两个人,一张一个人。同样的光、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傍晚。
就差一个人。
三人锁好档案室的门,走上楼梯。
一张照片不够。两张也不够。那就去找第三张、第四张,找所有能拼出那个名字的碎片。
风铃。
这个女孩真的叫风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