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萤冲了过去。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把匕首。
她一把攥住刀柄，手指扣紧，指节泛白。
她要杀掉那个伤害风铃前辈的人。
江萤从不是迂腐的人。
她很清楚地知道，如果面前这个人不死，死的就是她和前辈。
她握紧匕首站起来的时候，双腿还在发抖，但她的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只装着眼泪了。
"……啊！"
她举起刀冲了过去。浴衣的下摆在她奔跑中翻飞，刀刃直指闲凡的心口。
但很可惜。
闲凡还是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撑着膝盖直起腰来，脸上的表情从迷茫缓缓地转向狰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口，不深，那道划痕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线。
"两个家伙……差点被你们杀死啊。"
闲凡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皮上刮过。
他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死里逃生后残余的癫狂。
"怎么会……"
江萤的声音在颤抖。
她握着匕首的手臂垂了下来，刀刃微微晃动，映着她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绝望，像是溺水的人看到最后一根稻草也漂远了。
闲凡看着她这副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最美味的食物，笑声在喉咙里打着转。
他往前迈了一步，火焰从他掌心重新燃起来，跳跃着，越烧越旺。
"没关系，江萤，"他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吐，"我会先杀死你身后那个人，然后再慢慢地、好好地陪你玩。"
火焰在他掌中汇聚。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上升，热浪把视线都扭曲了。
金色的火球越来越大，从拳头大小变成篮球大小。
"不……"江萤摇头，泪水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滚落，"不要……"
闲凡大笑起来。
那颗大火球脱手而出，像一颗坠落的太阳，朝着苏晴的方向呼啸而去。
苏晴看着那火焰，挣扎着要爬起来。
"前辈！"
江萤的声音撕裂了喉咙。
火焰吞噬了苏晴的身体。
没有惨叫。
黑色的浴衣被火舌卷进去，连挣扎都没有一下。
火焰散去之后，地上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水泥地面上只剩一片焦黑的痕迹。
江萤的膝盖重重地跪了下去。
匕首从她手中脱落，当啷一声摔在地上。
她双手撑在地面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浑身剧烈地颤抖。
泪水砸在地面上，一滴接一滴。
是她害死的。
如果她没有跑过来，前辈就不用替她挡那一束火焰。
如果不替她挡那一束火焰，前辈就不会受伤。
如果不受伤，前辈就不会动不了。
前辈本来能，轻易的干掉这个家伙。
江萤的指甲抠进了地面。
她抬起头。
闲凡正在朝她走来。
他身上冒着火焰，每一步都在地上烧出一个焦黑的脚印。
火球在他掌心重新凝聚起来，比刚才更大了，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结束了……"
闲凡举起手臂，火球在他掌中剧烈地跳动着。
然后他猛地一甩。
江萤闭上了眼睛。
但在火球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忽然凝固了。
声音消失了。
火光静止了。
空气里的热浪和尘土悬浮在半空中。
江萤睁开眼。
眼前只有一片无尽的白。
她站在白色的空间里，脚下没有地板，头顶没有天空，四面八方都是一种柔和的、纯净的白色光芒。
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虚影。
那道虚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分辨出一道女性的轮廓。
她站在白光里，周身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虚影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落在江萤的耳朵里。
"你现在，想要什么？"
江萤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救活前辈"，但话到嘴边就变了。
因为那个声音，像是在问她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我要报仇。"
江萤的声音干涩，但是坚定。
虚影似乎笑了一下。
"真是现实的愿望呢。"
她伸出手。
那只虚影的手轻轻落在江萤的额头上。
"记住我的名号，"虚影的声音在江萤的耳畔渐渐飘远，"我是掌管空间的女神。"
白光涌入江萤的身体。
现实世界只过了一瞬。
火球已经飞到了江萤面前，灼热的气浪撩起了她的发梢。
然后她消失了。
火球砸在地面上，轰然炸开，水泥碎片四溅。
闲凡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转头，只见一道光闪过，江萤已经出现在了十米之外。
她半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把匕首，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瞳孔里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芒。
空间女神的虚影已经融入了她的身体。
闲凡的眼睛瞪大了。
"……在这种时候，得到女神的垂怜？"
他咬紧了牙。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女孩的气息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呵……有意思。"
闲凡后退半步，双手在身前交叉。十几个小火球同时在他周身浮现，像一圈燃烧的卫星环绕着他，火光把他的脸照得明灭不定。
"那就来吧！"
第二回合……
战斗开始！
火球同时飞射而出，在空中拉出十几道金色的弧线，交错着朝江萤袭来。
江萤动了。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银光，在火球的缝隙之间穿梭，左闪、右避、俯身、侧跃，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地避开了火焰的轨迹。
有一颗火球擦过她的衣袖，烧掉了一截布料，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闲凡的攻击打不中她。
江萤在火雨中不断逼近，距离越来越近，银光在她的移动轨迹上留下细碎的光痕。
十米。
八米。
五米。
江萤将匕首横在身前，目光锁定闲凡的胸口。
刀刃上银光凝聚，附魔了空间异能的短刀，在火光中穿透了闲凡的眼睛。
她冲到闲凡面前的时候，闲凡才来得及往后退了半步。
但已经晚了。
江萤的匕首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闲凡的胸膛被刀尖划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线。
与此同时，闲凡身体周围的火焰猛地喷发开来，灼热的气浪炸开，将江萤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江萤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手中的匕首脱手飞了出去，滚到远处。
她瘫倒在地，四肢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瞳孔中流转的银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但闲凡那边的状况更糟。
他捂着胸口跪在地上，鲜血不断地从指缝间涌出，浸透了衣襟，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他的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瞳孔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收缩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伤口。
那道刀痕附着了空间的力量，几乎把他对半砍。
伤口深得不像话，血液涌出的速度让他一阵眩晕。
"……原来如此。"
闲凡的声音带着一种濒死的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瘫倒在地的江萤，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空间异能吗……还真是，厉害的能力啊。"
他摇晃着站了起来。血液还在不断地从他指缝间涌出，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双手缓缓张开，举过头顶。
他身上所有的火焰，同时爆发了。
金色的火光冲天而起。
火焰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热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地上的灰尘和碎石被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
"江萤！"
闲凡的声音从火焰中心传出来，沙哑、扭曲、带着笑意。
“你就和我一起下地铁吧！”
江莹想要躲开，但是身体已经没有力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