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位主线 变身课
第二天清晨，宿舍的窗帘还漏着半条缝。
剑崎真那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梦里那辆黑吉普追了她整整三条街，轮胎碾过地面的轰鸣声到现在还在耳朵里转。
她抓着被角大口喘气，额前的灰白发丝黏在额头上，盯着发白的天花板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哎呀，骇死我力。”
窗外天刚亮透，第七课训练场的方向传来几声鸟叫。她揉了把脸爬下床，换好制服往训练场走。
还是昨天那片露天场地，太阳比昨天升得更高，水泥地面已经晒得微微发烫。
神木橘站在场地中央。
真那刚走过去，一个白色的东西迎面飞过来。
她伸手接住，是个巴掌大的卡盒。
白底，边缘镶着一圈细金线，侧面开了一条窄卡槽，质感冰凉。
“这是什么？”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神木橘推了推眼镜：“你的变身器。”
说完他又抬手，五张卡片轻飘飘地扔过来。
真那手忙脚乱接住，摊开手心数：一张灰底盾牌纹的防御卡，三张绿底十字、背面印着“一次性”的治疗卡，还有一张蓝底弓弩纹路的远程武器卡。
“通用卡，不变身也能用。”他语气平平，“变身用，威力更强。”
真那捏着卡片眼睛发亮，还没摸够，就听神木橘开口：“今天教你变身。”
阳光刚好错开镜片，真那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
浅红色，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把你的【战车】插进卡槽，完成绑定就能变身。”
“哦，好！”
真那立刻摸出那张【战车】塔罗牌，对准卡槽“咔哒”一声插到底。
卡盒闪了一下微弱的白光。
然后就没了。
风还在吹，她身上连根毛都没变出来。
真那：“……哈？”
她把卡盒倒过来晃了晃，又拔出来重插了两次，次次都只有那一下敷衍的闪光。
“这不对吧？”她抬头瞪过去，“你该不会骗我吧！这玩意儿根本没反应啊！”
“不可能。”神木橘走过来，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内侧。指尖微凉，一股很轻的魔力顺着皮肤探进去，停了三秒。
他收回手，看了眼卡盒，又看了眼她。
“原来如此。”
“啥啊？”
“你的魔力回路没和卡盒同步。”他说得轻描淡写，“得逼一下。”
真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逼”，就见神木橘抽出一张卡，推进他自己那只灰色卡盒。
通用卡（训练人偶）插入灰色卡槽
嗡
地面轻轻一震。
三具训练人偶凭空变了出来，灰白色的躯壳发出机械运转的轻响，眼窝亮起两点红光，齐刷刷转向场地中央的真那。
“这是训练人偶，开始训练。”神木橘退到场边，站得笔直。
“等等等等！”真那急了，“你还没教我怎么变身呢！”
“人在危险的时候会激发潜能。”他推了推眼镜，“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知道个锤子啊啊啊——！”
最前面那具人偶已经冲了过来，拳头带着风砸向面门。真那下意识摸出防御卡插进卡槽，一层半透明的薄屏障“嘭”地弹出来。
人偶一拳砸在屏障上。
屏障像玻璃似的碎成光屑，散得干干净净。
真那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胳膊都麻了。
“我怎么这么脆啊！”她冲着场边喊，“你给的不会是假货吧！”
“是你不够强。”神木橘的声音飘过来，“还没变身，通用卡增幅有限。”
“顺便提醒一下，赶快与卡牌共鸣。”
第二具人偶紧跟着扫腿过来，真那咬牙往旁边一滚，膝盖蹭在水泥地上火辣辣的疼。
她攥着手里的【战车】卡。
脑子里忽然闪过课长那天说的话。
“……行。”
她爬起来就跑，一边跑一边把卡牌往卡槽里怼，怼了两次都没反应。身后风声越来越近，第三具人偶从侧面扑了上来，速度快得她根本躲不开。
劲风擦着耳边过来的瞬间，真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就死吧。
她攥着卡牌的手往前一抬，对着扑过来的人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变身——！”
银白色的光“轰”地从她掌心炸开，顺着手臂往上爬，瞬间裹住全身。
她身后浮现出巨大的【战车】虚影——披甲的战士驾着战马，马蹄高扬，金色纹路顺着卡牌蔓延到她胸口，像烧起来的纹路。
光芒散去的瞬间，真那低头看自己。
银白色轻甲覆在制服外，肩甲镶着一道金边，裙甲不长不短，刚好护住要害。
利落得像个小号骑士，和她预想的花里胡哨完全不一样。
右手忽然一沉。
一杆银白色长枪凭空出现在手里，比她人还高半截，枪身缠着螺旋纹路，枪尖泛着冷冽的光。
她手里的白色卡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嵌进枪身中段，严丝合缝，像天生就长在那儿。
新手福利，自动发货。
人偶已经冲到了面前。
真那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先动了。她握着长枪往地上一顿，卡盒亮起微光，一面银白色屏障从枪尖前方展开，比刚才那层厚了不止一倍。
“咚！”
人偶结结实实撞在屏障上，整具被弹飞出去三米远，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真那握着长枪，愣愣地看了看枪尖，又看了看地上躺平的人偶。
“……这玩意儿这么猛？”
场边，神木橘推了推眼镜，浅红的瞳孔在阳光下亮得很淡。
“还行。”
逆位镜像主线 开机
同样的清晨，镜像第七课的训练场。
阳光角度和对面几乎一致，只是整个场地的色调都偏冷。
风卷着细碎的尘土掠过地面，橘站在场地中央，外套下摆被吹得轻轻晃。
她光脚踩在水泥地上，脚尖蹭了蹭地面，像在确认触感。
真人站在训练场边缘，手里握着记录板，笔尖已经落在纸面上，做好了记录准备。
橘抬起手。
银灰色的卡盒出现在她掌心，形状和对面那只白色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金线，通体冷灰，边缘磨出一点很淡的银亮。
她没喊口号，甚至没多余的动作。指尖夹着【死神】卡牌，轻轻推进卡槽。
灰白色的光芒从她脚底升起来。
不像爆炸，不像迸发。
更像月光涨潮，从脚踝一寸一寸往上漫。
膝盖、腰际、胸口、肩头，安静地裹住她全身。
她身后浮出【死神】的虚影。
黑袍宽大，镰刀横持，轮廓模糊融在光里，只有刀刃那一线冷光，锋利得像能割开空气。
光芒在她身上塑出形状。
灰白色的长袍从肩头垂落，布料像流动的雾，表面织着极浅的暗纹，是塔罗牌边缘那种古老的卷草纹。
袍摆长及脚踝，随着她站定的动作轻轻往后荡开一点。
长袍底下藏着渐变的橘色内搭。
领口是浅金，往下慢慢晕成暖橙，到裙摆边缘沉成深橘，像把一整个黄昏的云穿在了身上。
短裙摆刚到膝盖上方，被长袍遮了大半，只露出下摆一圈橘色的边，若隐若现。
领口绕着一圈银灰色细链，搭在锁骨上，随着呼吸轻轻晃。
像从故事里走出来的魔法使。
安静，柔和，藏着看不清的力量。
光芒彻底散去。
她睁开眼。
淡粉色的瞳孔里浮着一层很浅的红光。
场边的真人笔尖顿了半秒，才落在纸上。
“变身完成。同步率正常。”
【高能耗模式启动。正在分析战场局势。】
机械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闪过的同一瞬，她已经扫完了全场。
训练场四周，地面裂开细纹。
七具训练人偶缓缓升起，围成一个松散的圈，把她围在正中。
三具近战型拎着钝器，两具远程型架着能量发射器，还有两具体型更小的速度型，蹲伏在地上像绷紧的弹簧。
【目标数量：七。威胁等级：低。优先清除：远程型。】
橘站在原地没动。
她微微偏头，淡粉色的眼睛从左到右扫了一圈，像在清点物品。
最左边的近战型先动了。它提着钝器冲上来，高高跃起，自上而下劈出一击——力道足够砸裂水泥地面。
橘侧了侧头。
动作很小，幅度刚好让钝器擦着她的发尖落下去，砸在地上“咚”地一声闷响。
【目标突进。执行应对方案。】
她伸手，精准扣住人偶的手腕，顺着冲势轻轻一甩。
整具人偶被横着扔了出去，结结实实砸在远处正在蓄力的远程型身上。两具人偶撞在一起，滚进场地边缘的灰土里，半天没爬起来。
【速度型接近。方位：右后方。】
她蹲下。
光脚踩在水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速度型人偶从身后扑过来，横击的手臂扫过她头顶。橘顺势扫出一腿，精准磕在人偶小腿关节上。
人偶失去平衡往前栽的瞬间，她已经起身掠到旁边那具远程型面前，伸手夺过对方手里还在蓄力的能量发射器，转手对准刚爬起来的两具人偶。
“嗡——嘭。”
能量弹命中。两具人偶当场散架，零件掉了一地。
真人站在场边，笔尖在纸上划了一下。
“……干净。”
他刚写完，剩下的四具人偶同时动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齐齐朝中间冲过来，封死了所有躲闪路线。
【四方向同步攻击。回避路径：无。】
橘没躲。
她指尖从卡盒侧面划过，抽出通用卡·防御，推进卡槽。
浅灰色的晶体从她脚下破土而出，生长速度快得惊人。眨眼之间，一层半透明的晶壁拔地而起，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中间，像一座小小的、坚固的牢笼。
四具人偶同时撞上晶壁。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晶壁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痕都没有。
人偶退开半步，再次蓄力冲撞。
还是一样的结果，像撞在山上。
橘蹲在晶笼里面，下巴搁在膝盖上，安安静静看着外面撞来撞去的人偶。淡粉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群撞玻璃的虫子。
【防御卡·强化形态。剩余持续时间：三十七秒。】
她就这么蹲着，老老实实等倒计时。
真人远远看着晶笼里缩成一团的萝莉，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一行字：
训练人偶冲击力已无法破防。下一阶段建议提升人偶等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蹲着的姿势和蹲折叠椅时一样。
三十七秒刚好走完。
晶笼没有碎，而是像花瓣一样，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剥落，落在地上就散成光粒，消失不见。
四具人偶还在往前冲。
橘站了起来。
她指尖再次划过卡盒，抽出一张卡片。
不是通用卡。灰黑色的卡面，边缘镶着银纹，正面印着黑袍持镰的身影——是【死神】的专用卡。
她捏着卡片转了半圈，卡面朝向冲过来的人偶，没有插进卡槽。
【专用卡·权限识别。确认通过。】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
冲在最前面的人偶猛地停住，关节发出“咔哒”的锁死声。
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四具人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眼窝的红光依次熄灭，彻底没了动静。
真人合上记录板，朝她走过去。
“够了。训练结束。”
“下午再来。”
橘把专用卡收回卡盒，抬头看了他一眼。瞳孔里的红光慢慢褪去，又变回那种水洗过的淡粉色。
【任务完成。状态切换：待机。】
真人走到她面前，目光往下落，落在她光溜溜踩在水泥地上的脚上。
“……脚不凉？”
橘低头，也看了看自己的脚。她盯着看了两秒，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回答：“不凉。”
“那下次穿鞋。”
橘没说话。
她转身往训练场外面走，光脚踩在地面上，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饲养者需求已记录。执行概率：低。】
真人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