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说完“尤其讨厌那种看起来很正常的旅游”之后，安全屋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后，旧录音笔里那个温柔女声继续往下念。
“叠翠山海拔不高，步道平缓，适合亲子出游、朋友结伴、团队团建。请各位游客文明游览，爱护环境，祝您拥有愉快的一天。”
林北盯着录音笔。
“团队团建。”
她慢慢重复这四个字。
“空洞现在已经开始用最恶毒的词汇攻击人类精神了。”
顾小乙拿着汤勺站在厨房门口。
“团建怎么了？”
“团建是成年人世界里的低配空洞。”林北说，“规则不明，笑容强制，所有人都说很开心，回去以后谁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参加。”
陈默看了她一眼。
“描述准确。”
白小洛抱紧兔子。
“有点可怕。”
林北立刻转向她。
“看吧，小洛都认证了。叠翠山还没开始，已经露出本性。”
终端屏幕上，文件自动展开。
**叠翠山景区游览须知·无声版**
下面的总教官批注还在。
**不要在第一次读完后下结论。**
**七天后再读。**
林北靠在椅背上，挑眉看着屏幕。
“总教官以前写‘不要回头’‘不要剪’‘一个人走不出去’，现在写‘七天后再读’。怎么，他也开始搞阅读理解了？”
陈默说：“这是提醒。”
“我知道。”林北说，“但他提醒得像语文老师布置寒假作业。读完第一遍不要写答案，七天后交读后感。”
白小洛低头看那行字。
“七天后才知道答案。”
这句话让安全屋里的空气稍微沉了一点。
林北也收起笑。
叠翠山不是槐荫胡同那种把公示栏钉在你眼前的副本。
它更像一只手。
轻轻拍你一下。
你以为没事。
七天后才发现，掌印已经留在骨头上。
苏眠的投影还没断开。她看着屏幕，眉头皱得很紧。
“不要继续打开文件。”
林北转头。
“苏眠，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恐怖片里‘不要开门’一模一样。你知道这会提高我开门的欲望吗？”
苏眠面无表情。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让新教官过来了。”
林北：“……”
安全屋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顾小乙下意识看向门口。
林北看向苏眠投影。
“你还会召唤教官？”
“不是召唤。”苏眠说，“流程。”
“流程这种东西，一般是用来破坏气氛的。”
陈默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岁出头，黑色作训外套，袖口收得很利落。肩线很直，站姿也直，像整个人被某种看不见的线从脊背后方拎着。他头发剪得短，眉骨压得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不是陈默那种没表情。
陈默的没表情像省电。
这个人的没表情像刚从前线把什么东西压回去，还没来得及把手从刀柄上松开。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两名穿训练中心外勤制服的年轻对则师。
一个背着摄影包的普通调查员。
一个拎着医疗箱的女性调查员。
还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外勤，手里拿着车钥匙和一叠纸质资料。
安全屋门口忽然像被塞进一支小队。
林北坐在餐桌边，抬手打招呼。
“哇。旅游团到齐了？”
男人看向她。
“岑照。”
声音不高，也不冷，但很硬。
“空洞前线调任。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负责本市新对则师联合训练和高风险副本临场指挥。”
林北托着下巴。
“新教官？”
岑照点头。
“是。”
林北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那您来得挺巧。我们刚在讨论团建，您就带团来了。叠翠山景区要是给您返佣，记得开发票。”
顾小乙在厨房里小声说：“林北。”
白小洛抱着兔子，看着林北的呆毛。
陈默站在门边，没有劝。
岑照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林北。
“林北。登记能力：银纹感知，剪刀投影，规则剪裁。近期副本表现非标准，但结果有效。”
林北眨了眨眼。
“哎呀，上来就夸我。新教官这么直接吗？”
“不是夸。”
“那就是承认事实。”
“是风险评估。”
林北往椅背上一靠。
“翻译一下：我很厉害，但很麻烦。”
岑照说：“对。”
林北笑得更开心。
“我喜欢诚实的大人。虽然你看起来像会把学生晨跑迟到记进档案的那种。”
岑照没理这句，视线转向陈默。
“陈默。重力场感知，路径分析，设备支援。”
陈默点头。
岑照又看向白小洛。
“白小洛。声波扫描，频率定位，副本内声音残留捕捉。”
白小洛抱着兔子，轻轻点头。
最后，他看向顾小乙。
“顾小乙。”
顾小乙从厨房门口站直了一点。
岑照翻了一页资料。
“普通调查协助人员。无对则师登记。建议留在后勤区，不进入副本核心。”
安全屋里安静了一下。
林北脸上的笑淡了。
顾小乙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把汤勺放回厨房台面。
“我可以留在后勤。”
“不行。”
林北说。
岑照看她。
林北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顾小乙不是挂在后勤栏里的便签，也不是饭团自动售货机，更不是‘普通人不许靠近危险’这种废话的适用对象。”
岑照语气不变。
“普通人进入副本，会增加保护成本。”
“说得好。”林北笑了，笑得很甜，也很欠，“那请问新教官，槐荫胡同最后是谁提醒我们先吃饭的？是谁记得每个人回家带了什么？是谁看得出我们说话、吃饭、换鞋哪儿不对？叠翠山这种偷细节的副本，你准备靠前线标准动作识别谁忘了自己以前讨厌香菜吗？”
岑照看着她。
林北继续说：“对则师能剪规则、听声音、看重力。顾小乙能看见人。你们前线教不教这个？不教的话建议补课，收费不贵，饭团另算。”
顾小乙站在厨房门口，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白小洛抬头看林北。
陈默也看她。
岑照沉默了两秒。
“你说话一直这样？”
林北歪头，笑得像刚在老师板书里挑出错别字的坏学生。
“更难听的时候还没开始呢。您要是怕，趁早申请调回前线。那里空洞至少不会顶嘴。”
跟在岑照身后的年轻对则师里，有个女生没忍住笑了一声。
岑照回头看她。
女生立刻站直。
“报告，没笑。”
林北看向她。
女生二十出头，短发，耳边别着一枚很小的绿色发夹。她胸前工牌写着：罗青。
林北冲她眨了一下眼。
“有品位。”
罗青嘴角又动了一下。
岑照说：“罗青，视觉标记。能看见副本残留痕迹。章远，触觉回溯。”
另一个年轻对则师抬手打了个招呼。他看起来很困，眼下有黑眼圈，手指上缠着绷带。
“章远。”他说，“别让我摸太恶心的东西，谢谢。”
林北立刻说：“你这个愿望在规则怪谈里一般活不过三章。”
章远：“……”
罗青低头闷笑。
岑照继续介绍普通调查员。
“孟桥，摄影记录。”
背摄影包的青年举手。
“我负责拍照和影像留档。先说明，我不拍遗照。”
林北：“很好，职业素养和求生欲都不错。”
“许蕊，医疗和心理评估。”
拎医疗箱的女人点头，三十岁左右，眼神很稳。
“如果你们开始说自己没事，通常就是有事。”
林北肃然起敬。
“许医生，你很懂我们。”
“老周，外勤后勤，负责车辆和山下接应。”
年纪稍大的外勤朝他们点点头。
“叫我老周就行。车停楼下，油满，水也带了。”
林北看向顾小乙。
“顾小乙，你的后勤地位受到了挑战。”
顾小乙说：“我带饭。”
老周立刻说：“那你赢。”
林北拍桌。
“看见没，新团队磨合成功的第一步，是承认饭的重要性。”
岑照看着这一屋子人。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眼神稍微复杂了一点。
大概是前线没见过这种开会方式。
或者见过，但没有这么吵的。
苏眠投影还在，像一尊被迫旁听的档案神像。
她开口：“本市登记对则师数量增加后，委员会会逐步改成联合行动制。叠翠山是新体系下的第一次实地调查。危险等级暂定中低，但总教官遗留路径标记过它，所以按高风险准备。”
林北举手。
“问题。”
岑照看她。
“说。”
“为什么叫中低？它都开始自己从录音笔里讲话了，这要是中低，那高风险是不是需要山门口站一排鬼喊欢迎光临？”
苏眠说：“因为目前没有直接死亡记录。”
林北嗤了一声。
“哦，懂了。人都回来了，所以没死。至于回来的还是不是本人，系统暂时不管。”
许蕊看了她一眼。
“这句话很关键。”
“谢谢。”林北冲她一笑，“我虽然嘴欠，但偶尔很有用。”
岑照把纸质资料放到桌上。
“叠翠山现有已知异常，全部发生在游客返程后。记忆偏差，照片异常，口味改变，笑容变化，少数人出现身份细节缺失。调查目标不是立刻通关，而是确认污染方式，标记风险节点，带回样本。”
林北摸着下巴。
“听起来像去景区做差评。”
“听起来像去景区被景区做差评。”白小洛小声说。
林北猛地转头。
“白小洛，你现在这个吐槽水平已经可以出师了。”
白小洛看她。
“你教得好。”
林北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击中，嘴角差点压不住。
她赶紧转回去，对岑照说：“不好意思，我的左翼发言很有价值，请记入会议纪要。”
岑照皱眉。
“左翼？”
林北一把揽过空气，像舞台剧主角宣布王国版图。
“白小洛，我的左翼。声波、频率、兔子玩偶以及对我进行精准精神打击的专业人士。”
白小洛耳尖红了一点。
“我不是翅膀。”
林北凑过去一点，笑得很屑。
“那你是什么？左护法？左边限定款良心？还是林北专属兔子管理员？”
白小洛抱紧兔子。
“你闭嘴。”
“哎呀，害羞了。”
“没有。”
“耳朵红了。”
白小洛抬手捂耳朵。
林北心情大好，转头看向右边。
“陈默，我的右翼。咖啡、重力、备用服务器，以及看过奇怪轻小说还敢当众引用的危险男人。”
陈默看着她。
“右翼听起来像战术位置。”
“错。”林北说，“是主角的翅膀。”
安全屋又安静了一下。
顾小乙在厨房门口抬头。
罗青眼睛亮了。
孟桥默默把相机举起来，又被岑照一个眼神按下去。
陈默说：“你刚才说你才是主角。”
“对啊。”林北理直气壮，“主角有两只翅膀，很合理。”
白小洛小声说：“你飞不起来。”
林北转头。
“你怎么知道？”
“你恐高。”
陈默补充：“轻微。”
林北瞪他。
“右翼不要拆台。”
顾小乙端着汤走出来。
“那我是什么？”
林北看她一眼，立刻坐直。
“你是地面补给站。没有你，我这只鸟飞出去三百米就饿死。”
顾小乙把汤放到桌上。
“这个比翅膀实用。”
林北竖起拇指。
“所以你是核心设施。”
岑照听到这里，终于开口。
“行动不是儿戏。”
林北脸上的笑还在，眼神却微微冷下来。
“我知道。”
她说。
“我们死过人。也见过人死。你不用用前线口气提醒我副本不是春游。”
安全屋里的声音低下去。
岑照看着她。
林北继续说：“但我们要进的是叠翠山，不是你熟悉的前线绞肉机。那里可能不会第一时间把人撕开。它会笑着递地图，笑着卖矿泉水，笑着让你拍照，最后笑着把你改成一个你自己都认不出来的人。”
她把手按在桌上的资料上。
“所以我要我的左翼，我的右翼，我的地面补给站。你要标准流程可以，我不反对。但你别一上来就把我的队伍拆了。”
陈默没有说话。
白小洛也没有。
顾小乙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汤勺。
岑照沉默很久。
“我不喜欢这种称呼。”
林北立刻笑了。
“没事，我喜欢就行。”
“但我暂时不拆你的队伍。”岑照说，“顾小乙作为后勤观察员，跟到山下指挥点。是否进入景区核心区域，按现场情况决定。”
林北抬眉。
“可以。您退一步，我少骂两句。”
岑照：“不需要。”
“那我自由发挥。”
罗青又没忍住笑。
岑照这次没看她。
苏眠开口：“读取规则。”
终端屏幕亮度微微提高。
旧录音笔里的女声停了。
屏幕上，地图背面缓慢展开。
没有血字。
没有涂改。
没有警告。
就是很正常的景区须知。
正常得让人烦。
**1. 山门——入园提示**
> 请妥善保管您的地图，以便随时查阅。景区内设有多个指路牌，如您需要帮助，可寻找附近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身着统一制服，胸前佩戴工牌。如遇未佩戴工牌但自称工作人员者，请礼貌拒绝并向售票处反映。
林北看完第一条。
“普通。”
陈默说：“太普通。”
白小洛：“像真的。”
顾小乙：“越像真的越麻烦。”
岑照看了顾小乙一眼。
这一眼没有刚才那么排斥。
屏幕继续往下。
**2. 半山亭——休息区须知**
> 半山亭设有石凳及自动售货机，供您休息补给。为保障公共卫生，请勿在亭内饮食超过15分钟。自动售货机提供矿泉水及少量零食，每日补货一次。如您发现商品缺货，敬请谅解，步行15分钟即可到达下一个服务点。
林北：“十五分钟。”
章远打了个哈欠。
“景区怕游客把亭子坐成家。”
顾小乙皱眉。
“饮食超过十五分钟会怎样？”
许蕊说：“正常规则里，通常是卫生管理。副本里，可能是停留越久越容易摄入污染。”
林北看她。
“许医生，你说话很像正常人版陈默。”
陈默看了林北一眼。
许蕊笑了一下。
**3. 月老池——文明游览**
> 月老池为本景区自然景观，池水清澈，池中有锦鲤数尾。为保护水质及鱼类健康，请勿向池中投掷硬币或其他物品。如需许愿，可将心愿写在景区提供的免费许愿签上，悬挂于池边许愿架。
林北看见“月老池”三个字，表情立刻嫌弃。
“好土。”
白小洛看她。
“你紧张。”
“我紧张什么？我堂堂规则剪裁者，难道会怕一个景区月老池？”
“你刚才呆毛动了。”
林北抬手压住呆毛。
“它对封建迷信过敏。”
陈默说：“你也过敏。”
“右翼闭嘴。”
罗青小声问章远：“右翼是什么？”
章远小声回答：“看起来像恋爱脑战术编制。”
林北听见了。
“章远，你很有前途，但不多。”
屏幕继续。
**4. 状元台——拍照留念**
> 状元台视野开阔，适合拍照。拍照时请注意脚下安全，勿攀爬巨石。如您需要帮助拍照，可请同行游客或附近工作人员协助。本景区倡导文明旅游，集体合影时请注意礼让他人。
孟桥摸了摸摄影包。
“拍照点。”
岑照说：“所有拍摄设备由你统一编号。”
孟桥点头。
“明白。”
林北看他。
“你别把我拍得太温柔。”
孟桥愣了一下。
“为什么？”
白小洛替她回答：“不像她。”
林北转头看白小洛，眼神一下软了。
白小洛被她看得低头。
林北心里又开始乱。
完蛋。
她现在真的很容易被白小洛一句“不像她”击中。
这句话太像确认。
像白小洛知道她应该是什么样。
比任何景区照片都危险。
**5. 望江阁——登高望远**
> 望江阁共三层，请沿楼梯右侧有序上下。顶层可远眺江景，天气晴好时可见江面船只。如遇大雾或能见度较低，请勿在阁顶长时间逗留，以免着凉。
老周说：“山区起雾正常。”
林北：“规则怪谈里没有正常天气。”
岑照点头。
“雾天立即撤离。”
林北看他。
“哟，新教官会听人话。”
岑照：“你说的是废话，但结论对。”
林北一拍桌。
“很好！开始有默契了。”
岑照看起来并不想要这种默契。
**6. 归云洞——探险体验**
> 归云洞为天然溶洞，洞内光线昏暗，地面湿滑。请全程开启手机手电筒，注意脚下，扶墙慢行。洞长约30米，正常通过时间约3分钟。如您在洞内感到不适，请原路返回或加快脚步通过，出口处有休息长凳。
白小洛看着这一条，手指慢慢收紧。
“洞里声音会变。”
林北立刻看她。
“你听见了？”
“还没有。”白小洛说，“但这种地方会吃回声。”
陈默说：“我站右边。”
林北看他。
陈默语气平静。
“洞内不分散。”
白小洛也说：“我站左边。”
林北抱着手臂，嘴角一点点翘起来。
“看见没，新教官。这就是翅膀的自觉。”
岑照说：“我只看见你们三个很难拆开。”
“恭喜你看懂了第一条隐藏规则。”
**7. 叠翠顶——登顶纪念**
> 恭喜您登顶！山顶设有钟亭一座，游客可免费敲钟祈福。建议敲钟三下，分别代表福、禄、寿。敲钟后可在钟亭旁的小卖部购买纪念品。下山时请注意台阶，祝您归途愉快。
顾小乙看着“纪念品”三个字。
“不要买东西。”
老周点头。
“景区纪念品经常坑。”
林北说：“这次可能不是坑钱，是坑人。”
屏幕上的七条须知全部展开。
每一条都无聊。
每一条都礼貌。
每一条都像真的。
安全屋里没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真正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它不像规则。
它像生活。
像一张你随手塞进口袋的地图。
像一句“祝您旅途愉快”。
像你下山以后根本不会再想起来的废话。
苏眠说：“行动建议：明早出发。岑照带队，林北小队为核心观察组，罗青、章远辅助，普通调查员只在安全区采样。”
林北举手。
“我有异议。”
岑照看她。
“说。”
“什么叫林北小队？”
岑照皱眉。
“你们四个。”
“不够帅。”林北说，“建议改名：主角和她的翅膀以及地面补给站。”
顾小乙：“太长。”
白小洛：“不要。”
陈默：“不适合写报告。”
岑照：“驳回。”
林北：“啧，一群没有审美的大人和翅膀。”
罗青小声说：“我觉得挺好听。”
岑照：“罗青。”
罗青立刻闭嘴。
苏眠面无表情地说：“文件编号仍为叠翠山联合调查队。”
林北叹气。
“行吧。官方总是这么无聊。”
话音刚落，旧录音笔忽然又响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女声。
是很轻的拍照快门声。
咔嚓。
所有人同时看向录音笔。
终端屏幕闪了一下。
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里是叠翠山山门。
山门很普通，石牌坊，售票口，旁边挂着“文明游览”的红色横幅。
牌坊下站着一群人。
林北。
白小洛。
陈默。
顾小乙。
岑照。
罗青。
章远。
孟桥。
许蕊。
老周。
他们都站在那里。
像已经到了。
照片里的林北站在最前面，笑得很甜。
太甜了。
甜得不像她。
白小洛的手指一下攥紧兔子。
陈默脸色沉下来。
顾小乙轻声说：“你没有这样笑过。”
林北盯着照片里的自己。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笑得很屑。
“好消息。”
岑照问：“什么？”
“它审美不错，知道我适合站C位。”
没人笑。
林北伸手点了点照片里那个甜得不像自己的笑容。
“坏消息。”
她声音轻下来。
“它已经开始给我修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