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
洛琴雪手中的血刃划过空气，精准地斩断了飞向沈默言的血矛。
断裂的矛尖擦着沈默言的脸侧飞过，“噗”的一声钉入身后的墙壁，溅起一片碎石。
沈默言愣在原地，瞳孔里还倒映着那柄血矛残影。
“大叔，注意点啊！”
洛琴雪忍不住抱怨，手中的血刃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前方的怪物。
沈默言这才回过神来，大口喘息着。
面前的怪物已经抬起了手，又一柄血矛正在凝聚——速度比刚才更快。
“他的首要攻击目标是沈默言！”
泷宇玥举起霰弹枪，对准怪物连续扣动两次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窄的下水道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子弹击中了怪物的身躯，爆出两团暗红色的血雾。怪物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手中正在凝聚的血矛瞬间消散。
“曦晨，快发动子弹内的血液！”
泷曦晨抬手催动。
只见怪物体内的子弹骤然分裂成数十枚微小的碎片，从它体内喷射而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
怪物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身上炸开的窟窿里，漆黑的血液汩汩流向地面。
“干掉了？”洛琴雪松了口气。
“不好！”
泷宇玥的声音骤然尖锐。
“这个怪物想用流向地面的血液攻击——快防反！”
话音刚落，围绕在泷曦晨身边的血液瞬间凝聚成一道血红色的防护罩，挡在众人面前。
几乎在同一时刻，地上那摊漆黑的血液骤然暴起，化作无数枚锋利的血镖，暴雨般刺向护盾。
“叮叮叮叮——”
密集的撞击声在护盾上炸开，每一击都让护盾微微震颤。
洛琴雪瞪大眼睛。
那个倒下的怪物，竟然又缓缓爬了起来。
它身上炸开的窟窿还在往外淌血，可它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歪着脖子，嘴里发出“桀桀桀”的笑声。
那笑声嘶哑、干涩，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哀鸣。
“这怪物……难道还有智商吗？”洛琴雪难以置信。
“应该只是本能的作战反应。”泷宇玥死死盯着那个怪物，“但是能有这样的反应，确实不太正常。”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往霰弹枪里填充子弹。
曾经遇见过的反向咒契怪物，都没有这样的本能。
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我的！”
洛琴雪从侧面跃起，手中的血刃划出一道弧线，狠狠斩向怪物的脖颈。
怪物猛地抬手——地上的血液瞬间涌起，在它的脖颈处凝聚成一层血色的盔甲。
“铛！”
血刃劈在盔甲上，溅起一串火花。
该死，好快的反应！
洛琴雪啐了一口，借力从怪物身侧滑铲而过，顺势抽出长刀。
就在这一瞬间——
“砰！”
泷宇玥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中怪物的后背，炸开一团血雾。怪物身形一晃，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就是现在！
洛琴雪从怪物身后翻身跃起，手中的血刃凝聚起全身的力量，狠狠斩向它的脖颈。
“斩——！”
血刃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这一次，怪物来不及凝聚盔甲。
刀刃毫无阻碍地斩入它的脖颈，从另一侧透出。
怪物的头颅飞起，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落在地上，滚进漆黑的污水里。
无头的身体摇晃了几下，终于轰然倒地。
这一次，没有再爬起来。
“呼……呼……呼……”
洛琴雪大口喘息着，手中的血刃缓缓消散。
她向泷宇玥的方向竖起大拇指。
泷宇玥也朝她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枪。
沈默言缓缓走向那具倒下的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怪物身上——那里，有一串悬浮在半空的咒文，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扭曲的血痕。
“这就是反向咒契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泷宇玥走到他身边，“这就是咒契的具象化。”
她指着那串咒文下方，那里有一根细如发丝的血线，连接着咒文和怪物的尸体。
“看到那根连接的血线了吗？”她说，“把它斩断，咒契就会被强制解除。”
她从腰间取下一把砍刀，递给沈默言。
“你试试。”
沈默言接过砍刀。
“试什么？”
“试着发动自己体内的咒契，”泷宇玥看着他，“来对这个怪物解契。”
沈默言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砍刀，又看向那根血线，深吸一口气。
闭上双眼。
感受全身血液的流动。
感受身体深处那个与洛琴雪相连的契约。
血液开始加速。
心脏传来一阵悸动——那种熟悉的、尖锐的疼痛，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咬紧牙关，没有睁眼。
血液顺着他的手臂缓缓爬行，一丝一丝渗入刀身。砍刀的刀刃上，开始泛起淡淡的红光。
沈默言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可他握刀的手，很稳。
“还是我来吧。”
洛琴雪看不下去，准备上前。
泷宇玥伸手拦住了她。
“必须要让他自己理解咒契的能力。”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然之后我们不在身边，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洛琴雪咬着嘴唇，看向沈默言。
沈默言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却还是举起了刀。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透着一股倔强，“不就是解契吗。”
他握紧刀柄。
血液继续从体内涌出，顺着刀刃流淌。
心脏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人在拿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可他强忍着，没有倒下。
然后——
挥刀。
刀光闪过。
那根细如发丝的血线，应声而断。
悬浮的咒文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沈默言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洛琴雪连忙跑过去，蹲在他身边。
“大叔！你怎么样？”
沈默言摆摆手，说不出话。
泷宇玥走过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许。
“很好。”她说，“你应该已经感受到运用咒契和调集血液的感觉了。”
她伸出手，和洛琴雪一起把沈默言扶起来。
“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多，你会逐渐适应这种感觉。”她顿了顿，“甚至在危险的时候，可以克制身体因失血过多导致的休克。”
沈默言点点头。
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那种感觉，确实不是人能轻易承受的。
“稍作休整就出发吧。”泷宇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这里的气息总是让我感到无比压抑。”
他们已经进入下水道快十个小时了。
外面应该已经天亮了。
“大概再走几个小时，”泷宇玥说，“我们就能重见天日了。”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几人都精神了不少。
在这种幽闭压抑的环境里待久了，人确实会产生恐惧和不安。
洛琴雪扶着沈默言坐下，从包里拿出水递给他。
沈默言接过水，大口喝了几口。
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比刚才好了一些。
“大叔，”洛琴雪小声问，“你还好吗？”
沈默言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死不了。”
洛琴雪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就好。”
三个小时后。
“前面有亮光！”
洛琴雪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确实有一片灰白色的光，透过层层黑暗，隐约可见。
“前面就是下水道的出口了。”泷宇玥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