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走进这个村子，感觉比第一次更压抑。
也许是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也许是暴雨后的空气太潮湿，也许是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里，总像是有眼睛在看着他们。
洛琴雪紧紧跟在沈默言身边，手抓着他的袖子。
“大叔……我们真的要再搜一遍吗？”
“嗯。”
“可是……万一那些怪物……”
“宇玥有枪，曦晨有灵力，你有刀。”沈默言说，“我有你。”
洛琴雪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大……大叔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沈默言没回答。他只是往前走，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泷宇玥走在最前面，手里的枪始终端在胸前。泷曦晨跟在她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先从村口的几间屋子搜起。
这次搜得更仔细——不只是找物资，也找线索。
有没有可能，这个村子里还有活人？
有没有可能，这里藏着关于咒契部队的信息？
有没有可能——
“这里。”
泷曦晨的声音打断了沈默言的思绪。
他站在一间屋子门口，指着里面。
“有很浓的咒契波动。”
这间屋子比其他屋子大一些，像是村长的住处。
泷宇玥端着枪走进去，沈默言和洛琴雪跟在后面。
屋里很乱，桌椅翻倒，墙上还有几个弹孔。地上散落着纸张和杂物，像是被人匆忙翻找过。
泷曦晨走到屋角，蹲下来。
“在这里。”
他掀开一块破旧的地毯——
下面是一扇木门，锈迹斑斑的铁环嵌在门上。
地窖。
泷宇玥示意众人后退，自己用枪挑开那扇门。
门开了，一股霉烂的气息涌上来，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腥臭味。
她打着手电筒往下照。
木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我下去。”她说。
“我跟你一起。”泷曦晨说。
泷宇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爬下木梯。
沈默言和洛琴雪守在洞口，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面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然后，手电筒的光从下面晃了晃——信号：安全。
沈默言松了口气。
“我们也下去。”他对洛琴雪说。
地窖比想象中大。
四面的墙壁是石头垒成的，地上铺着潮湿的稻草。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有的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地窖中央的东西——
几具骸骨。
不是一具，是好几具。有的倒在稻草上，有的靠着墙壁，姿势各异，但都像是在最后一刻拼命挣扎过。
洛琴雪捂住嘴，别过头去。
泷宇玥蹲下，仔细看着那些骸骨。
“死了很久了。”她说，“至少一两个月。”
“他们是谁？”沈默言问。
泷宇玥没有回答。她站起身，走向角落的木箱。
翻了几下，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
黑色的硬壳封面，边角已经磨损了。
她打开第一页，手电筒照在上面。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这是……”
洛琴雪凑过来：“是什么？”
泷宇玥把笔记本递给她。
洛琴雪接过，借着灯光看起来。
她看着看着，手开始发抖。
沈默言走到她身边，低头看那本笔记。
那是村长的日记。
从咒契部队第一次出现在村子开始，到实验开始，到最后——
“他们来了。那些穿黑衣服的人，说是什么特别部队。他们说要征用我们的村子做研究。没有人敢反抗。”
“他们把村民集中起来，每天抽血、注射一些奇怪的东西。有人开始发烧，有人吐血，有人……”
“今天又死了三个。他们把尸体拖走了，说是要‘处理’。但我知道他们拿去干什么了。”
“我听到他们说‘实验体’。说‘失败品’也有用。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我不敢问。”
“小花也死了。她才十三岁。她妈妈跪着求他们，被拖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我不能再写了。他们怀疑我了。如果……如果有人看到这本日记，求你们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狱。”
最后一页，字迹很潦草，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我听到声音了。从地下传来的。那些‘失败品’……他们还活着。不，他们不是活着。他们变成了别的东西。”
“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他们来了。”
日记到此结束。
洛琴雪合上日记，手还在抖。
“所以……”她的声音沙哑，“下水道里那个怪物，还有可能存在的其他怪物……都是这里的村民？”
泷宇玥点了点头。
“应该。”
洛琴雪蹲下来，双手抱住头。
沈默言站在她身边，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泷曦晨忽然开口：
“还有东西。”
他指着地窖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铁门。
铁门上挂着一把大锁，锈迹斑斑。
泷宇玥检查了一下，摇摇头：“打不开。”
“让我试试。”洛琴雪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手，指尖渗出血珠。血珠在她掌心凝聚，慢慢变成一把细长的血刃。
她举起刀，对准那把锁——
“等等。”沈默言忽然说。
洛琴雪停下，看着他。
“万一……门后面有东西呢？”他的声音很轻，“万一那些怪物，就是从里面出来的呢？”
几人都沉默了。
他说的有道理。
这扇门后，可能藏着他们需要的物资和线索。
也可能藏着死亡。
泷宇玥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们没得选。”
她端起枪，对准那扇门。
“开门。”
洛琴雪深吸一口气，一刀斩下。
锁断了。
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通道，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一股比之前更浓的腥臭味涌出来。
泷宇玥打着手电筒往里照——
通道的尽头，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准备战斗。”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