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集市,如今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一位叫杜兰德的老板在摊位前,一边整理着果蔬,一边唉声叹气。
“这战争一来,到处都加强警备,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旁边卖杂货的施密特接话道:“虽说心里慌,但看到那些士兵日夜巡逻,总归是安心些,希望能快点太平。”
百姓们看着街头行色匆匆的士兵,虽面露担忧,却也多了几分依靠。孩子们好奇地张望着,大人们则相互叮嘱,关好门窗,谨慎行事。
整个城市在紧张与期待中,等待着战争的走向。
联邦采取闪电战战术,对帝国发动战争,目标直指帝国的各大城市以及帝都。从歇沵根战役后,战争转入双方的消耗战。帝国也加强了国内的警备力量,以防联邦的渗透。
“宇玥,你说我们能混得进去吗?”
洛琴雪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一行人衣衫破旧,伪装成从帝国与联邦交战前线逃难而来的难民。横渡海峡后,他们抵达了靠近歇沵根市旁的贝伽纳市——再往北走,就是联邦与帝国交战的前线。
此时逃向贝伽纳市的难民比较多,帝国的警备检查应该不会那么严格。
“放心,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泷宇玥从怀里掏出伪装的证件,分发给众人。
沈默言接过证件,仔细打量着。上面赫然是每个人的假身份信息——名字、年龄、籍贯,一应俱全。
“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弄的证件吗?”泷曦晨翻看着自己的那张,“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泷宇玥摊摊手,无奈地摇摇头。
毕竟是伪造的证件,只能暂时蒙混过关,经不起仔细的检查。
“好了,快到我们了,不要再说话了。”
沈默言站在队伍最前面。面前和身后都是等待进城的难民,长长的队伍缓慢向前移动。
过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们。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兵伸手拦住,粗声粗气道:
“从哪来的?”
沈默言赔着笑,递上证件。
“长官,我们从歇沵根那边来的。那边战线吃紧,我们全家都往这边逃难来了。”
士兵接过证件,翻了翻,又抬头打量他。
“你的口音咋这么奇怪啊?啥子地方的口音啊?”
沈默言心里一紧。
士兵狐疑地打量着他,又仔细翻看文书。
就在沈默言以为要露馅时,泷宇玥站了出来。
“长官,我们是南方的人,前几年才并入帝国领土。”
士兵瞧了瞧沈默言,又看了看泷宇玥,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进去吧。”
一行人赶紧通过关卡,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们在曲折的小巷中穿梭。
走了一会儿,泷宇玥停下来,确认了一下方位。
“应该就在前面。”
转过一个弯,一家挂满新鲜瓜果的店铺出现在眼前。
店门口坐着一位年轻的小伙,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晒太阳。
泷宇玥上前,向他打招呼:
“老板,我们想买点反季水果。”
同时,她将藏在手心的联邦硬币,偷偷翻给老板看。
年轻小伙的目光在那枚硬币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站起身,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几位客人,本店的反季水果都在地下室放着呢,请跟我来。”
他朝店里喊了一声:
“杰勃,帮我看一下店门!”
店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回应。
小伙领着众人穿过店铺,推开后门,走下一条狭窄的楼梯,来到地下室。
确认没有人跟过来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转向泷宇玥。
“宇玥姐,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啊?现在帝国到处都在戒严。”
泷宇玥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联邦待不下去了。”
她简单地将目前的处境告诉了阿尔伯特——咒契部队的追捕,牧羊人的围剿,还有他们一路逃亡的经历。
阿尔伯特听完,脸色凝重。
“哎,你们不知道,联邦的闪电战能奏效,大部分是因为咒契特别部队斩首了帝国军队的首级。前线也有传闻,导致帝国也开始注意到咒契者的存在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从柜子里翻出几把钥匙。
“这是我店铺上面的房间钥匙。今天太晚了,外出可能会被士兵盘查。就在我这里凑合过一晚吧。”
众人点点头,接过钥匙。
洛琴雪和沈默言分到一间房。
关好房门后,洛琴雪忽然开口:
“大叔,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默言正在整理行李,闻言停下动作。
“什么预感?附近有其他咒契者吗?”
“也不是,”洛琴雪皱着眉,“就是很不舒服。”
沈默言走过去,把手放在她额头上。
没有超出体温的热量。
“可能是一路走了太久,太累了。”他说,“等会儿吃完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洛琴雪点点头。
这时,楼下传来泷宇玥的呼喊:
“下来吃饭了!”
“走吧。”沈默言拍拍她的肩,“先吃饭,早点休息。”
两人一同下楼。
阿尔伯特已经将饭桌布置好了。泷宇玥和泷曦晨已经在餐桌前等着他们。
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面包、蔬菜汤、几片熏肉。
沈默言坐下,看了一眼阿尔伯特,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
“泷宇玥,话说你是怎么和老板认识的?”
他确实很好奇。阿尔伯特的口音和联邦人很像,如果不是帝国人,至少也在联邦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泷宇玥还没来得及回答,阿尔伯特就接过话茬,有些无奈地笑了。
“这个说来话长了。”
阿尔伯特本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
那天晚上,他下班途中抄近路,穿过一条昏暗的小巷。
却不想,撞见了不该看的一幕。
几个身着黑色风衣的人,正把一个神色惊恐的男人,强行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车。
阿尔伯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大气都不敢出,转身想悄悄溜走。
可鞋底踩到一颗石子——
“咔哒。”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那几个黑衣人瞬间警觉,朝他投来冰冷的目光。
那一刻,阿尔伯特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
他拼了命地往家跑。
身后,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一进家门,他手忙脚乱地给朋友打电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艾丽,我看到抓人了!他们要杀我!”
电话那头,艾丽没有丝毫犹豫:
“立刻来我家。”
在艾丽家,两人匆忙制定出逃计划。艾丽一边翻找着现金和证件,一边安慰他:
“别怕,我有办法。我认识一个人,能帮你偷渡出国。”
阿尔伯特满脸绝望:
“可这能行吗?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艾丽拍了拍他的肩膀:
“相信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深夜,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艾丽家后门。
一个穿着皮夹克、五官立体的女人朝他们招手:
“快点,别磨蹭!”
阿尔伯特紧紧抱住艾丽:
“谢谢你,你自己也要小心。”
然后他猫着腰钻进面包车。
一路颠簸,在一处隐蔽的码头换乘小船。
海风呼啸,浪涛拍打着船舷。阿尔伯特回头望向渐渐远去的海岸线,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故乡的不舍。
身后那片土地上,牧羊人或许还在四处搜寻他的踪迹。
而他只能在这茫茫大海上,赌一把自己的命运。
期盼着能在异国他乡,寻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