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从手术室通往会议室的道路没有任何窗户。
天花板上白色的灯管照下来的灯光,为这条路增添一份死寂。
“那个,白晓玉。”
“叫科长,韩非上士。”
“是……是,科长。”
白晓玉微笑着点点头。她走在前面,黑色军服剪裁凌厉如刀,将她的身形勾勒得笔直挺拔,肩章上的银饰随着步伐轻晃,折射出冷冽的光。及腰长发被皮质发带束起,尾端在肩胛处扫出利落的弧线。
“上士,记住了。”她的声音忽然压低,“等下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
韩非点点头。
白晓玉推开会议室的门。
白炽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将会议室里十二张雕花长桌照得惨白。深褐色胡桃木墙面吸音效果极佳,脚步声像是被吞进了海绵。
长桌两侧,坐着十二个人。
他们的军服比白晓玉的更豪华,更威严。听见开门声,他们同时转身看向门口。
韩非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些人的眼神——像是猎食者在打量猎物。
“咒契二科,白晓玉前来报道。”
白晓玉摘下军帽敬礼。瀑布般的乌发倾泻而下,与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柳叶眉下那双凤目,眼尾微挑,眼瞳漆黑如墨,却泛着冰棱般的冷光。鼻梁高挺,唇色如凝固的血痂,即使微微抿起,也难掩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明明是能令百花失色的容貌,却像是被封存在永冻冰层里的雕塑。
美得惊心动魄,却毫无温度。
“他是我未来的下属,”白晓玉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未来咒契二科的新任牧羊人——韩非。”
“这就是在战场上捡回来、内心怨念深重的新人吗?”
坐在距离最远的人站了起来。
只是一瞬之间,他便闪到韩非面前。
猩红色的瞳孔深深地凝视着他。
韩非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审视,更像是……饥饿。
喉间溢出的笑声像是砂纸摩擦铁板,沙哑又刺耳。那人的嘴角裂开的幅度越来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齿,牙龈泛着诡异的青紫色。他抬手抚过嘴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模样像是已经把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错。”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排斥反应也很正常。”
他转过身,背对着韩非,声音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意味:
“恭喜你,白晓玉,给你捡到了一个不错的苗子。带他去熟悉一下环境,退下吧。”
“是。”白晓玉再次敬礼,“胜利归于联邦。”
她拉着韩非离开会议室。
身后,那扇沉重的门缓缓关上。
走廊里,白晓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冰冷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一丝惧怕的神情。
“呼……压迫力还是那么强。”
她整理了一下军装,重新戴上军帽。
“那个,白晓玉——”
“是科长,韩非上士。”
“……是,白科长。”
白晓玉满意地点点头。
韩非跟上来,有些后怕。刚刚在会议室里打量他的那个男人,使他脊背发凉。那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寒意,让他感到血液都冻结了起来。他不敢有任何逾越的举动,所有想要说的话全都不自觉咽了下去。
“白科长,”他鼓起勇气问,“我们咒契特别部队是干什么的?”
白晓玉扭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回应他。
她没有回答,只是摆手示意韩非跟过来。
她把他带到了一个类似于训练场的地方。
这里的人都是成双成对的。在训练场里,他们对着训练人偶进行攻击。
韩非瞪大了眼睛。
那些人身上迸发出血液,在手中凝聚成各式各样的武器——刀、矛、镰刀、飞镖——进行着匪夷所思的战斗。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白晓玉站在他身旁,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
“欢迎来到咒契二科特别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