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真的好吗？兰德险些单手捂脸，况且教育的事怎么能说是控制呢？
“你才18岁，社会险恶，肯定会多有不如意的事情发生。”他面无表情，严肃指出道，“如果发生不理解的情况就给我写信...写信的次数是有限的...我也只能做到这种层次，毕竟我进入时空裂隙或者狭间内，停滞越长可能越不稳定，只能通过平衡信息传递的次数以提升穿透时空视界确认标记点的稳定性。”
“老师好没用。”露西娅理所当然道，她伸手抱紧了收藏夹。
已经叛逆到这种程度就说明还是小时候打少了。常年被顶撞的兰德轻松绷住，他义正言辞：“所以写的信尽量一次内容多一些，省点用。”他顿了一下才继续，“而且这也相当于我在曦塔的坐标——”
“是我唯一能从时空乱流中回来的指望。”他说完了。
“那露西娅呢？”她眼睛扑闪地问。
笨蛋啊这不是？兰德怀疑自己在文学艺术方面，教给露西娅的理解太少了。
露西娅眨巴眼睛，想听想听想听。
“当然是...”兰德犹豫了一阵，低下头脸颊发烫说，“我命运线的另一点。”
相传命运教的婚礼的意蕴便是将夫妻二人的命运线连接，终点指向彼此，他和露西娅都不算是信徒，但含蓄式表达是这样的。兰德也说不出大白话，毕竟露西娅怎么说都是他亲手养大的小午夜昙？
不守规矩、古灵精怪、重度依赖、还有点欲求不满......
他正胡思乱想着，露西娅抱着收藏夹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还没等他理解要发生什么事，她就岔开双腿坐到了他腿上。
兰德下意识为了让露西娅坐稳别掉下去扶住了她的腰。
“哼哼~”小猫得意，她向前蹭了蹭，让自己坐得姿势更稳定，然后才把收藏夹放在了一边桌上，笑语盈盈地望着兰德。
“意思是，我在老师的眼里是挚爱，对吗？”露西娅伸手托住他瘦削的脸颊，她宝石般的眼眸如此之近，就连倒影都足够清晰，连同呼吸的余热都洒在他面颊上。
樱色粉润的唇瓣已在眼前，好想亲，之前就说过她成年后就接受关系了吧？可是我不是要走吗？一年后呢？她又怎么办？
“露西娅...”兰德扶着她腰间的手有些迟疑不定。
“答应过露西娅的对吗？为什么还这么犹豫？”她带了点委屈询问，然而没等她继续施压——
“诶——”
兰德抓住她的左手手腕，看向无名指上的一枚翠绿水晶戒指，皱眉诘问：“这是什么？”
然而已经晚了，露西娅胡乱挣扎，水晶蹭到他的脸颊，划开一小道伤痕裂口，血珠落入水晶的表面并被贪婪吸取。
“……”草，美色迷人眼。
兰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好千叮万嘱，变坏一念之间。
“你诚心气我是吧？露西娅？！”他的表情变冷，刚刚怕她痛没用力逮住她，而这应该是早就开始的事。
魔纹的拓印早从半年前开始，一颗由她自己凝制的水晶，直接在本源水晶上拓印魔纹，戒指上的棱面切割上更是用了不少心思。以往一点一点积蓄，也就难以发现，毕竟他又不能每时每刻都在盯着她。但这几天不要命似的赶工，屏蔽魔纹居然都敢直接刻在手臂上......
打少了！兰德生气更多是绝望，他总觉得命运是个环，他以为是他的布设，实则却是露西娅扭曲之果，把他捆得无法挣脱：“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怎么可以这样不自爱？怎么可以呢？
露西娅满意看向正式启动的戒指，任何大魔导师都清楚自身身体组织的重要性，必须留神防止被恶性诅咒的浸染，所以兰德的血液不好取用，但对她来说本来就不算难事。
“老师你看呀。”她仿若无辜地将戒指递到他眼前，像是要他陪她一起欣赏，“仪式已经启动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命运的织线被牢牢绑在一起了。”
因为老师肯定会被责任啊、愧疚啊困住的，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
露西娅双臂环住兰德的后颈，像小时候被抱起来一样将脑袋抵在他肩上，满足说道：“这样老师就会留下来了吧。”
不然她就要被这枚戒指折磨到死的。
老师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对吧对吧~”她轻轻哼起来。
留下来吧，那么多人在为那古怪的灾难努力，又凭什么总让老师去牺牲呢？世界难道就善待过老师吗？而且这样露西娅都会没有老师了呀。
“他们做不到就做不到，老师又为什么因为他们离开露西娅呢？”她不理解地问道。
“这不是为了谁，露西娅...”兰德感知到无力正如藤蔓根须从脚底开始一路扎进脑门，他环住她的腰背心中不是滋味，“人渴望追求价值，渴望获取存世的意义，所以才有了理想，这正是灵魂的作用。”
高塔露西娅很单纯很自由很任性，她不在乎他之外的事，更不在乎曦塔。
这与高塔外的她却形成了对立面，于殿下而言只要推进移民计划，她可以安排任何事利用任何因素，包括爱和喜欢。两人只有融合才是独立又完整的露西娅。
“不是只有我一人在为此努力，我们似乎于它无可抗衡，进度并不为零，但微妙不值一提的概率数字却令人沮丧。”兰德说得很顺畅，这些话都是废话，“但这概率，却正是我，或者我们想要去改变的东西，是赋予真理价值的东西。”
这些空又高大上的东西唯独不应该跟他的露西娅说。
“所以它比露西娅更重要...”她趴在他肩上，原本欣喜的心情一路降到谷底。
露西娅不是承接老师自身存在意义的人。
“我知道露西娅一定是希望...”兰德停顿了，他看似说不清，其实他心里清楚，“希望我陪在你身边，可是你要长大了，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哪怕你不愿意和她融合也没问题。但不可能依赖我了。”
“我什么也不是，我只是一个占用你过去十几年的自私人渣。看着你慢慢长大、从你身上获取暖意、触及到感官世界的人渣。诚实地来说，我就是一个想要和你上床的混蛋，所以我的离开你应该庆幸。然后你就会知道高塔之外还有更高尚的东西值得追求，这都比我要好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