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正们领完命令散了,营地里重新安静下来。
“噗嗤噗嗤……呼呲呼呲……”
苏晚棠蹲在营地边缘,一会憋笑,一会大口喘气。
霍凌霜看向她,顿感一阵恶寒。
这到底是被点中笑穴了,还是被下**了?
“苏晚棠,你怎么了?”
苏晚棠扭过头,竟然是一脸愉悦之情,甚至可以说是满眼冒爱心了。
“啪!”
安静的营地里一声巴掌声格外清脆醒耳。
哦……原来是苏晚棠突然想起来今晚有正事,给自己一巴掌清醒清醒。
那没事了。
但看到这一幕的霍凌霜微微颤抖,她只感觉恶寒之意更深了十二成,开始不由得咬紧牙关稳住身形。
“苏晚棠,你到底怎么了?”
这句话从霍凌霜嘴里一字一字地挤出来,她已经在想去哪里找黑狗血了。
“呃……咳咳,本军师突然想起今晚是踏出中兴大夏的第一步。”
苏晚棠看着一脸“敬畏鬼神”的霍凌霜,以及闻声望来的将士们,尴尬的快用脚指头扣出万里长城了。
“顿觉心血澎湃,不由得猛拍大腿。”
她语气严肃,咬着牙说出了这套冠冕堂皇的说法。
我去,行了吧?
我去,信了吧?
我去,真信了?
霍凌霜与将士们只觉得一道道激昂直上心头,他们向苏晚棠微微颔首。
这一刻,他们对苏晚棠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看苏晚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英明神武、盖世无双。
苏晚棠的风姿如同天上谪仙,令他们五体投地,甘愿追随左右!
苏晚棠见这一幕咧了咧嘴,不失礼貌地干笑着,具体参照某个月牙天冲的爱民如子的蓝袍英雄。
她又挥了挥手,示意将士们回去继续准备。
东皇桃阙横在膝上,苏晚棠把缠剑的布条拆了,又重新缠回去。
一圈一圈,每一圈都拉平了才绕下一圈,布角压紧按了两下才收手。
好吧,其实到现在她还在想着——刚刚借着月光看的橘味轻小说《女将军,你也不想将士们饿肚子吧》的剧情。
哇哦,未删减版太攒劲了!
特别是那段女道士夜开城门,她打退守门士卒后,竟然直接把一女兵酿酿酱酱了。
不过这段删减也是正确的,你开后宫可以,强迫良家妇女算什么?
没有感情基础的女生都是绝对不能碰的!
这是最基本的道德底线!懂不懂!?
我唾弃你!
我虽然在看,但我只会用批判性的目光去看!
在YY足后,她终于站起来,把剑背到身后,活动手腕。
霍凌霜全副武装地站在三步外,其实回过神来她是有感觉到一点不对的。
但现在毕竟是即将战斗了,她也不去多想。
她看了一眼苏晚棠背上的剑,又仔细叮嘱道:
“你进城之后,城门开了就给信号。三下,我看见了就冲。”
“记住了。”苏晚棠往前迈了一步,“姐姐,带兵冲的时候别冲太快。西门外面那段路不平,马容易崴脚。”
霍凌霜一阵无语,马崴脚?这运气得多差?估计只有强迫良家妇女的猥琐大叔才会这么倒霉吧?
她砸吧砸吧嘴:“管好你自己。”
苏晚棠笑了一声,没回嘴。
她转身而去,两步就没进了树影里。
第三、第四步的时候夜色把她的轮廓吞掉了,只剩衣料擦过草丛的沙沙声。
然后那声音也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霍凌霜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树影站了三息,然后转身回到队正们中间,最后一次确认路线。
苏晚棠跑了一刻钟。
广陵城西的城墙在夜色里立着,比白天看着高。城头火把稀疏,巡逻兵的影子在火光边缘晃。
她趴在城墙根下听了一盏茶的功夫。城头脚步声从东往西走,六步,停。从西往东走,六步,停。来回两趟,脚步声远了。
换防。
她等了两息,然后深吸一口气,指尖扣进砖缝。夯土外包砖,表面糙,指节卡进去不容易滑脱。
攀了两丈高,侧身贴住墙面偏头听上面的动静。
城头脚步声换了一个节奏——三个人并排,靴底擦着砖面,走得比刚才那队快。
苏晚棠挂在墙面上,等那队脚步声从头顶经过。脚步声过去之后她继续往上翻,到城头边缘时停顿一瞬,单手撑上城垛翻身滚入阴影里。
城头西段只有两个哨兵。背对她站着,正在说闲话。一个说“后半夜换岗能不能换到西门来”,另一个说“换哪都一样”。
苏晚棠没拔剑。猫腰从阴影里切过去,左手捂住第一个哨兵的嘴,右手掌缘劈在后颈。人软倒,她托住衣领放平。
第二个听见动静回头,喉咙已经被她肘弯夹住了,压颈动脉,不到三息就失了意识。
她把两个人拖到墙垛阴影里放好。
沿城墙内壁往城门方向摸。城门口三道横木门栓,用铁箍卡在门槽里。
苏晚棠蹲下来托住第一道门栓的木身向上抬了三寸,从铁箍里脱出来横放到墙边。
第二道,第三道。
三道全卸了,她推开一道门缝,侧身挤出去半寸,从怀里掏出铜镜。
镜面朝城外,对准月光。
三下。
一,二,三。
她把铜镜收回怀里,把门推开到容一人侧身通过的位置,然后站到了门后。
这时地面传来震动。大量脚步同时落地,不是马蹄。一片模糊的轮廓从黑暗中移过来,朝城门方向移动。
领头的那个身形苏晚棠认得。霍凌霜手里的剑刃泛着一道细亮的线,在月光下收不住。
霍凌霜冲到城门口时,苏晚棠侧身让出通道。“姐姐,接下来是你的场子了。”
霍凌霜没有答话。她一脚踏过门槛,长剑前指,身后士兵从门缝鱼贯涌入。
城中火把骤亮,西秦守军的喊声从四面涌起来,但大夏军比他们快。
目标明确,直扑城西粮仓。
苏晚棠没有跟着冲。她靠在内侧城门洞,把东皇桃阙从背后解下来握在手里。
有零星守军从侧巷冲过来想堵门,她站着没动。
第一个冲到两步之内时,她一记横拍把人拍回巷子。第二个冲过来,她偏头避开刀锋,膝顶中腹部,人跪倒。
第三个,第四个——没等他们冲到面前,远处粮仓方向已经响了。
第一声闷响,粮包落地。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大夏士兵在搬粮了。
苏晚棠把东皇桃阙扛在肩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城门外面月光铺满了空旷的原野,银白色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转过身,只听闻城里的喊杀声正在往一个方向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