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骑马出城。沿临安城东南方向走了一整天。
苏晚棠每到一处荒地就翻身下马蹲下来捻土。土色深、松散、有潮气,指腹碾开的时候能闻到草根腐烂后混着泥腥的气味。
霍凌霜牵着两匹马站在她身后,在册子上记位置和土质。
当晚苏晚棠回了一趟现代。再出现在将军府后院的时候,手里多了东西。
一个横条状的炭火炉子,底下架炭,上面铺铁网。
“你手里拿的什么?”霍凌霜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蹲在后院摆弄那个铁槽子。
“好东西。”苏晚棠看着炉槽里那些提前烧好的炭,忍不住咽口水,“你坐着等着就行,我让人去请陛下了。”
姬凌月到的时候炉子已经烧透了。铁网上铺着一排肉串,油滴在炭上呲地响了一声,腾起一股带着肉香的白烟。
苏晚棠站在炉子前,一手拿刷子往肉串上刷油,一手捏着调料瓶往里撒。辣椒粉和孜然粉落在肉面上被火一烤,香气炸开,顺着夜风飘满整个院子。
她翻肉串的时候弯腰深,手臂伸到炉子最远端去够那排鸡翅。腰线弯下去的时候衣料在腰窝的位置绷出一道收紧的弧。臀侧的轮廓在动作里被衣料压出一个明显的曲线,从腰到膝弯之间一整道弧。
她在那个位置停了约莫三息才直起身。够完鸡翅直起身的时候肩膀先动,腰才跟着起来。臀在腰和肩之间晚了一瞬才恢复原状。
她转身去拿旁边小几上的刷子。转身的时候胯骨先动,腰跟着转,道袍的下摆随着动作甩了一下。那道被衣料包裹的曲线在转身的过程里从正面变成侧面,又从侧面变回正面。
霍凌霜的视线原本落在肉串上。但她跟着那道弧线走了半圈,一直看到苏晚棠转回来面对炉子才停下。
苏晚棠没有回头看她。但嘴角在炉火的映照下动了一下,幅度不大,像是对着一排肉串做了什么决定。
她把孜然粉又撒了一层,然后把肉串翻了个面。这次她没有弯腰,而是微微侧身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重心移动的时候腰侧带动衣料往反方向扯了一下。臀在衣料底下跟着重心换了一边。
霍凌霜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无名指和中指并拢着往掌心收了一下又松开。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早凉透了,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凶猛地动了一下。放下去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盏底磕在小几面上发出一声低响。
苏晚棠低头翻着肉串,肩线没动。但腰线在弯腰的时候微微朝右侧偏了一寸,像在调整重心。偏过去之后没有立刻回正,停了两息。
她侧过身去看炉子另一端那排鸡翅的火候。侧身的时候腰往左拧,后腰的衣料拧出一道浅褶。浅褶顺着腰线往下延伸,在臀侧收束成一道短褶。
霍凌霜的视线落到那道短褶上,停了一息。然后她的手指从小几边沿抬起来,抬到膝盖上方约莫一掌的距离,往前伸了半寸。
半寸之后停住了。她的指尖悬在膝盖前方,没有继续往前,也没有收回去。悬了约莫三息。然后她把手放回膝盖上,手指并拢,指节微微泛白。
“烤鸡翅呀,我爱吃呀……”
苏晚棠正在往鸡翅上刷烧烤酱,臀部却跟着口水歌的旋律一扭一扭的。她放下刷子的时候腰线终于回正了,那道短褶也随之展平了。
姬凌月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宫女沏的新茶。她看着霍凌霜放回桌上的凉茶盏,又看霍凌霜搭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的那只手。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国师,你烤个肉怎么一直在动?”
苏晚棠没回头:“陛下,烤肉就是要翻来翻去才入味。”
她把刷子放下,从炉子边沿拿了一串烤好的鸡翅放进碟子里,端到姬凌月面前。然后她又拿了一串,端到霍凌霜面前的时候蹲了下来。
蹲下来的动作让衣摆绷在大腿和臀侧之间。衣料被撑出一片平整的紧面,正对着霍凌霜的膝盖上方。
她把碟子搁在霍凌霜旁边的小几上,搁完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在那个蹲姿里停了两息。
霍凌霜的视线落在那片绷紧的衣料上。她的手指再一次从小几边缘抬起来,指尖往前送了一寸,悬在苏晚棠膝盖外侧不到一掌的位置。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苏晚棠的后腰。指尖停在那里悬了两息。然后她把手收回来,握拳搁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
“你起来。”
苏晚棠站起来:“怎么了?”
霍凌霜从碟子里拿起那串烤鸡翅咬了一口。“太辣了。”
苏晚棠偏头:“我放的是微辣。”
霍凌霜没有再接话,闭着眼把那串烤鸡翅吃完了,嘴角不由得沾了一点辣椒粉。
苏晚棠笑了笑,自己也开始边烤边吃。菜品开始来回换,姬凌月吃素比较多,霍凌霜吃肉比较多,苏晚棠则是来者不拒。
约莫半个时辰后,姬凌月放下茶盏:“朕回去了。”她站起来,往外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国师这炉子不错,下次还给朕烤。”
说完继续走了,大队人马的脚步声沿着院墙外的石板路渐渐远了。
夜风把炉子里的炭灰吹起来又落下去。将军府后院的墙头上爬了半架藤,叶子在火光里泛着一层深绿色。霍凌霜吃完之后站起来,拿起自己面前那个空碟子往厨房走。经过苏晚棠身边的时候,苏晚棠正在弯腰收拾炉子上的铁网。
霍凌霜的脚步慢了一瞬,视线从苏晚棠的腰侧扫过去,又收回来。
然后喉结又是止不住的一阵滚动,她咬着嘴唇继续往前走了。
苏晚棠直起身,偏头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夜风从她脖颈后面吹过去,把残留的炭火味和辣椒粉的气味从衣领里带出来,散在院子里。她把铁网收起来,把调料袋扎好口,然后一瓢水浇灭炉底最后一点火星。
明天还有一天的事。登记点的账册,铁器坊的炉火,城外那片刚下种的地。
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然后端着那盏凉透了的茶,站在院子里把剩下的半口喝完了才进屋。
“我真是一个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