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人类的年龄计算,她现在大概是7岁。
6岁被人类发现…在研究所呆了几个月又被那人带离。
她知道的,是那人给出了担保,所以它们才获得了自由。
至少现阶段是这样的…
只是那人应该被称之为什么呢?
研究所中活动的人类称呼那人为博士,那自己也应该称呼她为博士比较好吧…
她默默想道,定定站立在那人身后,不言不语。
那人身材高挑,留着一头短发,长度恰好扫着后领,穿着一身记忆中的白色风衣。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那人这般说道,吐出的话语简洁明了。
只听见哗啦一声轻响,面前的书架便从中间向两边移动,露出了里面隐藏的一间卧室。
那人并没有踏入那间卧室,只是时不时垂眸瞥向手上的腕表,“这是属于花夕的卧室。”
紧接着,又指了指对面,“你的对面是属于他的卧室,只是…现在的时间他还在沉睡…”
“食物,不用担心,小莎会解决一切…”
说完这句话,她便急匆匆顺着这条长长的走廊离开了这栋房子。
她很忙。
花夕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任何回话,只是默默走向卧室。
似乎有些太大了…
这是她探头仅望了一眼就得出的结论。
花夕在门口默默脱了鞋子,平整放在一边,赤脚踏入带有细绒的白色地毯上。
在踏入里面的那一刻,身后的‘门’便闭合起来。
“好软…”
她忍不住感叹,思绪随之飞向远方:
他的房间也是这样吗?
她不在的时候他在做些什么?
在想些什么?
似乎自诞生以来,就没有分开过,直到自己‘自愿’进入研究所…
没有告诉他、没有和他商量,应该会生气吧…
花夕赶忙摇了摇脑袋,指尖却还是不自觉搓捻衣摆。
没有关系的,只要等白日就可以见到他了,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
再说了,时间对于它们而言不值一提…
稍稍安抚住有些忧郁的情绪,她无言沉了一口气,抬头望去,彻底被眼前呈现的光景所吸引。
屋外昏沉的天空挂着一轮圆月,皎洁的月光顺着窗纱流入屋中,在橘黄的灯光下变得细碎,如同海底沉沙般混沌、朦胧...
唔,好神奇...
眸微微睁大,伸手去接,恍若细沙轻泻于掌心又从悄然指缝间溜走...
视线偏移到一旁,那是一张浑身雪白通透的书桌,上面被精心刻上花纹。
坐上椅面,双腿悬空轻晃,转椅随着惯性前滑,直至抵在桌沿。
花夕没有管桌面摆放的台灯和电脑,只是抬手打开中间的抽屉,眼眸顿时一亮,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糖果、巧克力。
还是要一起吃的。
眉眼弯起,这样想道。
紧接着,看向左边,整面墙几乎被一个宽大的书架占据,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以及奇形怪状的瓶子。
一旁隔空的墙壁上还挂着一把木制提琴,角落是一个渐变的滑板。
仅需抬手或弯腰就可以拿到。
好累…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疲惫促使下,将自己扑向大床,床铺震荡间,那只床头摆放的大白熊就被她随手揽入怀中。
和墙壁同色的蓝白纱幔层层叠叠从最上方流泻而下又被窗边渗入的风轻卷而起。
疲惫和耳畔的轻沙声惹得她昏昏欲睡。
“太阳快些升起吧,真希望快点相见,但博士说他在沉睡…是消耗太大了吗…”她紧紧抱着熊垂着眸,额头在上面轻轻蹭了蹭。
自己好弱小。
仅仅活动一段时间就感到非常疲惫…
眼睑不住地发颤,灯光在视野中缓缓变暗。
稍微有些遗憾呢…
没有和他一起分享…
见到了许多、许多同自己相似的异族呢…
不多时,悠长的呼吸便从床畔绵延而出。
在她睡着之后,紧闭的‘门’悄然打开,一个歪歪扭扭的身影从外面闯入,似是很累,一边摁着额角,一边倚着墙壁稳住身形,悠长的目光直直落在床上,在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向后紧贴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纱幔被掀开,他默默爬上了床,伸手搂住她,声音压得很低,
“欢迎回来…”
我很想你。
等待很辛苦呢…
……
“等待很辛苦呢…”
“寻找也是同样辛苦呢。”
他低声说道,抬头望向天空,兜帽向后抖了些许。
瞳孔中映出一片黑,浓郁而又死寂;黑下却又是纤白的雪,雪很轻,落在掌心洇出一点水渍,不久就会被体温彻底融化,不留半点存在的痕迹...
形单影只静默在枯树下,枝干早早死掉,光秃秃的,提供不了任何遮挡。
他张开手掌,落了几分白,同灰白的肌肤交相辉映。
放眼望去,依旧一览无余的白,雪花张扬,在空中肆意飘荡;狂风猛烈,在耳畔咆哮呜叫。
这里也没有她的身影......
他下了结论。
靴子踩踏在细软的雪间,身上不落半分积雪。
“我会帮你们的,这个不用担心…”
他说道,声音温凉,哈气凝成一阵白雾转瞬又被风拂去。
身后跟随的几道高大身影在听见这句保证之后默默离去,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