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嘻嘻嘻嘻嘻——”
入侵者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转瞬便将卧室的门化作一地碎屑。
“鄙人，西格玛·拉德利。”
“听闻，阁下，正在，寻找。”
“鄙人，荣幸。”
“特地地地地，前来，拜访——”
骨瘦如柴的入侵者抬起手臂，发出锈蚀的机关才能发出的刺耳噪音。
如细雨打在雨伞上，细密的声音在床褥上响起。
床单，床垫，床板。
无形的力量腐蚀着一切，将老旧的大床融出一个大洞。
“啊——”
“啊啊啊啊啊——”
西格玛纵身一跃，扑倒在大床中的坑洞中。
“鄙人的，身体，用的，太多了！”
“找回来。”
“要，找回来！”
他埋头在坑洞里四处乱爬。
“陈永乐，窃贼。”
“偷取，我们，成果的，窃贼。”
“你，在找我。”
“快点，出来呀！”
陈永乐和陈若水，此刻正相互拥抱着，蜷缩在床边的地板上。
她身上的皮肤变了颜色，仿佛流动的油墨，覆盖了陈永乐没有和她肌肤相亲的部分。
硅基皮肤勉强覆盖二人的全身，进而展开迷彩，隐去二人的身影。
在入侵者破坏留有二人余温的床铺时，硅基皮肤化作的油墨正缓慢而坚实地挤入他们紧贴着的位置，以完成最后的伪装。
陈永乐缓缓举起右手，翻来覆去地看。
若非自己的右手还有知觉，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的右手消失了。
原来如此，那一夜这两姐妹的伪装就是靠这个完成的。
他不敢轻举妄动，小心地伸长手臂，去够落在枕边的手机。
西格玛，齿轮构成的怪物。
他射出构成右臂的微型齿轮，将床细细削去，现在却又跳过来，用身体触碰并回收洒落的细小齿轮。
必须联系事务所。
陈若水似乎理解了他的想法，配合地贴着他倾斜身躯。
右手指尖一点一点地向手机靠近。
洒落在地上的齿轮并没有暴露他们的位置，西格尔对体外的齿轮没有感知能力，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将手机拿到床下，关闭音量并向事务所发送短信，求援将会在无声中完成。
但是，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连来电者的名字都来不及看清，有什么东西转瞬间划过枕边。
手机连同底下的床一道被切开，斜着裂成两半。
“嗯？”
始作俑者缓缓转过脑袋，呆呆地看着自己化作刺针的左臂，顺着左臂看向开裂的手机。
“啊啊，这可，不好。”
“智能，终端，可不能，随意，忘记。”
西格玛的左臂再次变形，降速转动的齿轮相互交错，将手机残骸一点点拖进粉碎机中挤压碾碎。
“把，残次品，交出来。”
“这样，就，给你，一个痛快。”
他将一块碎屑举到面前。
“但是，我，不，推荐。”
细细地将碎屑吞如体内。
“齿轮，和肉体，碰撞，相融。”
“不需要，算力，也能，做人。”
“嘻嘻……”
“噫嘻嘻嘻嘻——”
几乎恢复如初的右臂再次变形，化作细长的长条。
其尖端慢慢垂下，随着长条越来越细，在接触地板的时候像某种液体般扩散开来，仔细回收所有散落的齿轮。
那滩液体在地板上越扩越大，眼看着就要漫过来，陈永乐只得抱着陈若水缩得更紧一些。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胸口一松。
意识到硅基皮肤终于完成覆盖，他小心地松开怀中的陈若水。
从地上慢慢拾起一点齿轮，向门口一弹。
“嗯？嗯嗯嗯？”
“有，老鼠，太好，了。”
“可是，不行啊，老鼠，不能，杀——”
呯！
有什么人猛得推门走进家里。
“陈哥！你咋不接电话？”
裴根！？
“老郭头跟约翰叔都找着了——”
“人啊！”
左臂化作刺针，在少年露面的瞬间，向他迎面刺去。
和他举起的右臂上，数据魂骑的护手撞在一处。
“你是谁啊？咋在陈哥家里？”
“西格玛！西格玛·拉德利！”
刺针的表面齿轮飞转，分化出大量分刺扎向裴根。
“好的！我是裴根！”
他右臂的变化扩及整条手臂，以同样完成变身的左拳一拳将刺针轰散成满地齿轮。
“再不停手的话，就把你丢出陈哥家里！”
“新鲜，的肉，在说话。”
“上调，威胁，等级。”
西格玛胸口伸出一根枪管，不断向门口的裴根射击。
裴根伸出双臂护住头部，随着身上被射击擦出的火花连连后退。
他的身后，沙发和茶几变得千疮百孔，头顶的灯具也在射击中骤然失明，让客厅陷入黑暗。
“啊——”
完成变身的他大声惊呼。
“你居然弄坏这么多家具！”
将长兵拆分成两刀，与扑向客厅的西格玛战在一处。
“陈哥他很抠门的！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陈永乐默默攥紧双拳，现在只能在心理记上一笔。
噗。
身边的陈若水轻笑出声。
西格玛已经没有精力去顾及卧室中的响动，一门心思扑在裴根身上。
“交出来！血肉！残次品！全部！交出来！”
“你不要乱动啊！东西都快让你拆完了！”
裴根找准机会，将双刀插在西格玛的关节处，拖着他冲向窗户。
在撞碎了另一扇完好的窗户后，和西格玛一同摔出窗外。
“跑！”
陈永乐拉紧陈若水的手冲出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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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署长。”
“残次品，理当灭失。”
“现在，却落入，异形混血，手中。”
“你的，无能，已经，造成，我们的，麻烦。”
“拉德利大人——”
钱署长脸色苍白，任由额头的虚汗滴落，也不敢在他的面前有任何异动。
“我是，查尔斯。”
“我们，浪费了，额外算力，追回，残次品。”
“你，必须，排除，威胁。”
“我明白，我明白，查尔斯大人，我已经派了安坂的战斗机器人消灭约翰和郭保柔——”
“无关，紧要。”
“威胁，是你们，关着的，异形。”
“取得，她，藏匿的，炸弹，名鉴。”
“排除，所有，异能，炸弹。”
钱署长目瞪口呆。
那只该死的臭猫还有多少秘密瞒着他？
若非查尔斯在办公室，他几乎当场就要发作。
“事成，之后，会给你，船票。”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逃避，无法，解决，问题。”
连活着都算不上的齿轮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活人？
不食人间烟火的畜生，根本不懂得活下去有多难。
钱署长心底将查尔斯骂的狗血淋头，脸上却看不出丝毫不满。
“遵命，查尔斯大人。”
愚蠢的齿轮人，异能炸弹的名鉴，如果真的存在，那么价值将远远超过一张船票。
打包卖给任何一个家族都足以让他升入太空城的警署。
他的不满和火气在路上渐渐变为狂喜，又在审讯室的门口渐渐平息。
为了说服那只油盐不进的臭猫，他将恨意藏在心底，摆出一副和煦的笑容。
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从那臭猫的口中弄到名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