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策局本市支部的大楼比李牧想象的要陈旧得多。灰色混凝土建筑物的外墙顶上有几根大口径灵气探测天线，在入口处并没有像李牧想的那样设置武装岗哨，前台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在喝速溶咖啡。大门上方有一行小字：国际灵灾对策局·东亚区第七支部。
雷鸣音走在最前面，黑金相间的战斗服解除武装形态后变成了普通的黑色夹克，但右臂偶尔出现的电弧仍然让前台工作人员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洛千雪跟在雷鸣音之后，身上还穿着李牧的校服外套。对策局标准制服在暴走的时候破了几个口子，袖口裂开的地方线头在风中摇晃。李牧走在最后面，把双手插在裤袋里，神情十分镇定。
十七楼，局长办公室。雷鸣音打开电梯门后，转过头看了看李牧，“紧张吗？”
“还行。”
“什么叫‘还行’？”
“就是既不紧张又不兴奋的意思。”
雷鸣音哼了一声，不再出声。电梯到达十七楼后，门打开，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牌上只写了三个字：局长室。
办公室里有一位五十多岁的先生坐着。花白的头发，戴着眼镜，穿的是对策局洗得发白的衣服，桌子上放着一杯已经放凉的茶。低着头在看文件的时候听到有人打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后先看的是雷鸣音（点点头），接着看的是洛千雪（点头动作稍微慢了一点），最后落在李牧身上。
他摘下老花镜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李牧。
“就是他吗？”
“就是他。”雷鸣音坐到局长对面的沙发上，顺手拿过一个苹果咬了一口，“我去的时候，洛千雪的暴走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两个人在天台上，她披着他的外套，他靠着围栏，两个人说话。她说话的时候好像在报告一场没有进行的战斗一样，不忿中有种不甘。”
局长又看了看洛千雪。洛千雪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捏着校服外套的边缘，并没有坐下。他说，“他没有灵装”，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他也没有说出符合对策局操作规范的安慰的话。只是将一件普通的外套递给觉得冷的人。”
“李牧，第三高中三年级学生，学号030247，灵气适性检测尚未进行。”他念着表格上的内容，抬起眼睛，“昨晚空间震震源公寓楼的居民名单里有你。今天天台上的人也有你。两次事件你都在场，两次洛千雪的暴走都在你面前平息。这不是巧合。你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没有灵装，在空间震核心区域出现两次都活下来了，两次洛千雪暴走的时候你都把她的暴走给制止了。这不是偶然，是有意为之。”
李牧抬起头来。“可以不接受吗？”
“可以。”局长取下老花镜用衣袖慢慢擦拭着镜片，“但是你要知道，一个男性灵气能力者在没有对策局保护，没有灵装装备，没有战斗训练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危险是没有办法的-我没有对你造成威胁，只是陈述事实。洛千雪暴走两次，你两次都在场。以后还会有很多女武神，很多空间震，很多让你觉得应该去面对的事。你的体质已经决定了你不能再过普通人的生活。”
李牧仍旧保持着之前沉默的样子。他想起今天早上洛千雪在天台对他说的话，她说你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对每个人都说的。昨晚在公寓楼的楼梯间里，他对自己说的是“我不希望成为英雄”，但是这个世界好像并不在意他想要的是什么。
办公室又恢复了寂静。局长填好登记表后把登记表推给了李牧。表格最上面有一行加粗的文字，是灵装使编号LM-001。
“签不签由你决定”，局长把钢笔放到表格旁边说，“但是如果你签了字，从现在开始你就和洛千雪，雷鸣音一起组成一个小队。她们两个都是对策局现役女武神，而且都欠你一个人情。所以你会有人陪在身边。”
李牧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表格。窗外第三高中的教学楼在夕阳的照射下呈现出金色的轮廓。天台上的冰雪已经开始融化，水珠顺着教学楼外的排水沟慢慢滴落下来，发出“滴答”的声音。
他拿起了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个没有署名的号码。
“有结果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