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手机震动了，但是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还没有结束。雷鸣音发出的消息第一条就是集合地点，在对策局大楼地下二层训练场；第二条消息显示的时间是四点二十分；第三条消息的内容就是“不要迟到”。李牧将手机翻转之后放在了桌子上。坐在他后面的洛千雪正在整理自己的书包，很慢，每一本书都要对准桌边才能放进书包里。她的手指很白皙，而且很长，跟昨天在教学楼里暴走的女武神完全不同。
“今天有巡逻的工作吗？”李牧没有回头，随便说了句。
洛千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雷鸣音是怎么说的？”
“她说要给你个惊喜。”
洛千雪沉默了一会儿。李牧根据她的反应可以感觉到她有些无奈。她对惊喜的理解和别人不一样，洛千she把书包带上之后说，“去年过生日的时候，她给我做了蛋糕，在里面放了一枚闪光弹。”
李牧转过头来看了看她。洛千雪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对策局大楼地下二层是训练场。李牧开门的时候，一道电弧从他的耳旁飞过，撞在门框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小洞。
“迟到四十七秒。”雷鸣音站在训练场中间，右臂上的电弧还在噼啪作响。她换上了黑金色相间的战斗灵装，金色的短马尾在电弧的照射之下微微飘扬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李牧，嘴角带着一丝审视的笑容。
李牧看了下手表。“四点二十分，不准多一分一秒。”
“对策局的表比我快。以后按照我的时间表来。”
李牧决定不在这方面纠缠不休。进入训练场后，洛千雪也跟着进去了，换好对策局制服，她把缝好的衣服拿过来，李牧的校服外套已经叠的整整齐齐装在纸袋里递到了他的手中。
“缝好了。袖口，肩部的线都已经补好了。扣子也重新钉上了。洗衣液的味道跟之前用的不同，但是应该差不多。”
李牧接过纸袋。校服外套被洗的干干净净，叠的方方正正，连领口的折痕都对齐了。他看了一眼洛千雪-她的表情仍然是惯常的冷淡，但耳根有一丝极淡的红。不是害羞，大概是刚才跑过来时被风吹的。
雷鸣音拍了下手，把两个人的心思又拉回到训练场上，“从今天开始，对策局第三小队正式成立。队员为：我自己就是队员，并且是队长。洛千雪则是观察者，队员。李牧是男性灵装使，职级是-”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她看着李牧，好像是在考虑给他的头衔取什么名字。
“-实习跑腿。”
“这个职务是正式编制的吗？”李牧说道。
“不就是这样嘛。你自己去努力争取吧。”
李牧点了一下头。实习跑腿的工作没有薪水，没有编制，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这样的工作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正在想“那我可以回去吗”，雷鸣音就来到训练场中间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地面上出现了一条裂缝，在裂缝下面升起了一套用来锻炼灵气的模拟装置，几颗金属球也在空中按照事先设定好的程序迅速移动着。
“今天的任务不是巡逻”，雷鸣音说道，“是测试。”
“做什么测试呢？”李牧见金属球飞速移动，心里很不放心。
“试一试。洛千雪说你可以让她停下来暴走，对策局也说你是男性灵装使。但是到现在为止除了给冻僵的人把外套丢掉以外，你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战斗能力。对策局不是慈善机构，也不会培养一个在女武神哭泣的时候递纸巾的人。”
雷鸣音走到训练场的边上按下另外一个按钮。金属球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空中也多了几道残影。“规则很简单。模拟灵灾攻击的时候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抵御。洛千雪就在旁边等着，不准她帮忙。”
“适性检测的结果我刚拿到不到24小时，我没有灵装，也没有进行过战斗训练，就连训练场的使用手册都没有看过。”李牧说的是真实的情况。
“了解。所以这次测试的目的并不是要你赢。就是要让我明白，”雷鸣音转身面对着他的时候，双眼中都是兴奋之情，于是说道，“你值得我花多少时间在你身上。”
一道电弧由她的手中发出，向着李牧站着的地方劈去。
李牧向旁边移动了一步。这是人的自保本能，并非战斗反应，就像看到自行车往自己身上撞的时候就会本能的向旁边闪躲一样。电弧穿过他的左肩，撞到了后面的墙上，发出一声短促的爆炸声。
“反应很快，”雷鸣音评价说，语气十分普通的进行一次测试，“再来。”
第二道电弧劈来时速度比第一道更快。这次李牧没有躲开，不是因为不想躲，而是因为他的身体跟不上眼睛的速度。电弧击中了他脚下的一块地方，电流沿着地面流动出去，使得他小腿发麻，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单膝跪地。
“身体的素质没达到要求。躲避的方向比较单一，不能进行预判。”
雷鸣音在训练场周围慢慢行走，电弧也在她的手指间跳跃。洛千雪站到训练场的一侧，手里攥着裙子的下摆，脸色还是冷冷的，但是手指关节都变白了。
“继续。”雷鸣音说。
第三道电弧并没有直接击中李牧，而是落在了头顶的金属训练架上，反弹回到地面之后又形成一个弧形电网将李牧困住。电流没有直接接触到他的身体，但是周围的空气已经被电离了，发出嗡嗡的声音，仿佛在提醒他他已经输掉了三次。
“阵法已经不能分辨出什么来。你对灵装的认识还停留在‘给别人的外衣’的水平上。你的身体很普通，连逃命都逃不过灵灾。现在让你上阵，在三秒之内就会被灵灾吃掉。”雷鸣音收起电弧之后走到李牧面前，俯视着地上还处于半蹲状态的他，“但是你没有跑。”
李牧拍掉裤子上灰尘站起来。“跑了你也会电我，不跑你也会电我。区别在于跑掉之后形象就不好看了。”
雷鸣音看着他一会，嘴角嘲讽的笑容也慢慢变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并非是佩服也不是失望，倒更像是在看一种少见的事物。
“适性检测报告我已经看过，”她说的时候声音降低了一些，“等级不能够被量化，潜在共振频率覆盖了所有已知的女武神能量波段。局长认为你是被选中的人选，但是我觉得你现在的能力连对策局的清洁工都打不过。”
转身后走到训练场中间按下了暂停键。所有金属球都停在了空中。
“因此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都要练习两个小时。由我来教你怎么练习。”
李牧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拒绝的时候，雷鸣音就又说道：“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用雷电击中你，直到你愿意为止。”
洛千雪走到李牧旁边递上了一瓶水。她面无表情，给水的时候手指触碰到了他的手背，力度不大，还带着一丝寒意。
“习惯就好的，”她说，“她去年训练我的时候就把整个训练场都给冻起来了。为了融化冰块，她使用了更大的雷电。之后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洞。”
李牧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小口之后，又看了看训练场上正在调试设备的雷鸣音，再看看身边静静站着的洛千雪。他的对策局编制刚刚不到二十四小时。队长是用电弧吓人的急性子女武神。队友是暴走过两次之后还能把校服外套缝的整整齐齐的冰系女武神。而他自己，用雷鸣音的话说就是三秒钟之内被灵灾吞噬掉的实习跑腿。
训练场外面传来了一阵人走路的声音。不是普通的路人行走的声音，而是好几个人一起往这里走来。雷鸣音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洛千雪手指一握，冰晶便从指缝间渗出，在空中形成一些小小的冰珠。门打开之后，来人出现了。对策局局长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人。他们的制服上没有任何标志，领口处佩戴一枚银质徽章，并非属于对策局。
“雷鸣音，第三小队现在暂停训练。”局长说话的语气比昨天要低沉一些，“欧洲对策局派来两个女武神来我们支部做交流。由你们小队接待。”
两个穿黑制服的人让出身子来，之后就露出了两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位身材很高，留着金色的长发，把头发往后梳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全身穿的是银灰色重型机甲，在走的时候还会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环顾四周之后目光落在李牧身上看了一会儿，不是好奇也不是探询。站在她身后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李牧看了一下之后就认出来了。并不是依据原来的故事情节，因为在原来的故事情节中她们出场的时间比较晚，现在不是那个时候。他能认出她们是因为在对策局的档案中看过那套灵装的样子。钢铁与无表情。欧洲支部的主力部队。
雷鸣音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之后，又恢复了队长的笑容，朝门口走去。李牧手中拿着没有喝完的水，没有动。洛千雪的声音就在他的耳畔回响，只有他能听见。
“她们不是来聊天的。”
“你怎么知道？”
洛千雪没有说话，把刚才李牧递给她的水又还了回去。瓶身上面结了一层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