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支部的交流人员被安排到对策局大楼17层的会议室里听局长做简报。李牧趁此机会跑到训练场旁边休息室，坐在长椅上打开洛千雪递来的水瓶。瓶上的冰层已经全部融化了，水珠顺着瓶子流下来，把他的裤子弄湿了一块。喝了一口，很凉。
门打开。洛千雪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袋。她坐在李牧对面的长椅上，把布袋放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上打开。里面是两个便当盒，蓝盒子，白盒子各一个。蓝色盒子盖子上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的非常工整，“李牧”两个字。白盒子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兔子图案。
“这是什么？”李牧看着便当盒。
“便当。”洛千雪将蓝色便当盒推到他的面前，说，“昨天缝外套的时候顺便做的。不知道你要吃什么就随便放了点。”
李牧打开了盒子。米饭，炸鸡块，玉子烧，小番茄，还有切的不太均匀的黄瓜。摆盘不是很考究，但是每道菜的份量都很足，好像是事先查过“高中生便当标准配比”之后照着做的一样。吃了一块炸鸡，凉了，但是味道还行。
“还可以。”他说。
洛千雪神色不变，但是拿白色便当盒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一些。两个人就这么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吃便当。窗外是夕阳下的训练场，那个金属球还悬在空中没有收回，在地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影子。
“雷鸣音呢？”李牧问。
“跟欧洲人一起在会议室。她说她要过会儿来见我们。”
“她训练你的方式跟你说的一样，很疼。”
洛千雪的筷子停了下来。她侧过头来看了看李牧，冰蓝色的眼睛里面有一丝非常含蓄的，类似同情的表情。“今天只挨了三次电击。第一次冻的，第二次烧的。骂了我四十分钟之后，又带我去吃拉面。”
“你居然忍到现在。”
“因为她是正确的。在我暴走的时候，只有她能打停我。不是用更大力气把我压在地上，而是让我感到疼痛。疼的时候会分心，分心就不会失控暴走。”洛千“雪低头看着便当盒里的半个玉子烧，说，“我的能力是冰，但冰不是武器，只是一种情绪。开心的时候就会有冰花。教会我这个的是她。”
李牧没有开口。原书里并没有这一段。在原书里，洛千雪被林天浩的温柔所感动，雷鸣音也被林天浩执着的精神所感染。但是现在，坐在他身边安静吃便当的女孩，嘴里念叨的却是另一个女武神的名字。
休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雷鸣音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份对策局食堂的盒饭，饭盒上还加了一块炸猪排。她的战斗服还没换下来，右臂上的电弧有点蔫，好像在会议室里被无聊耗光了电量一样。
“欧洲佬太能说了。”她把盒饭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李牧的另一边，“从灵灾的应对策略聊到跨区域联合执法体系，我喝了三杯咖啡都没睡着。你们在吃便当？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一直都会。没跟你说而已。”
“那有我的份吗？”
洛千雪又从布包里拿出一个便当盒，黄色的，比另外两个都大一些。便利贴上面画了两道闪电，并且写着“别吓到他”。
雷鸣音接过便当盒看了看便利贴，又看了看洛千雪，嘴角抽了抽。“你重色轻友的速度有点快啊。我才凶了他一次，你就给我画闪电了？去年我训了你几十次，你给我画过什么？”
“给你画过冰花。你说很难看。”
雷鸣音大笑着打开便当盒盖，毫不客气的夹走了最上面的一块炸鸡。三个人挤在休息室的长椅上，膝盖碰着膝盖。李牧坐在中间，左边是雷鸣音大口啃着猪排，右边是洛千雪安静的吃着玉子烧。窗外，对策局训练场的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在地上拉出长短不一的三个影子。
吃完便当，雷鸣音把空盒推到一边，往椅子上一靠。“那个欧洲来的艾丽莎，一直用鼻子看我。觉得自己穿个重型机甲就高人一等。另一个更夸张，在房间最黑的角落里从头到尾没出声，我一开始还以为那儿没人。”
“她叫薇奥莱特。”洛千雪轻声说，“‘无貌之能’。可以变成各种形态，但她自己没有固定形态。如果她不想被看到，普通人的视觉是抓不到她的。”
“你能看到她？”李牧问。
“冰晶对灵气的变化有反应。她待在阴影里的时候，周围的温度会降低零点几度。很微小，但能感觉到。”
雷鸣音手里转着一次性筷子，若有所思。“欧洲支部派这两个人来，肯定不是来交流的。艾丽莎是全攻全守的重装型，薇奥莱特是无孔不入的潜行型。一个正面压制，一个暗中侦察。在战场上，这种组合是专门用来对付头号大敌的。”
“头号大敌是谁？”李牧问。
三个人都沉默了。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你。”洛千雪转向李牧，“你是世界上第一个男性灵装使。你的适性等级是‘无法量化’。对策局的检测数据会同步到全球所有支部。欧洲那边可能已经知道了。”
雷鸣音把筷子掰成两段，用很认真的语气说，“也就是说，那两个欧洲女武神，是冲着你来的。”
李牧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空了的蓝色便当盒。盒底有一粒米饭没夹起来，粘在角落里，成了一个小小的白色问号。他只是一个想过安稳日子的穿越者。但这个世界，好像已经开始有迹象表明，他不行了。
走廊里响起金属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步都沉重的无法忽略。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不是用脚踹的雷鸣，而是礼貌的手指关节敲门声，一连三下。门打开，艾丽莎站在门口，她已经脱掉了部分重甲，但在室内灯光下，银灰色的肩甲依然刺眼。她那翠绿色的眼睛越过雷鸣音跟洛千雪，落在了中间的李牧身上。
“你是LM-001？”她的英语带着很明显的德语口音。
李牧点了下头。
“明天上午九点，联合训练。准时到场。”她没等李牧开口，眼睛在李牧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在给一件东西做最后确认，然后转身离开。金属靴子的声音渐渐远去。走廊比较暗的地方，有个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走廊的灯光突然闪了一下。
洛千雪的手指猛的收紧。李牧旁边的矿泉水瓶上，水已经结成了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