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把联合训练的通知贴到了对策局的公告栏上。李牧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上面用很正式的语言写道“欧洲支部和东亚第七支部联合训练，参加人员有艾丽莎·施特恩，薇奥莱特，雷鸣音，洛千雪以及李牧。”他的名字排在最末尾，字体比前面四个人小了一号，似乎是临时添加上去的。
上午课间的时候，李牧在座位上睡觉。昨晚雷鸣音给他的信息很多，有的说是明天联合训练你要是迟到我就用最大电流击毙你，有的则是算了你迟到也无所谓反正欧洲人等着看笑话，由最初的威胁逐渐变成焦虑最后变成了自暴自弃。他每条消息都会看一下，但是没有回复。并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怎么回。实习生跑腿是没有灵装的，在联合训练中能做些什么呢？给双方送水。
“牧。”
有人喊他的名字。不是洛千雪，因为洛千雪的声音很轻柔，仿佛冰面之下流淌的水。这种声音很亮堂，还有股暖洋洋的感觉，应该就是那种习惯被人倾听的人。
李牧把视线从地上移开。林天浩站到他座位旁边的地方，脸上的表情还是往常的微笑。穿了一件新校服，领口熨的非常平整，整个人都看起来很精神。苏婉晴站在他的后面大约半步的位置上，手里抱着两瓶运动饮料，平时的样子很温柔安静，但是当她的眼睛落到李牧身上时，就会多一些好奇，跟昨天他在教室里对他时一样。
“发生什么事了？”李牧问到。
“中午一起去吃中饭吧”，林天浩说的，“我自己付账。”学校的新窗口是给定食的。“婉晴也来。”
他说这些的时候用的是非常自然的语气，仿佛自己就是个喜欢被邀请而且也习惯被人邀请的人。根据原著记载，林天浩的午餐邀请从来都不会被拒绝，女武神们会因为他的邀请而产生好感，同学们也会因为能跟在他身边一起吃饭而觉得有面子。
李牧不是女武神，也不是同学。他就是想在课桌上躺着睡到上课铃响的人。
“不用，我有便当。”
“洛千雪给你做的吗？”林天浩的笑没有丝毫变化，但是眼角微微颤动了一下。李牧曾经在教室里看见过洛千雪越过他看向门口的时候眼角也会动一下。
“嗯。”
“这样正好，叫上千雪一起去。”林天浩对后排的洛千雪说，“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有事情想和你谈谈。”
洛千雪写笔记的时候手停了下来。冰蓝色的眼睛看着林天浩，再看李牧。她在两个男生之间来回看了看，好像在做一次评估。她说：“看李牧。我去你就一起去。”
整个教室里大概有三秒左右的时间是静悄悄的。林天浩的脸上仍然挂着笑，但是笑容似乎有些僵硬。在原著中，并没有谁对林天浩说过“看别人”的话。所有人都会对他点点头。苏婉晴的眼神在林天浩和李牧之间快速掠过，她的嘴一张一合，好像是要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口。
李牧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境地。如果他拒绝的话，林天浩就会单独叫洛千雪。如果洛千雪和林天浩单独相处的话，原书中的剧情就会按照原来的发展下去-神恩亲和体质，温润的笑容，逐渐打开的心扉，冰之女武神。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但是洛千雪说道“看李牧”。把选择权交给他，把一个困难的问题也抛给他。
“好的。”李牧说。
食堂新设立的定食窗口已经有很长的一条队伍了。林天浩不用排队，一进到食堂就有几个学弟主动让出自己的座位，并且还附赠了一眼崇拜的目光。端着两个定食回来后，一个给苏婉晴吃，一个放在自己面前，看着李牧，洛千雪手中各有一个蓝色便当盒，笑呵呵的说：“你们俩的感情很要好。我记得你以前买面包都是在小卖部。女武神给你做便当，非常好。”
这句话表面上看是夸奖，但是李牧听出了其中的讽刺意味。
“她会做饭，”李牧打开便当盒，“我只负责吃饭。”
“你太谦虚了。千雪同学在教室里只和你说话，便当也只有给你做。这和一般的关系不同。”
李牧咬了一口玉子烧，并没有再说话。他并不想接话。他是林天浩的对手吗？不是，也不希望成为林天浩的对手。因为刚好住在那栋楼里，正好有一件校服上衣，还说了些不算很温柔的话。但是林天浩看他的目光已经不同了。不是对跟班A那样看人，而是对占据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的人这样看人。
洛千雪放下了筷子。她的动作很小，但是瓷筷碰到便当盒的声音使桌子上的人全都停了下来。“你是对策局的人员吗？”看着林天浩，她的话语非常平静，仿佛在问今天是星期几一样。
林天浩愣了一下。“不是的。但是我的适性是S级，对策局已经和我谈过了。”
“我的巡逻任务由谁来完成，和你无关。”洛千雪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黄瓜，就好像刚才的话是吃饭时的一个小插曲一样。
林天浩脸上的笑容也开始慢慢消失了。不愤不恼。他不知道。在原著中，他拥有S级适性是最大的优势，女武神们都会被他的能力所吸引，在对策局中也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有所不同。但是在洛千天雪面前，这种优势就一点用了都没有。苏婉晴忽然说了起来，她的声音依然很温柔，但是说出的话还是让林天浩愣住了。
“天浩，你今天一直问别人的事情的，你还没问我最近的训练怎么样了。”
林天浩转过头来看着她。“婉晴，你要……”
“我上周进行了适性检测”，苏婉晴说的很轻，“B级。对策局让我从下周一开始去支部报到。”
整个餐桌都安静了下来。李牧把筷子放下。原书中苏婉晴从头到尾都没有参加过适性检测。她是林天浩身边的普通人，就是他累了时会回来撒娇的青梅竹马，也是永远都不会离开他的原点。但是此时此刻，她正坐在食堂的一把塑料椅上拿着对策局发出的适性通知，用温柔而郑重的语气说出的话让林天浩很意外。
“没有告诉任何人？”林天浩的声音低沉了一些。
“最近比较忙”，苏婉晴笑道，“而且你都没有来得及问问我。”
午餐用一种很微妙的沉默的方式结束了。林天浩把没吃完的定食收拾好站起来，说道下午还有对策局的面试要先走。走的时候并没有回头去看苏婉晴，也没有看洛千雪。他还是走得很直，但是步速已经比平时快了一些。苏婉晴看着他消失在食堂门口的背影，手中拿着运动饮料的手指微微握紧。
“他以前并不这样，”不知道对谁说的，“以前见到我拿了B级适性就会第一个来庆祝。”
没有人在乎她。洛千雪静静的收拾着便当盒。李牧把最后一块炸鸡放进嘴里时，咀嚼的速度较慢。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回答这个问题。原书中林天浩取得适性之后第一个跑过来祝贺的就是青梅竹马的朋友，而原书中的林天浩并不需要和其他人作比较。他就是唯一的男主角。
出了食堂之后，李牧发现身边有两个同学。洛千雪和苏婉晴是两个人。走廊里的学生们都在看着他们。洛千雪小声的对他说了些什么，应该是对他说的。
“下午进行联合训练。雷鸣音说自己给你准备了新的装备。”
“什么装备？”
洛千雪没有说话。但是从她微微抿起的嘴角来看，那个装备应该不是很好。苏婉晴在一旁小声说道：“你们下午有训练吗？我去看行不行？”看着李牧的眼睛很明亮。
李牧看了一眼洛千雪，又看了一眼苏婉晴，之后就仰望着天花板上一明一暗的日光灯。对策局给他的任务清单里写的是“帮助欧洲女武神进行联合训练”。身边出现的两个女生是怎么回事，并没有具体说明。关于男主角因为青梅竹马的身份突然有了自我而开始掉血的情况，也没有作出任何措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