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频率耐受训练的方案在梅菲斯特签字之后的三天，由雷鸣音把相关内容写进了第三小队的训练日志。
她没有用她制造出来的组织那套生硬的冲击法，而是跟洛千雪一起重新设计了一个逐步推进的方案，在第一周只用冰华与雷光两种频率交替作用在李牧的灵气回路中，每次不超过十秒，间隔五分钟，每天重复六组。
沈琳在医学研究科同步监测他回路所承受的数据，屏幕上四条波形一直保持平稳，只在每次交替的瞬间会出现一条很细的银色波动，之后又自行恢复。
“不是冲击，是配合。”
洛千雪在第四次训练之后对雷鸣音说，手里拿着一半化的冰花，“他的回路不排斥任何频率。
我们不需要同时加压，只需要轮流来。
冰和雷各走各的路，在他里面会自动汇合。”
雷鸣音把训练数据导出打印，在最后的空白处用红笔潦草的写着：“第三小队专属训练方案，代号‘冰雷交替’。未经队长批准不得外传。”
她丢掉笔，靠在椅子上看着训练场上正在收拾东西的李牧，嘴角微微上扬。
“你猜他什么时候能同时凝出完整形态的冰雷刃？”
“他已经凝过了。”洛千雪把冰花放在桌子上，花瓣周围金色的光芒在日光灯下微微闪烁，“在封印室对付梅菲斯特那次，他用冰雷刃劈开了反向封印阵的屏障。但那次是靠共鸣本能，不是有意识的去控制。这次要练的，是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主动同时调用两种频率，不需要濒临过载才能触发。”
第七天的下午，最后一次训练安排在对策局地下训练场进行。
雷鸣音在控制台上同时开启了两个灵气发生器，一组用来模拟洛千雪冰华频率的波动，另一组则用于发出她自己的雷光频率。
两组波动在空中以不确定的时间间隔相遇，产生冰屑，电弧交错的复合干扰场。
李牧的任务很简单，也很困难，走进场中，在两种频率的绞杀之下，凝出完整的冰雷刃。
这是他的战斗。
雷鸣音与洛千雪两人站在控制台前面，屏幕上，代表李牧生命体征的曲线平直得像一条直线。
但是她们知道，在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般人所不能想象的惊涛骇浪。
他进了干扰场。
第一道冰华波动掠过他的左肩，制服表面立刻蒙上了一层薄霜。
紧接着一道雷光波也传了过来，电弧顺着冰霜表面炸开，在他的肩头留下了一道焦痕。
他没有后退。
他闭上眼睛。
不去“想”，而去“成为”。
他已经不是李牧了，他是回路本身。
冰的波动缓慢而深沉，像深海的呼吸；雷的波动迅速，猛烈，像末日的心跳。
它们并不是敌人。
在封印室里，他就已经明白，它们只是两种孤独的频率，在寻找一个能同时容纳它们的容器。
此时的他就是那个容器。
它们在他体内不是融合，而是共生。
轮流并不是被动的让步，而是一种主动的让位，为另外一种力量的绽放，腾出空间。
“不够。”
李牧心里对自己说。
“轮流，太慢了。”
他所期望的，是共鸣！是同时奏响！
他睁开了眼睛，双手一起举起来。
左手是冰，右手是雷。
清楚，但是分开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双手没有合拢，而是任由两柄元素刃悬浮在自己身前。
他再次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回路之中。
他“看”到冰与雷的频率在体内并行不悖，但是又泾渭分明。
“还差一点东西……我的东西。”
他的共鸣频率，在封印室里一闪而过的那道银蓝色光芒，开始主动在冰与雷之间震荡。
它像一座桥，一根琴弦，被两种不同的力同时作用于其上。
“嗡——！”
漂浮在身前的冰刃与雷刃，在没有外界施加压力的情况下，被这道内在的共鸣频率猛的拉到了一起！
冰在外面，雷在里头。
不，更确切的说，冰是骨架，雷是经络。
它们不再是谁包裹着谁的关系，而是真正的长在了一起。
冰雷刃又在他的手中形成了，冰层像透明的镜子一样，雷光在其中流淌，并且这次已经不是之前那种不稳定的闪烁了，而是稳定的，有节奏的脉动。
刀身比原来长了大约半尺，刀刃边缘有一圈非常细的银蓝色光晕，这就是他自己的共鸣频率，也就是这把武器真正的“魂”。
它不再是冰雷交汇之处的“补丁”，而是整个武器的“核心龙骨”！
雷鸣音按下停止键。
干扰场消散之后，冰屑与电弧就都变成了空气。
她到了训练场中央，伸手触摸冰雷刃的刀尖，手指间的电弧在刀身内侧的雷光中转了一圈之后又安然的回到了手中。
她沉默了会儿，从口袋中取出一枚EX-003的旧徽章，把它放在冰雷刃的刀背上。
徽章在冰与雷两种频率的同时作用下悬浮了整整三秒钟之后才回到她的手中。
“不只稳定形态，”雷鸣音的话里透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震动，“你的共鸣频率变成了它的核心，能量损耗……几乎为零。”
她把徽章收进口袋，深深的看了李牧一眼，这样的眼神已经不再是上级对下级的审视，而是对一个真正的强者所持有的认可。
“从今天起，它就不是实验品了。”雷鸣音的语气又回到了队长式的简洁，“第三小队正式装备。编号和名字，你自己定。”
洛千雪从长椅上站起身来，走到李牧的面前。
她右手伸出来，手掌心上凝结出一朵冰花，花瓣边上金色的光晕和刀身上的银蓝色光芒以完全相同的周期跳动。
她把冰花放在冰雷刃的刀背之上，冰花没有破碎也没有融化，而是被刀身里面雷电形成的光波托举着，在刀背上轻轻的旋转。
“它在呼吸。”洛千雪收起冰花，冰蓝的眼睛看着李牧，眼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向上的弧度，“跟你一样。”
雷鸣音在训练日志上签完字，把日志合上，准备宣布训练结束，这时候她腰间的加密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不是一般的任务通知，而是技术科的一个紧急加密频道。
通讯器那边的声音很急促，但是又很克制：“雷队长，施特恩研究所旧数据库的镜像站点刚才发生了一次自动触发。不是外部入侵，是定时程序。克劳斯在设置反向激活程序第三阶段的时候，留了一个倒计时脚本。脚本在检测到他的生物信号中断了四十八小时后自动执行。执行目标是气象站残留的信号放大模块。”
雷鸣音的表情瞬间从训练后的放松状态转换到了战斗状态。
“自动执行的内容是什么？”
“最后一组信号放大模块被远程激活了。位置不在气象站，在学院。”技术科的声音稍作停顿，“信号覆盖范围是第三高中教学楼。现在是放学后十五分钟，学校里还有社团活动。根据监测数据显示，信号放大模块的锁定频率已经确定为LM-001，李牧的共鸣频率。但，不是为了锁定他。”
“那为了什么？！？！”
“是为了‘响应’他！雷队长，就在刚刚，你队员的共鸣频率出现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峰值！克劳斯的脚本，就是把这个峰值当成了‘钥匙’！它在用李牧的频率作为信标，反向激活某种东西！备注栏写着：‘当钥匙出现时，为他打开终焉之门’。克劳斯不是把触发器埋在他身上——”
“他是把你的队员，当成了开启新神降临的祭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