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公布栏前，白神站在最前面，微微仰头看着那张新鲜贴上去的成绩单。全科满分，年级第一。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一条已经凑过来了，目光落在同一行字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服：“明明没见你读过书，怎么会拿满分？你是不是偷偷对着成绩单用无限之王了？”
白神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被冤枉的无奈：“怎么可能对成绩单用无限之王啊？只是我最近真的有在好好读书啦。”
雪乃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她们身后，手里还夹着一本书，语气平淡而准确：“我可以证明这一点。白神在考试之前确实有在图书馆用功过。”
一条猛地转头看向雪乃：“居然利用图书管理员的职务之便来偷看！不行，我要撤你的职！白神是我的！”
雪乃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不紧不慢：“那么请问一条会长，我违反了哪条校规？”
一条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想找一条合适的校规但没找到，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不能将个人情绪带入公务……”她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可恶，学生会长的权力是无限的，但成绩却是有限之物……何等的可悲。”
黑川琉璃靠在旁边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份成绩单，只比及格线高出一点点。月城千景凑过去看了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困惑：“你明明能无限重考，拿奖学金都不成问题吧？为什么只有这点分？”
黑川把成绩单折好塞进口袋里，语气很平静：“第一次考的时候差点不及格，要补习的。费那个劲考满分干嘛？我又不缺钱用。”
月城看着她，像是还没完全接受这个逻辑：“时间回溯还真是方便啊……不过你有这种能力，校方不会质疑你重考吗？”
黑川的目光在白神身上停了一下：“我登记的能力可不是时间回溯，而是预知未来——准确率只有百分之七十的那种。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报上去啊。”
白神转过头来看向她，语气带着一点被波及到的微妙：“你一句话攻击了我们四个人诶。”
黑川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感觉你也没有把能力报全吧。无限之王什么的，你绝对还有隐藏能力，比如超级色情体质之类的。”
白神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转过身面对黑川：“那是什么鬼名字啊？什么糟糕的命名品味？”
成绩的话题告一段落后，几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白神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目光落在前方地面上，像是在想着什么别的事情。她开口说了一句：“虽然考试是顺利通过了，但微型怪兽的事还是没想到该怎么解决。明明想着花几天时间来找办法，不知不觉间已经拖了这么久了。”
雪乃走在她旁边，语气很平淡：“那本来也不是我们的责任。放着不管的话，应该也会有其他人去处理的。”
月城千景跟在后面，听到这话立刻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那可不行”的急切：“那样就不会有人称赞了吧？这可是一起大案件——怪兽入侵事件的真相。能顺利解决的话，不仅我会成为大侦探，秒杀少女的影响力大概也能扩张到全球吧。不同国家、不同语言的人都会称赞你哦。”
白神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她，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听起来很厉害……”但随即她又皱了一下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我们是为了解决怪兽入侵灾害才着手调查的吧？”
月城也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语气理直气壮：“解决怪兽入侵灾害，顺便名利双收，不也挺好吗？”白神看着她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沉默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什么，但最后还是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算了……反正现在也解决不了。”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这句话不只是说给别人听的。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迈开步子，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午后的阳光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一条绫乃走在一旁，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她低头看着地面，语气里带着一点很少见的低落：“我的能力对怪兽没什么用……如果多少能帮上一点忙就好了。”
白神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会这么想”的意外：“怎么会？如果上次你没有用身体帮我挡下那一击的话，我们都会死在那里的。”
一条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去：“即使我不那么做，神宫寺老师也早就到附近了。而且，那也只是用身体挡一下而已……”她顿了顿，“不是那样的。我想要和你并肩作战。”
白神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走廊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绫乃同学在我身边，让人很安心哦。”白神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但很清楚，“要是没有一条绫乃同学的话，我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你很重要。”
一条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口袋里握紧了什么，又松开。黑川琉璃从旁边走过来，像是恰好路过，又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插话：“抱歉打扰一下，今天晚上加个群吧。大概十二点，如果心血来潮的话可能是十一点。我有事要在群里说。”
白神转过头看向她：“具体是什么事？”
黑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了一句：“你听说过蝴蝶效应吗？我希望造成最小的改动，不然我这次回溯就白忙了。总之今天晚上等着吧。”
白神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可我平时都是九点钟就睡觉了……十一点？能不能熬到那么晚啊？”
雪乃从旁边走过来，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其实这种程度的话，没有问题的啦。”
黑川弯了一下嘴角：“九点钟睡觉的话，那我可以十点钟就偷偷爬到你床上去哦。”
月城千景立刻凑了过来，语气带着一种被挑战到了专业性似的认真：“连隐身能力都没有的你也太不专业了。果然这种事情还是得我——”
“不许做啊！”白神的声音在走廊里弹了一下，落在三个人之间。一条站在旁边，像是想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其实用我的能力的话……想让小诗音什么时候睡着，就可以什么时候睡着。”
白神转过头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被围攻似的无奈：“这个也不可以。”
半夜，宿舍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几个人脸上，把表情照得忽明忽暗。白神趴在床上，手机放在枕头前；一条靠坐在床头；月城侧躺着；雪乃坐在床尾，手指搭在屏幕边缘。黑川琉璃发来一个直播链接。月城盯着屏幕上的链接，语气带着一种谨慎的猜测：“这个时间点、这样的地点，黑川的性格……这该不会是一个不太能过审的直播吧？”
白神盯着屏幕，语气很平：“如果她敢那么干，我就杀了她。”
一条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一点无奈：“虽然学生会长的权力是无限的，但杀人可不好。如果让我来处理，我会在她之前那条‘挖矿永远挖不完’的心理暗示基础上，再加一条——矿洞会痒。”
雪乃的手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不适：“光是想象都觉得全身不好了……你是魔鬼吗？”
白神点开了链接。画面出现了，屏幕中央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一个像是会议室的地方，背景是白色的墙壁和几排金属柜。黑川钢牙面对着镜头，语气平稳而有力，像是在念一份已经准备好的稿子：“参与超兽计划的各位研究者们，买断你们生命的资金已经打到你们家的账户里了。除此之外，你们仍然存在可以活着出去的生还概率——当然，如果计划顺利的话。计划的保密措施，我相信不需要再重复了……”
画面轻轻晃动了一下，镜头像是被人重新调整了方向。黑川琉璃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老爸，我想再听一遍。”
钢牙看了镜头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既然我的女儿都那么说了，那我就再说一遍吧。”他的语气没变，像是在重复一段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你们的脑袋里被植入了寄生虫类型的怪兽。如果胆敢背叛我，将这里的事情泄露出去，就会瞬间被破坏大脑而死。超兽计划的内容是高度机密。我们要研究的是超出怪兽的怪兽——简单来说，就是超兽。”
白神的眼睛盯着屏幕：“这是钢牙科技公司内部的景象……”
一条也凑近了一点：“是在向我们传递情报吗？”
钢牙的声音在继续。他站在那块白板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解一节普通的课：“超能力者只会拥有一种能力，而怪兽只会根据生命形态进行进化，因此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某种平衡。但是打破这种平衡的方法是存在的——就是将两者结合起来。”他伸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怪兽有巨大的体型。我们只要把超能力者连同人体，植入怪兽的卵中。怪兽的子代也是怪兽，所以将超能力者结合进去之后，就能得到拥有怪兽身体、人类智慧、以及至少两种超能力的东西。这就是超兽的基本原理。”
他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一点像是工作汇报的平淡：“目前合适的素体已经找到了三个。前三只超兽的完成度都相当高，目前正在冰柜中等待使用。第四只超兽的素材，我最想要的是白神诗音。当然，也有其他的备选项。”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镜头：“说起来，女儿，你刚刚一直举着手机在拍什么呢？”
琉璃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愉快：“为了把爸爸说的话全部记录下来啊——我亲爱的父亲。”
钢牙轻轻笑了一声：“别说那么肉麻的话。不过，实际上保存在相册里的东西，百分之九十九都不会再翻回去看，就像买了没必要用的书一样，买回来就好像获得了知识——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注意到这些东西。”
琉璃的声音依然轻快：“那就是为了多看看爸爸这张帅气的脸。”
钢牙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不愧是我的乖女儿。”他转过身，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平稳。他开始讲一些关于研究数据的、更复杂的内容，像是技术参数和实验记录的数据流向，声音隔着一层电子设备传过来，像是一段已经被念过很多次、不需要再润色的说明。
直播结束的时候，屏幕暗了下去。
白神抬起头，发现几个人已经回到了中午的走廊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空气里还带着午饭后的暖意。黑川琉璃站在她们面前，手里还握着手机，像是刚放下：“我都要演吐了。”她呼出一口气，“我想把情报共享给你们。如果直接把直播发出去，马上就会被公司的人发现。用时间回溯的话，就不会留下破绽。”
雪乃站在一旁，手里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笔，像是在找纸：“我想做点笔记。感觉有几处数据没有用笔记录下来会不安心。”
黑川琉璃猛地转头看向她：“不要不要！我受的精神伤害已经够大了！”她捂着胸口，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我现在想要白神大人的亲亲安慰。”
白神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握着手机，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可是……我还是初吻来着。”
月城千景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还攥着手机，语气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沉静：“那也就是说，钢牙公司下一步会来把白神抓走吧。”黑川琉璃把手机收进口袋，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会这样。毕竟是今天晚上会议决定的事情。当然，如果有什么蝴蝶效应，也可能会改变决策。不过那样的话，我也会马上通知你们的。”
一条绫乃站在白神旁边，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认真：“那下一步就是要保护我们的白神不会被夺走？”
白神微微偏过头，像是在想象那个画面，然后皱了一下眉：“被抢去塞进怪兽的卵里制造超兽？听起来真恶心。”
雪乃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那个黑川钢牙……为什么要做那么恶心的事情？”
黑川琉璃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看向窗外的天空。午后的光线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淡，像是这个问题她已经想过很多次了：“知道那么多干嘛？那是我们的敌人吧。也许他只是个疯子。”她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一点，“想要去理解疯子的话，自己也会变成疯子的。”
白神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黑川琉璃，像是在想什么值得确认的事情：“那你的能力就没有弱点吗？”
黑川转过身来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一些：“也不是这么说。我只有在自己有意识的情况下才能回溯时间。如果在睡着的时候遭遇袭击，是真的可能会死的。不过——”她顿了一下，“只要我清醒着，哪怕地球在眼前碎掉，我也可以回到过去安全的时间点。”
白神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简单来说，只要以超高速的速度杀掉你，就没问题了吧。”
黑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还请务必不要把我以超高速的方式杀掉。”
白神轻轻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对你出手啊？我们是同伴。”
黑川看着她，目光在某个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她伸出手，用一种很自然、不带征兆的动作朝白神的胸口探去，指尖落在白神的胸口上，隔着校服布料轻轻按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认真：“那这样的事情也可以做喽——软乎乎的呢。”
白神的身体在触碰的一瞬间僵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放在自己胸口的手，又抬头看向黑川那张带着一点得意的脸：“虽然不能把你以超高速杀掉，不过超痛地打你一拳还是可以的。”她说着抬起手，没有用力，但手掌落在黑川头顶的时候带着一声脆响，力度不大，声音却很清晰。黑川的脖子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也没有用时间回溯。她揉了揉被拍过的地方，像是接住了一片重量合适的树叶：“你不回溯时间吗？”
黑川放下手，语气里带着一点像是被反复测试后，终于攒够了样本数据的疲惫：“上次说不解气的人是你，这次说感觉奇怪的也是你——要怎样做你才满意啊。”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白神像是被问住了，微微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我还没想好。”
白神转回身，目光落在黑川琉璃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认真的好奇：“那你的能力难道就没有弱点吗？”黑川歪了一下头，像是这个问题被问过很多次了：“也不是这么说啊。我只有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才能回溯时间。如果是睡着的时候遭遇袭击的话，是真的可能会死的。不过，如果我清醒的话，哪怕地球在我眼前碎掉，我也可以回到过去安全的时间。”
白神点了点头，像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条信息：“简单来说，以超高速杀掉就没问题了吧。”黑川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还请务必不要把我以超高速杀掉。”白神看着她那张难得露出紧张神色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怎么可能对你出手啊？我是同伴啊。”
黑川的表情松弛下来，然后她伸出手，十分自然地摸向白神的胸口，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好像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的惊叹：“那这样的话也可以做喽——软乎乎的呢！”白神的笑容还没收住，已经抬手在她头顶敲了一下，力度不大，但确实发出了一声闷响。“虽然不能超高速杀掉你，但超痛地打你一拳还是可以的。”
黑川捂着头顶，弯了一下腰，但没有躲开：“你不回溯时间吗？”白神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解：“上次说不解气的是我，这次感觉奇怪的也是你，到底要怎样你才满意啊。”她说着，朝黑川走近了一步，微微弯下腰，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头发，凑近看了看她头顶刚才被敲的地方，“你凑过来，我看看是不是起包了。”黑川站在原地，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
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动静。白神侧过头，看见月城正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声音带着一种坦然的申请：“也打我一拳吧。”白神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条也接了一句：“我也想要。”雪乃没有说话，但看了一眼白神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的脸，目光安静。
白神直起身来，看了看面前这三个各自以不同方式表达着“也打我”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受虐狂吗你们？我还得留着力气打怪兽呢。”她放下手，往后退了半步，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在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没有人再开口提想被打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白神揉着眼睛走下床，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嘴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昨天晚上担心怪兽会出现，一直没怎么睡好。不是说好要来抓我吗？怎么怪兽还没来？”
一条绫乃正在系外套的扣子，抬起头来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规划路线的认真：“会怎么袭击过来呢？总之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周围的光忽然消失了。像是有人在一瞬间关掉了所有的灯，又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从天而降，把整个世界裹了进去。眼前只有纯粹的黑暗，没有边界，没有距离感，脚下踩不到地面，像是整个人被浸泡在一片虚无之中。一条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来，比平时高了一些，像是在试图确认自己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异空间？还是……？”她的话没有说完。声音在黑暗中中断了。
白神没有听到她的下一句话。她只感觉到自己身体周围的空气忽然被抽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把她包裹住，然后用力收紧。她没有发出声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像有人把她整个人拆解成了一堆无法拼合的碎片。视野里最后的画面，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然后她重新感觉到了阳光。白神发现自己正站在宿舍的地板上，窗外是早晨的光线。一条正在系外套的扣子，月城正蹲在窗边系鞋带，雪乃坐在床边，手里夹着书，刚翻开一半。黑川琉璃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握着手机，目光扫过她们，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打完一场已经预演过很多次的练习：“看样子大家都被杀了一次呢。是我回溯了时间。现在是怪兽袭击之前——大家都还没有进入那个奇怪的漆黑空间。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一条的手停在扣子上，慢慢放下；月城系鞋带的动作也停住了；白神站在原地看着黑川琉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刚才那片黑暗里……你看到什么了吗？”黑川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我只是在所有人都失去联络的时候启动了回溯。”
白神站在宿舍中间，皱着眉头回想刚才的感受：“那个漆黑空间出现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预兆。一到时间，周围就黑了，然后被撕碎——但我不一样。我不会在固定的时间被撕碎，而是在那个空间里一直走，走不到尽头。”
月城千景蹲在地上，系了一半的鞋带已经松开了，她抬起头：“那是因为白神需要被活捉吧。对方的攻击方式像是空间系的能力，而且很明显是冲着活捉白神来的。”她说着，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把我们处理掉，留下白神。这个逻辑说得通。”
黑川琉璃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这样还不够”的谨慎：“只有这点信息，根本没办法反制。至少得搞清楚那个漆黑空间到底是什么，该怎么逃出来。”
雪乃坐在床边，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像是在顺着什么思路往下走，然后抬起头来：“有更简单的办法——我们先搞清楚那只怪兽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然后在它发动能力之前击败它。”
四个人交换了一下目光，没有人反对。白神穿好外套，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分头找吧。保持联络。”
一条绫乃走在教学楼一楼走廊的楼梯口，脚步放得很轻，目光扫过墙壁的交接处和天花板的角落。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异样，正打算继续往前——光线忽然消失了。
又是那种黑暗。不是关灯的那种黑，而是像被丢进一个没有出口的深渊。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什么都看不见。想确认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在，却连触感都很模糊，像是整个人被剥离了界限。然后她感觉到自己在急速下坠。风声从耳边掠过，身体像是被从高处扔下去一样，持续下坠，持续失重。她撞到了什么——或者是什么撞上了她——一阵钝痛从侧腰传来，像是被硬物狠狠擦过。她大概出血了。她还没来得及判断自己的情况，那股撕扯感又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像之前一样，把她整个人绞碎在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站在宿舍的地板上，窗帘微微飘动，窗外是早晨的光线。白神正站在她旁边，月城蹲在地上，雪乃坐在床边。黑川琉璃站在房间中央，语气依然平淡：“又回溯了。这次是你，一条。你看到了什么？”一条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也是漆黑空间。但跟之前不太一样——这次我先是下坠，撞到了什么之后才被撕碎的。”她顿了一下，“那只怪兽……可能有两种不同的攻击方式。”房间里没有人说话。白神看着她，像是在等着什么。窗外的鸟鸣声透过玻璃传进来，像是这个早晨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在宿舍里重新聚集后，四个人围在一起，表情比刚才都紧绷了一些。白神把外套又穿好，拍了拍袖口，转向一条：“你刚才说看到了第二种攻击方式——下坠和撞击。我们干脆一起去那个楼梯口试试，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条点了点头：“嗯。如果手牵着手，说不定不会被分散开。”月城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语气带着一种“试试也不吃亏”的果断：“那就牵吧。”白神看了一眼她的手掌，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雪乃，伸手握住了月城的手，另一只手伸向一条。一条接住她的手，又侧身牵住雪乃。四个人在楼梯口站成了一排，手指扣着手指，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阵型。空气安静了一瞬，没有人说话。然后光线消失了，又是那种毫无间隙的、吞没一切的漆黑。手与手之间触感还在，但很快白神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正在变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她的掌心里抽离出去。她用力攥紧了一下，但指尖只剩自己的温度。其他人也被分散开了。白神站在原地，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伸手朝前方摸索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摸到，又朝侧面摸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她迈开步子走了几步，脚下既不是地面也不是虚空，像踩在半空中。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叫喊。过了好一阵，那股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力量又出现了，像之前一样把她裹住，然后撕开。没有下坠，没有撞击。只是被碾碎在黑暗里。
时间再次回溯。几个人重新站在宿舍里，窗帘被风轻轻吹动，窗外是早晨的光线。一条松开了手指，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像是刚才攥紧的力道还没有完全散去。月城蹲在地上，系了一半的鞋带又松开了，她低着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还是被分开了。”雪乃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坐到床边，手里的书搁在膝盖上。白神站在窗边，手放在口袋里，微微仰头，也没有开口。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像积了一层看不见的灰，风从半开的窗缝挤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月城靠着墙蹲下来，像是终于撑不住那股紧绷的劲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语气带着一点疲惫：“先回更早的时间点休息一下吧。这样下去精神会吃不消的。”黑川琉璃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握着手机，听到这话转过头来：“如果回到更早以前，我们就不知道怪兽还会不会来——也不知道它会以什么形式出现。如果不能在这个时间点解决它，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伤亡。”月城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疲惫放大的焦躁：“那也比所有人都被撕碎了强吧？我们已经死过好几次了。”黑川的声音也高了一点：“死过几次又怎么样？只要我还能回溯，死亡本身就不是问题。问题是在我们找到解决方法之前，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就很难再抓到它的行踪了。”
月城站起来，风衣的下摆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继续这样去被杀死？直到你满意为止？”黑川看着她，语气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起伏：“我不是这个意思。”月城没有再说话，转过身去。白神站在两个人之间，看看月城又看看黑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休息一下吧。不是回溯时间，是真的休息一下。”她说着，走到床边坐下，把脚上的鞋蹬掉，往床上一倒，后脑勺落在枕头上，发出一声闷响。一条没有说话，靠在门框边，像是也在等这句话落地。窗外的风停下来，窗帘落回原处。
白神正躺在床上，闭着眼想休息一会儿，月城忽然从旁边凑过来，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认真：“白神，胸部能给我揉一下吗？求求你了，给我揉一下吧。”
白神睁开一只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像是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听错。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反正你也很累了，辛苦你了。”
月城伸手轻轻覆上白神的胸口，指尖微微收拢，像在确认某种触感。她揉了两下之后，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语气带着一种正在核对的坦然：“黑川，你之前也揉过吧。白神同学的胸，差不多是C罩杯吧。”
黑川琉璃靠在窗边，手里还握着手机，像是被点名了才抬起头来：“嗯。我们这里好像也只有白神是C罩杯。”
月城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目光却没有移开，像是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卡上了位置：“我好像懂了。也许敌人根本就没有用空间系的能力。”
黑川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你在说什么？怎么揉着揉着突然开悟了一样？”
月城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先碰了一下旁边的墙壁，然后转过身来，用同一根手指戳了戳白神的胸口。她的动作不快，像是在测量什么。“碰到墙壁的时候很硬，没有弹性。但是碰到胸部的时候，能戳进去。阻力之间有差别。”
她收回手，语气带着一种确认后的平静：“这就是漆黑空间的秘密。”
白神坐起来了一点，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点怀疑：“你疯了吗？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月城摇了摇头：“不是，我已经完全理解了。现在只需要再确认一件事。请在下一次怪兽袭击的时候，允许我把手放在你的胸部上，可以吗？拜托了，白神。”
白神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一下：“为什么要揉那么久？”
一条靠在门框边，语气带着一种“就顺着她吧”的平淡：“她看起来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好好安抚一下她也没问题吧。”
月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们才不正常呢。千景大侦探现在已经看穿一切了。”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骄傲，但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完全明白她到底看穿了什么。窗外的光线在慢慢变化，时间还在往前走，只是谁也没有再开口催促。
黑暗再次降临，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样，迅速、彻底、没有预兆。几个人站在楼梯口，已经习惯了那种被吞噬的感觉，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月城的手正贴着白神的胸口，隔着衣料，像是握着一枚不肯松开的棋子。
“别慌，”月城的声音在黑暗中传过来，比平时沉了一些，“我在呢。”她的话音刚落，那片无边无际的漆黑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光从缝隙里渗进来，先是细如发丝，接着像被撑开的幕布一样迅速扩大，把整片空间照亮。几个人终于看清了彼此——也看清了那个一直藏在黑暗里的东西。
一只巨大的章鱼。身体横跨了整个楼梯口，触手撑满了天花板和墙壁的夹角，颜色是深褐色的，皮肤表面带着细密的褶皱和吸盘。它的身体正在缓慢地脉动，像是呼吸，又像是在等待下一次闭目。
月城站在最前面，风衣下摆还在微微晃动，但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大侦探式的笃定：“大章鱼的特殊能力，是用墨水把空气染黑。那种液体可以隔绝光线和声音，却无法改变触觉。”她伸手指了一下那条正在缓缓蠕动的触手，“在其他人眼中，那是漆黑的空间，没有视觉也没有听觉，让人感觉像是被传送到了异空间里。但一条遭遇的第二种攻击模式，其实是踩空楼梯摔下去的。至于白神走不出去的那种‘无尽空间’，是因为章鱼的触手足够柔软，把她包裹在里面，却没有被感知到触感上的阻力，所以她一直在原地打转。”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贴在白神胸前的手掌，语气里带着一点确认后的释然：“我之所以能发现这个，是因为刚才在楼梯口聚集的时候，我偶然间摸到了白神的胸部——在我们当中，只有她是C罩杯。所以我才意识到，我们没有被传送到任何地方，只是视觉和听觉被蒙蔽了。”她把手收回来，转身面对那只大章鱼，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下。“而我现在做的，只是把这层墨水隐身了而已。”
白神站在她身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活动了一下手腕，攥紧拳头。章鱼的触手正缓缓抬起，还在试图重新覆盖那片亮起来的空间，但白神已经动了。她向前迈了一步，脚掌踩实，腰胯发力，拳头像一道线一样笔直地撞进章鱼的身体正中。拳面陷进软体组织的瞬间，整只章鱼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住了，然后从被击中的位置开始，身体向四周崩裂开来，碎块落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它甚至连挣扎都没有来得及。墨水失去了源头，正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光线透过半开的窗户照进来，把楼梯口的地板照得干干净净的。
白神收回拳头，甩了一下手，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光里的几个人。月城正拍着手上的灰，像刚完成了一道题。一条慢慢松开攥着衣角的手，雪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像是在确认触感已经恢复了正常。黑川靠在墙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拍下来——但也不需要拍下来。
楼梯口的光线终于恢复了正常。窗外的阳光从半开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干净的地板上，空气里最后一丝墨水的气味也在慢慢散开。几个人站在那摊章鱼碎片旁边，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通风管道里爬出来，终于踩到了实地。
月城最先动起来，拍了拍风衣上并不存在的灰：“终于——终于解决了！天哪，我都快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楼梯口了！”一条靠着墙，像是松了一口气，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侧腰，然后放下：“确实结束了。”雪乃站在窗边，正把手里的书翻到刚才夹书签的那一页，像是在确认章节有没有被人动过。
黑川琉璃环顾了一圈，语气带着一种“既然事情解决了那就该办正事了”的轻松：“不如我们回宿舍之后开个银趴吧。”白神原本正蹲在章鱼碎块旁边查看什么，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你们随便啦，我才不会去呢。”黑川歪了一下头：“你不来的话，我们吃什么？”月城也跟了一句：“是啊，吃什么？”白神直起身来，转过头看着她们，语气带着一种“这还用问吗”的坦率：“吃三明治啊。不然就跟我一起吃炸鸡块。你们又不是魔法少女，总不能看着触手怪起**了吧。”
楼梯口安静了一拍。月城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把什么念头堵了回去。黑川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语气里带着一点听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的遗憾：“被你说中了。”白神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把地上最后一块章鱼碎片踢到墙角：“回宿舍吧。”她说着，已经迈步朝楼梯上走去。其他人陆续跟上去，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了几下，然后慢慢恢复了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