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话

作者:御圣帝 更新时间:2026/7/20 21:30:31 字数:10099

黑川钢牙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际线上,像是在看什么远处的风景。女秘书站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份文件夹,语气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满和困惑:“现在我们已经失去一只残次品超兽和一只完成品超兽了。这简直像是在把钱拿来打水漂,只为了一个小小的超能力者。白神诗音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呢?在我看来,所谓的秒杀少女,只是徒有蛮力而已。”

黑川钢牙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张白神的学生档案照片上,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在讲一件经过反复推敲之后得出的结论的平静:“这世界的超能力者只分为通常能力者和异类能力者两类。通常能力者依靠意念力改变现实,使用过多会精神疲劳甚至昏迷。异类能力者不依靠意念力,而是消耗其他东西来产生效果。”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白神是不一样的。白神锁定参照物的机制本质上是改变输出功率,她凭空产生了力量。如果真的和我预料的一样,那么无限的能量,无论加上什么别的能力都是质变。因此白神是最好的素材。”

女秘书站在旁边,听完他的话,语气里的不满稍微退了一些,但困惑还在:“我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把白神抓到手了。但是您上次明明说如果让柚子和银座一起出手的话一定能把白神抓来的,为什么最后的结果会是一死一逃呢?”

黑川钢牙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像是在回味什么不太好的体验的复杂表情:“因为我的女儿,黑川琉璃,比我预想中更早地背叛了我。她掌握了我的大部分计划信息,并且把那些信息传递给了白神一方。我低估了她的行动力。”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窗外,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在调整策略的平静:“不过没关系。这次失败让我更清楚地了解了白神的实力上限,以及她们团队的协作模式。下一次,我会准备得更充分一些。”

女秘书站在黑川钢牙的办公桌前,语气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焦急:“连最强的生物兵器超兽都失败了,我们哪里还有更强的武器可以使用呢?”

黑川钢牙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的:“我好像没有义务向你解释我的计划吧。我约了两个人来见我,也许你应该尽快下楼接待我们的客人。今天来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小人物。”

女秘书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问什么,但对上钢牙的目光,又把话咽回去了。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钢牙科技公司一楼的大厅里,一个男人推门走了进来。他的头发是白色的,乱糟糟地披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外套,袖口磨损得厉害,裤子上也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污渍,整个人看起来介于精神病患和流浪汉之间。前台小姐正在低头整理桌面上的文件,余光瞥到那个身影,抬起头来,皱了一下眉头,心里想的是保安怎么把这种人放进来的。

那个男人走到前台前面,微微弯了一下腰,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像是在跟熟人打招呼一样的轻快:“小姐,我有预约的。我要来见这里的CEO。”

前台小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破旧的外套上停了一下,然后带着一种明显的冷淡:“预约?你确定没有走错地方吗?我们这边没有和流浪汉的预约记录。”

那男人没有生气,只是歪了一下头,语气依然带着那种轻松的随意:“别那么认真嘛。小费,我给你小费怎么样?”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食指和拇指捏着,举到前台小姐面前。

前台小姐看了那枚硬币一眼,又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以为我是像你那样的乞丐吗?还是觉得自己很幽默?那种零钱在路上我都不会捡的。你这烂香蕉皮给我滚远点。”

那男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收回那枚硬币:“我怎么可能会把这枚硬币付给你呢?你听说过情绪价值吗?情绪是无价的。取悦别人的心灵,让他人感觉快乐,是从古至今都不缺市场的工作。快乐是古代的帝王和路边的乞丐共同追求的东西,罗马的人甚至会为此建起斗兽场。”

他把那枚硬币举到前台小姐面前,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在做邀请的认真:“我要为你表演一个魔术,提供情绪价值。我保证这会让你终身难忘的。”

与此同时,女秘书已经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合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隔着一段距离朝钢牙问了一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也许可以准备一下招待方案。”

黑川钢牙坐在办公桌后面,声音隔着走廊传过来,不大不小:“一个行事古怪的雇佣杀手。同时是现代最强的精神控制者。跟他见面的机会也要预约一个月,而且只是预约就需要一百万美元。代号‘洗脑者’。”

电梯门合上了。女秘书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代号。

一楼大厅里,洗脑者把那枚硬币举在前台小姐面前,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念台词一样的平稳:“现在请你紧紧盯着这个硬币,死死盯着这个硬币,一刻也不要移开眼神。你不需要付钱。但是如果硬币接下来没有从中间立起来,我会支付给你一千万美刀。不是正面或者反面,而是从中间立起来哦。很划算吧。”

前台小姐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种“我早就见惯了这种把戏”的笃定:“你肯定是用线或者磁铁耍的把戏,这种东西我见惯了。”

洗脑者的笑容没有变:“也有可能我是个超能力者呢。”

前台小姐嗤笑了一声:“操控硬币的超能力吗?真是可笑啊。”

洗脑者把那枚硬币抛了起来。硬币在空中翻转了几下,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前台小姐的目光跟着那枚硬币往上移动,仰着头,死死地盯着它。硬币落向地面,她的视线也跟着往下移动,脑袋随着硬币的轨迹低下去,脖子弯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硬币落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滚出去一小段距离,然后停住了。正面朝上,没有立起来。

前台小姐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什么嘛?根本没有从中间立起来,还没有接到,我……”

她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她的脑袋从脖子上滑落下来,掉在前台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滚了两下停住了,眼睛还睁着,嘴唇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的弧度。她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脖子断面平整,血从断口处慢慢涌出来,沿着身体往下淌,在白色衬衫上洇开一大片暗红色。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尖叫,没有一个人跑动,甚至没有人转头看过来。周围的人都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幕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翻文件,有人正端着咖啡从大厅另一头走过,视线没有偏移半寸。

女秘书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具站在前台后面的无头身体,和桌面上那颗还睁着眼睛的头颅。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握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洗脑者面前,脸上挂着一个带着一点僵硬的笑容:“这里发生了什么?”

洗脑者弯腰把地上那枚硬币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放回口袋里,然后直起身来看着女秘书,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在聊天气一样的随意:“大脑很神奇吧?因为我的精神控制精度空前绝后,只靠神经反应就可以让大脑从脖子上掉下来。”

洗脑者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步子很随意,像是走进自己家一样。他在黑川钢牙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陈设,然后落在钢牙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轻松得不像是在谈生意的随意:“听说你有委托?说说看。”

黑川钢牙把桌面上两份资料推过去,一份是白神诗音的照片和档案,另一份是黑川琉璃的。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这次需要洗脑的两个人,白神诗音和黑川琉璃。”

洗脑者拿起那两份资料翻了翻,目光在照片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来,语气带着一种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的轻佻:“真可爱,我可以宠幸一下吗?”

黑川钢牙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依然平稳,但声音里的温度明显降了一些:“琉璃是我的女儿。只不过因为内心浮躁,涌现出了不单纯的想法,但归根结底还是我的女儿,是钢牙科技公司的继承人。你要是敢动手,那是与整个钢牙科技公司为敌。”他顿了一下,语气恢复成刚才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至于白神就随便你了,只要别弄死了,活着交付过来就行。”

洗脑者把资料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带着一种像是在回忆什么的表情:“子女不孝的案子,我倒是有接过。只要用了我的能力,都像狗那样听话呢。只不过——”他歪了一下头,“绑架这种事情,我也是头一回干,可能不会很漂亮。为什么会想到来找我呢?”

黑川钢牙看着他,语气很平:“白神有一身用不完的蛮力,连怪兽都可以一击必杀。秒杀少女的名号应该听过吧。我听说白神有输给过精神控制能力者,而您被誉为现代最强。我想如果让您来,肯定会很轻松。”

洗脑者点了点头,像是在接受这个解释,然后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搓了一下:“一千万美元。给一千万我就帮你干。”

黑川钢牙没有犹豫,弯腰从办公桌下面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手提箱,放在桌面上打开,里面整齐地码着一叠一叠的现金。他把手提箱朝洗脑者的方向推了一下,然后伸手从里面拿出两叠现金放在自己这边的桌面上,剩下的又推了回去:“这是定金。等你完成委托,剩下再给。”

洗脑者看着那两叠被分开的现金,表情微微变了一下,语气也冷了几分:“难道你不信任我的能力吗?你以为你在和谁谈生意啊?我可是上等人,上等人啊。人类社会的阶级分为三六九等,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在超能力出现之前的时代,人们总认为财富或者权力是重要的东西,但其实不是。重要的是精神支配能力。无论财富或者权力都是用于使唤人的东西,而精神支配能力是永远有效、永远可以控制别人的东西。我堂堂上等人来跟你这种下等人见面已经是恩赐。定金?你在说什么?你可是在跟我许愿啊。你去神社可以只交一半的香火钱吗?”

他说着抬起手,朝黑川钢牙的方向做了一个虚握的动作,目光变得专注起来,像是在发动什么能力。但钢牙坐在椅子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平静地看着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洗脑者的表情僵了一下,又试了一次,依然没有任何效果。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钢牙,语气里的轻松消失了,换成了一种真正的困惑:“……为什么没有用?”

黑川钢牙没有回答。他只是伸手从桌面上拿起一支笔,按了一下笔帽,发出很轻的一声咔嗒。天花板角落的微型怪兽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样动了起来,一只比蚊子还小的生物从他眼前掠过,然后他的左眼传来一阵剧痛。视野里的一角变成了血红色,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到了温热的液体。那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眼眶里只剩一片模糊的、混杂着血色的东西。

黑川钢牙把笔放回桌面上,语气依然平静:“这也是定金的一部分。等你完成委托之后,眼睛我帮你治好。”他把桌面上那两叠现金推回箱子里,合上盖子,放在桌角,目光落在洗脑者那只还在流血的眼睛上,“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你能操控的人。”

洗脑者捂着眼睛,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缓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句话想问。你是魔女大人吗?”

黑川钢牙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表情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问题:“没想到你居然还信教。是魔女教的信徒吗?”

洗脑者放下捂着的那只手,那只被毁掉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剩下一条细缝,血还在慢慢往外渗。他另一只眼睛盯着钢牙,语气带着一种虔诚的热度:“魔女的3月至今是所有精神控制者的信仰。能支配全世界的人类,将文明级别的力量为自己所用,是无比令人振奋的事情。对于饱受歧视的精神控制者来说,那是心灵寄托。如果模仿魔女大人能引起魔女大人的注视,让魔女大人赐予我们恩宠的话,人类的文明会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黑川钢牙听他说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语气依然平稳:“精神控制者能力要发动的前提是意念力比对方要强。我和你是相同类型的能力,所以也有很强的意念力。不过我是用于操控怪兽。很抱歉,我不是你要找的魔女。”

洗脑者那只完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失望,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哼了一声:“嘁,原来不是魔女啊。我刚刚也有失礼之处,等我回来的时候,眼睛要帮我治好啊。”

黑川钢牙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当然可以。”

洗脑者转身朝门口走去,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一只手还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钢牙一眼,然后推开门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桌面上那箱现金没有被碰过的痕迹。钢牙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落在桌角那两份资料上,白神诗音和黑川琉璃的照片并排放着,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下午的课刚结束,白神把课本收进书包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朝食堂方向走了,她刚迈出教室门,就看到一条从隔壁教室出来,两个人正好并肩走在走廊上。

一条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像是随口提起一样开口问了一句:“你觉得魔女的3月的魔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白神把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想了想:“那应该是坏人吧。”

一条的脚步没有停,但目光在白神的侧脸上停了一下:“也许她有自己的苦衷呢。”

白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直率:“不是有那个什么魔女教吗?魔女的追随者们都是滥用精神能力犯罪的人,那作为他们的老大,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一条的脚步微微慢了一下,但很快跟上了节奏。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开口说:“魔女教和魔女有什么关系啊?只不过是自顾自打着魔女的名号而已,也没有问我……”她顿了顿,像是在把某个词咽回去,“……也没有问魔女的意见。学生会长的权力是无限的,如果有一天让我遇到的话,肯定把他们全部逮捕。”

白神没有注意到她那短暂的停顿,目光看着前方走廊尽头那片被夕阳照亮的出口:“那对于我来说就是不认识的人吧。陌生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有点讨厌吧,毕竟操控了全世界的人。”

一条的脚步停了一下。她站在走廊中间,看着白神的背影,表情带着一种很轻的、不太明显的失落:“居然是讨厌吗?”

白神走了几步,发现旁边没有人跟上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发什么愣啊?千景和雪乃还等着吧。”

一条回过神来,肩膀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两个人并肩朝食堂的方向走去,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光洁的地面上慢慢前移。

虎杖柚子绕着爱丽丝女子学院的围墙走了一圈又一圈,脚步不紧不慢的,像是一边散步一边在想什么事情。她停在围墙拐角的地方,抬头看了看墙头,又看了看远处操场的方向,嘴里小声嘟囔着:“到时候如果怪兽化的话,该从什么地方逃跑比较好呢?不能往楼房多的地方跑啊,虽然身体结实,但是撞到东西还是会疼的。但是在马路上的话,会不会有很多车啊……”

她叹了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沿着墙根继续走,语气带着一种像是自己跟自己商量事情的自言自语:“虽然成功潜入了爱丽丝女子学院,不过具体要怎么办,还是没想好啊……如果是银座的话肯定可以吧,银座最有办法了。”

她正说着,余光瞥见前面有一个男人正朝她这边走来。那人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色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白色的发丝从帽檐下面露出来,最显眼的是他一只眼睛上缠着一圈绷带,像是受了什么伤。他身上带着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像是很久没有洗过澡,混杂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湿味道。

柚子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不想跟这个人对上视线,低着头假装在看路边的花坛,打算慢慢绕开他继续走。但那个男人在她经过的时候停下来了,声音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一样的沙哑:“不许动。”

柚子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慢慢转过身来,看着那个男人,声音带着一种努力保持平静的紧张:“……有什么事吗?”

那个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吊坠,银色的链子下面挂着一颗圆形的小坠子,在阳光下微微反着光。他把吊坠举到柚子面前,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在做例行公事的随意:“虽然直接用无接触催眠也可以,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深度催眠吧。总之你看一下这个吊坠。”

柚子看着那颗在她眼前晃动的坠子,心里想的是——我是超兽,他的催眠对我应该没有用吧。但是她又想,万一呢?万一有效呢?而且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要是惹他不高兴了,可能会发生更麻烦的事情。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他的意思,目光落在那颗晃动的坠子上,看着它从左晃到右,又从右晃到左。

洗脑者晃了一会儿,嘴里念了几句含含糊糊的引导词,然后停下来,语气带着一种确认完成任务之后的满意:“好了,你现在已经被催眠了。”

柚子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心想,我真的被催眠了吗?完全没什么感觉啊。但既然他说我被催眠了,那是不是应该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比较好?她点了点头,语气努力装出一种呆呆的顺从:“嗯,好的。我被催眠了。”

洗脑者把吊坠收回口袋里,像是完全没有怀疑这个过程有什么问题,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那么接下来带我进这所学校。”

柚子沉默了一下:“啊……好吧?”她转身朝学校正门的方向走去,洗脑者跟在她后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学校正门口,保安亭里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看手机了——柚子昨天刚办了转学手续,登记过身份,而洗脑者跟在后面,像是哪个学生的家长一样,自然得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虎杖柚子站在学校围墙边的树荫下,洗脑者靠在她旁边的树干上,一只眼睛还缠着绷带,另一只眼睛带着一种懒散的审视看着她。他开口问了一句:“白神诗音你认识吗?”

虎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点不确定:“认识。”

洗脑者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递到她面前:“打电话给她。接通之后把电话给我。”

虎杖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然后贴到耳边。电话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白神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一点疑惑:“喂?哪位?”

虎杖还没来得及开口,洗脑者已经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贴到自己耳边,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在念台词一样的平稳:“白神诗音,我操控了这个手机的主人。如果白神你不过来这个位置的话,我就命令他自杀。”他说了一个地址,是学校后面那片废弃建筑工地附近的地方,然后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嘴角带着一点满意的弧度。

虎杖站在旁边,表情带着一点困惑,小声说了一句:“那个……位置是不是说错了?我们不在那个地方啊。”

洗脑者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这你就不懂了吧”的从容:“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硬碰硬呢。”他说着转过身,目光落在路边一个正在修剪灌木丛的男园丁身上。那园丁穿着一件绿色的工作服,手里正拿着一把大剪刀,正专心致志地修剪着冬青树的枝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

洗脑者抬手指了一下那个园丁,嘴里轻轻说了一句什么,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园丁的动作忽然停住了,手里的剪刀慢慢放下来,直起身来,目光变得有些呆滞,然后他放下剪刀,转身朝学校后面那片废弃工地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的,像是一个正在执行什么指令的机器人。

虎杖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园丁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洗脑者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她低着头,没有说话,手指捏着衣角,站在原地没有动。

白神正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还在想中午吃什么。她接起电话,听到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什么“不过来就命令她自杀”之类的话,然后报了一个地址。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电话就挂了。

白神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记录还在,但对方已经挂了。她愣了一拍,然后语气带着一种“怎么又来了”的无奈:“午饭又赶不上了……”

一条从旁边走过来,看到她那副表情,问了一句:“怎么了?”

白神把手机收进口袋,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快速整理思路的认真:“有人用精神控制挟持了虎杖,让我去后山那片废弃工地那边。你帮我感知一下虎杖的精神波动,确保她的安全。我去对方说的那个地址看看。”

一条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好,我现在就去确认虎杖的位置。你自己小心。”

白神已经转身朝走廊出口跑起来了,一边跑一边把外套拉链拉好,步子很快,鞋底踩在走廊地面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一条站在原地,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片刻后睁开眼,转身朝反方向走去,步伐很快,但没有跑。

白神跑出校门,沿着街道朝后山那片废弃工地跑去。午后的阳光晒得柏油路发烫,风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热气。她跑了一小段路之后,远远看到那片工地围挡的轮廓,脚步慢了一些,目光开始扫视周围。

白神看到那个男园丁的时候,他正站在废弃工地入口处的一片碎砖堆旁边,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他看到白神跑过来,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张开嘴大喊了一声:“救救我!快救救我!”

白神放慢了脚步,朝他走过去:“你没事吧?”

她刚走到他面前,那个男园丁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的胸腔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撑开了,几根肋骨翻转着刺破皮肤和衣服,像是被什么力量从里面推出来,带着血和碎肉,直接缠住了白神的胳膊和腰侧。那些骨头像是有生命一样收紧,把她整个人固定住了。

白神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缠在自己身上的肋骨,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男园丁的脸。他还在喘气,眼睛还睁着,嘴唇在发抖,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她能感觉到那些骨头的力度,不算特别紧,但如果她用力挣开的话,那些骨头会断,那个男人可能会死。

白神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骨头,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像是在等什么。

与此同时,一条绫乃沿着学校围墙外侧走了一段路,在一棵老槐树下面停了下来。她看着面前那个靠在树干上、一只眼睛缠着绷带、浑身脏兮兮的男人,语气带着一种警惕的平静:“你就是那个打电话的人?”

洗脑者歪了一下头,那只完好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弯起来:“哦?来得还挺快的。”

洗脑者站在老槐树下面,伸手拍了拍旁边虎杖柚子的屁股,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像是在展示什么货物的随意:“向你引荐一下吧,这位就是人质小姐。如果不想她死的话,你最好乖乖答应我的一切请求。”

一条绫乃站在原地,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带着一种学生会长式的严肃:“学生会长的权力是无限的,包括拒绝一切违法者的不当请求。”

洗脑者歪了一下头,那只完好的眼睛眯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威胁:“那我就没有办法了。你最好好好考虑一下吧,青春美少女的身体可是很有情绪价值的,我喜欢。”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朝虎杖的裙子底下探去,打算顺着她的大腿往屁股上面揉。但他的手指碰到虎杖皮肤的时候,触感有些奇怪——不是人类皮肤那种光滑的质感,而是一种毛茸茸的、带着点厚度的东西,像是某种动物的皮毛。洗脑者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虎杖的腿,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表情带着一种困惑和嫌弃的混合:“居然是那种带毛的秋裤的类型啊?哇,真土气。说真的,你害得我兴趣全无啊!这都是你的错。”

虎杖站在原地,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声音带着一种努力不让自己发抖的紧张:“对不起,这是我的错。”

一条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语气冷了一些:“别太嚣张啊!我已经报警了,识相的话赶紧跑吧。”

洗脑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轻蔑的随意:“报警?哈哈,你说报警……我的精神控制能力操控千百个人还是轻轻松松的,区区警察能干什么?”

一条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精神控制能力的规模取决于意念力的大小。能超过子弹射程的精神控制能力者不超过百分之十。如果你真的有那种水平,为什么要干这种猥亵初中女生的流氓行径?”

洗脑者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那只完好的眼睛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目光落在一条身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听你的说法,难道你也是精神控制能力者吗?”

一条绫乃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洗脑者,语气带着一种像是在确认比赛规则一样的认真:“要比意念力的大小吗?”

洗脑者站直了身体,那只完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嘴角带着一种像是已经胜券在握的笑意:“要是输了,你就要一生一世当我的奴隶,用到坏掉哦。”

一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落在他那只缠着绷带的眼眶上,像是在等他开始。

洗脑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那只完好的眼睛,像是在聚集什么力量。他一边准备一边还在说话,语气带着一种惯性的自夸:“我从十岁开始每天冥想十六个小时。如果说世界上有谁更接近魔女的话,那肯定就是我了。改写人格的把戏我都已经玩遍了,我甚至可以通过操控大脑来实际造成器质性损伤。无论是精度还是大小都是无与伦比的。”

他睁开眼,目光锁定在一条身上,像是在发动什么能力。但片刻之后,他的表情开始变了。先是眉头皱起来,然后是嘴角抽了一下,接着额头开始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膝盖弯了弯,像是承受着某种看不见的压力。

他喘着气,语气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慌乱:“无论精度还是意念力的规模都远在我之上……等等,这跟资料中说的不一样啊!没有说过这里会有那么强的精神控制能力者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膝盖一软,整个人趴在了地面上,双手撑着地,喘着粗气。一条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然很平静:“你输了。所以我现在要释放人质。”

她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虎杖柚子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动。一条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点疑惑:“因为被洗脑太深,所以暂时还没有恢复神志吗?”她顿了一下,又朝虎杖的方向摆了摆手,“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安全。”

虎杖站在原地,看着一条,又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洗脑者,心里想的是——我根本没有被催眠啊,更别提被解除催眠了。意念力什么的我也完全看不到,这两个人到底在比什么?她一边想着,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刚刚被解除催眠的样子,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朝后退了两步,转身慢慢走开了。她走得不算快,生怕自己演得不够像,但又不敢走太慢,怕被发现破绽。洗脑者还趴在地上喘气,一条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远,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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