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了驯服白松子这一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后,肖敬声虽然外表还和平常一样平静,但内心说不上波澜不惊也算得上欣喜若狂了。
借着这股兴致,肖敬声在地下室砸了一晚上钢琴,直到凌晨三点自己再也熬不住为止。
可能是地下室熄了灯之后就暗无天日。直到上午九点多肖敬声都沉在梦乡之中,等他醒来,环顾四周还以为天没亮呢,就接着倒头就睡,直到班主任打来电话。
“小肖啊,是不是睡过头了?”
肖敬声迷迷糊糊中接起来电话,然后直接被这雷霆声音炸的睡意全无。
“哦,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妹妹上学的时候被车撞了,现在正在医院呢!我赶时间没来得及跟您说啊,抱歉抱歉,跟您请个假!”肖敬声随口扯了个谎,老师也没多管,实际上老师也知道,这家伙不是他能管的。
肖敬声看着走到快十点的表,觉得既然都请假了那就得把时间好好利用起来。
简单洗漱过后,他端着杯速溶咖啡给白松子发了消息。
“狗屎,在不在?就算上课你也给我滚到厕所收消息去。”
白松子那边秒回,看得出来她到现在还沉浸在对肖敬声的恐惧之中。
“主人……我在(:′⌒`),请问什么事?”
肖敬声喝了口苦咖啡,远在另一边的石潭突然感觉嘴里很难受。
“共感锁链,怎么解?”
“这个……真的不是我不想解……ヾ(;゚;Д;゚;)ノ゙……这个能力的机制是发射出去之后就脱离我的控制了,它已经……嗯……怎么说呢……我真的试过了,昨天晚上我自己在家试了好久,差点把自己整晕过去,但是完全没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肖敬声两眼一黑:“妈的,也就是说,我要和那个什么?石潭么是叫?一直感官互通?”
白松子隔了好久才回复消息:“额,是的,主人,我罪该万死啊!!!主人你生我的气么?(〒︿〒)”
肖敬声懒得搭理她,接着问:“石潭的联系方式和住址,给我。”
白松子发了过去,又说到:“主人你是要去打石潭么?不要啊主人!!你打不过她的,她好恐怖的啊!ヾ(;゚;Д;゚;)ノ”
肖敬声心想我他妈当然知道,那天蛋碎的时候已经领教过了。
在接到白松子发来的石潭信息后,他关掉手机,暗自思忖:“我找她纯粹是不想拖欠她,去跟她把事情讲清楚,毕竟我和石潭都算是被白松子这条疯狗乱咬的受害者啊。估计她到现在还以为我是给她拴上共感锁链的罪魁祸首,去解释解释,好让我摘了这顶帽子。”
午后,石生事务所,肖敬声站在这家牌匾都有点掉色的事务所跟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风铃响起,在安静的事务所里格外清晰。
正对着门摆着一张实木办公桌,桌上贴着各式各样事务的价位,电脑和各种小摆设都一应俱全,但都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桌后的中年男人看见又人来,赶忙把烟掐了,站起来露出一个笑容。
“小伙子,需要帮忙么?”
肖敬声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石生,消瘦得厉害,眼窝微陷。但他的眼神很温和,笑容也是真心实意的温和,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工作夹克,里面是一件格子衬衫,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您好,请问是石生先生吗?”肖敬声礼貌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是我。坐,坐下说。喝水吗?我这儿还有茶叶嘞。”石生为肖敬声拉开椅子让他坐下。
“不用麻烦了,谢谢。”肖敬声点点头坐下来。
他今天来的本意是找石潭,但石潭好像不在,他总不能白跑一趟就这么转身走人。而且面前这个男人真心实意地对待他,让他没办法敷衍了事。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正事”。一瞬间,就想到了他那个混账老爹。
肖敬声的父亲在外面有人的事情,家里面都心知肚明,但一直没有实锤证据。
“石先生,我想要委托您进行一项民事调查,对象是我的父亲。”肖敬声抬头看向石生。
“嗯,好,慢慢说吧”石生把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做笔录。
“我怀疑我的父亲又婚外情,但是没有确凿证据,希望您能作为私家侦探,调查此事。金额我可以保证充足。”
石生脸上的笑容收了一收,认真地点头。
肖敬声把自己父亲的姓名、年龄、工作单位、车牌号、等信息一五一十地报了出来。他说得很详细,父亲一般什么时候出门、可能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哪几个时间段最容易找到人,全都条理清晰地列了出来。
“这些信息够吗?先生?”肖敬声说完之后问道。
“够了够了,很详细了。”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心疼,大概是脑补了一个“可怜孩子发现父亲出轨后忍痛来委托调查”的悲情故事。
他把电脑合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填上基本信息,然后把合同推到肖敬声面前。“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费用的话……我给你打个八折,你这个情况特殊,还是学生吧?”
肖敬声低头看了一眼合同上的金额,对这个级别的民事调查来说,这个价格低得离谱,几乎等于成本价了。他又看了石生一眼。
“真是个烂好人啊。”肖敬声在心里给石生贴上了这个标签。
他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从钱包里数出定金放在桌上。都是崭新的百元钞,从中奖账户里取出来备用的。石生接过钱,数都没数就放进抽屉里,然后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石生帮他拉开门,风铃又响了起来。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肖敬声在地下室里练了一个小时的琴,然后叫了个外卖。
白松子发了好几条消息来“请安”,语气恭敬谄媚,仿佛只要她叫得够甜够乖,就不会再被关进器材箱似的。
他懒得搭理她,只回了一个“嗯”字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这狗屎要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就完蛋了。”肖敬声想到。
晚上九点半,他想起离家不远的地方有一家KTV,正好他闲得无聊想出去放松一下,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KTV的门面不大,大厅的空气里飘着一股爆米花和空气清新剂混合的味道。
下一秒肖敬声看到了前台站着的人。
白毛,双马尾,皮肤白到在KTV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发光。她穿着一件黑色工作服,袖子挽到小臂中间,正低头翻着一本登记本,眉头拧在一起。
肖敬声的脚步骤然顿了一下。
石潭也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她的目光和肖敬声对上的那一瞬间,就如同两个导弹相撞,把整个大厅炸的火光四溅,遍地狼藉,充满硝烟味。
“你他妈怎么找到这儿的?!”石潭把手里的登记本往桌上一拍。
“巧合,”肖敬声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信不信由你。”
石潭盯着他看了两秒,抓起登记本重新低头翻起来。“没事就滚,这儿不接待你。”
肖敬声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走到前台前面,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前倾,“顾客就是上帝,你没学过?”
石潭抬起眼睛:“你是未成年,赶紧滚。现在。立刻。马上。”
“又不是暑假,平时管得不严吧?”肖敬声用下巴指了指角落里贴着的那张“禁止未成年人单独进入”的告示,上面的纸张已经卷了边掉了色,显然很久没人把它当回事了。
石潭的嘴角抽了一下。确实这家店平时对未成年人的管理松得像渔网袜,老板自己都经常不在,前台兼职的店员拿的工资只够让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咽下了一只活河马一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