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出租屋客厅。
这间出租屋非常破旧，房间狭小，两间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厕所，卧室里只有床垫，客厅则挤着床垫和桌子，
石潭站在窗边，白松子盘腿坐在地板上吃薯片。
“白兰度。这名字真难听。”石潭开口。
“潘西诺。”肖敬声回敬。
石潭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向窗外。
“白锦烨。”肖敬声看向地板上的白松子。
“到！(•̀ㅂ•́)”
“我先说说问题吧，我想，咱们一开始准备的就错了，碎骨帮这个帮派的结构貌似不是铜锣湾那套的，而是《教父》的那种——通过家族关系运作的金字塔形网络。
咱们之前看到的只是帮派的喽啰，没有看到真正的大领导人是什么样的，却仅仅通过喽啰的特点，直接对帮派进行了定性，这个疏漏有点大了。”肖敬声有些头疼。
“但这也暴露了一个问题不是么？”石潭站起来走到肖敬声身边。
“没错，碎骨帮的执行层和领导层太过割裂，这对碎骨帮无疑是保证上层正常运行的方式，但是也会导致分裂。”
“哦哦哦！那也就是说，咱们要把他们搞分裂么？(ﾟ∀ﾟ)”
“是一种办法。”肖敬声点点头，“这活儿太刺激了。你们必须打好掩护，任何细节都不能出错，我不想死在里面。”
高士令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他错了。没人关心他任务完成得多漂亮。碎骨帮既没有提拔他，也没有额外奖励。
和肖敬声预料的一样，碎骨帮只是保留了他的层级。
他还主动申请和白兰度搭档，结果连累肖敬声一起被发配到碎骨帮管理下的大排档后厨。
油腻的灶台、永远洗不完的锅、凌晨蹲在后厨啃冷馒头。
高士令蹲在塑料筐旁边，说着气话：“白兰度，你说我差在哪了？马龙那事，我干得不够好？警察到现在都定性为突发疾病死亡！”
肖敬声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嗯。”
“我跟你说，我不会一直这样的。只要再给我一个机会，我能让所有人都记住高士令这个名字。”
“我觉得你有这个资质。”肖敬声说，“说不定以后你就成了老大呢。”
高士令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转机出现在一周后。
叫卢占奎的高层把他俩叫到大排档后面的小巷。
他看起来五十来岁，脸上全是麻子。
“有个活。铁斧帮最近搞到一批捷克制手枪，正在找买家。我们跟他们不对付，但货是好货。你俩去交易。”
高士令当即往前迈了一步：“我们接……”
“且慢。”肖敬声按住他的肩膀，看着线人，“我们需要多一个帮手。”
线人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交易这种事，一个人跟对方谈，一个人盯着现场，还得有一个人在外面放风。”肖敬声竖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掰，“万一对方翻脸，万一有条子，万一出任何乱子，三个人才能互相照应。两个人不够。”
高士令听完，表情从困惑变成刮目相看。线人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人你自己找。”
肖敬声和高士令送走了卢占奎，正打算回去继续刷锅洗碗，结果送到路口，肖敬声看见了在大排档座位上睡着的石潭。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连衣裙，头低着，一点一点的，估计是太困了，不小心睡着的，肖敬声过去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反正自己现在还差尊和围裙，不用穿外套。
高士令凑过来问：“她是谁啊？”
肖敬声微笑着说：“女朋友。”但是他说的时候冷汗都下来了，在内心里和自己强调这是任务需要。
“这感情好啊，你陪她吧，我去替你干一会儿。”高士令说着，离开了。
肖敬声捏了捏石潭的脸，结果下一刻……
“卧槽！”石潭被吓了一跳，然后接了一个过肩摔，差点给肖敬声把晚饭甩出来。
石潭一看地上躺的是肖敬声，冷笑了一声：“活该啊。”
“操，你他妈过来干什么？”肖敬声爬起来。
“你不用管，我饿了行么？”石潭面不改色。
“咱谁也骗不了对方，石潭你说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过来的，我也不会说什么。”肖敬声拍了拍身上的灰。
“又开始意淫了，小鬼。”
肖敬声笑着摇摇头，不想再理会她，毕竟共感骗不了人，石潭的担心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把衣服拿回去，因为看石潭这副刚醒过来还迷迷糊糊的样子，估计还没发现身上披着自己的外套吧。
半夜，出租屋里，肖敬声把卢占奎给的任务讲了一遍，然后询问：“两个位置，一个是盯着现场，另一个是在外面放风，高士令他说要去交易，所以我得在剩下的两个位置里面选，你们怎么看？”
白松子眼前一亮：“主人，那肯定选盯着现场的位置啊！你那么厉害，用‘谐谑曲’一定能把全场掌控住！σ ﾟ∀ ﾟ) ﾟ∀ﾟ)σ”
石潭摇摇头：“我觉的，还是外面比较好，只是凭感觉而已。”
肖敬声点点头：“石潭说得对。我在外面一样能监控交易，我的谐谑曲能让我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而且三个位置里，外面最安全。还有，白松子太蠢了，我不想采纳。”
他转向白松子，在她头顶敲了一拳：“明白了没。”
“痛！(;´Д`)”白松子捂着脑袋。
“下一个问题。高士令，你们怎么看。”
白松子揉着头顶，声音还带着委屈：“感觉……挺牛的？”
肖敬声又给了她一拳。
石潭嫌弃地看了一眼白松子：“人家是问你怎么利用他。”
肖敬声伸手摸了摸石潭的头，表情难得地温和：“还是你聪明。”
“肖敬声你知道么？我憋气很厉害的。”石潭的声音颤抖。
“啥？”
“如果我卡住你的脖子，你猜猜谁会被憋死？”
肖敬声笑了笑，把手从石潭头上拿下来。
锁链另一端传来一股尖锐的羞恼，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
“说说你的看法吧，石潭。”肖敬声清了清嗓子。
“他的执行力很强，而且很疯狂，从逼疯官员的举动就能看出来。
而且，他的升职野心很大，但是一直得不到回报，他的怨气应该很重，完全可以策反他，让他在关键时刻直接咬死碎骨帮的高层。
高层一消失，群龙无首，底下不满的喽啰就很可能被煽动，碎骨帮就完蛋了。”
肖敬声非常赞许：“这个想法厉害，碎骨帮一旦瓦解，上面的保护伞不可能再想和他们合作，到时候就算用正规渠道，也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
白松子从床垫上坐起来，难得没有插嘴，只是眨着眼睛看着石潭。石潭被她看得发毛：“看什么。”
“石同学你说话的样子好帅啊。( ˘ ³˘)♥”
那天晚上白松子又差点被石潭揍，是肖敬声扯住石潭才阻止住。
“我还有个需要说的，说完你再打。”肖敬声拍拍石潭的肩膀说，“我感觉我收我的性格限制太过了，我觉得白松子的情绪控制是个很好的工具，能让我在恰当的场合做出恰当的表现。”
石潭松开脚底下踩着的白松子，示意在听。
“这样，我要是掐左手大拇指，石潭你感觉到了，就告诉白松子是施加悲伤，往下顺着四根手指分别是愤怒、兴奋、恐惧和……想要了。”
石潭嘴角一抽，手上比了个OK。
行动当天，高士令开了一辆车来接肖敬声。
“白兰度，这是我找的朋友。”他指了指副驾上的人，那是个留刺头，满身纹身的男人，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小眼睛，肖敬声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睁开。
“蔡永昌。”那人伸出手，“以前跟高哥一起干过活，枪械这块我熟。”
高士令开始介绍蔡永昌有多厉害，一个人端过一个赌场、在号子里蹲过五年出来照样混得开、徒手夺刀反杀过债主。
肖敬声听着，只觉得这是在念一份犯罪记录。
他把计划告诉了两人：他在外放风，高士令负责面对面交易，蔡永昌在房间外盯着里面。“记住一点——发现任何不对劲，不要硬拼，先撤出来。我在外面能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