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高近十米的奢华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四周立着罗马柱,墙上挂着浮夸的油画,和外面破败的制毒厂区简直像两个世界。
白松子拽着她的衣角缩在后面东张西望:“哇,冯老二住这么好?(°ロ°)!”
石潭没接话,眉头拧得更紧。
“不对劲,以冯老二的谨慎,别墅里不可能连个守卫都没有。”
她刚要抬手示意白松子停下,二楼环形阳台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人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倚在栏杆上。
那人穿着一身绣满暗纹的紫色睡袍,领口松垮地敞着。
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鬓角垂着几缕碎发,眼尾上挑,唇上竟还涂了淡色的脂粉,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娆妩媚。
可脖颈间凸起的喉结,又昭示着这是个男人。
“哎呀,什么人这么不懂事,贸然闯进来,打扰我们的清闲呀?”
他话音刚落,阳台阴影里又走出一个人,赫然是冯老二。
他全然没有之前谈判时的狠厉,畏畏缩缩地跟在紫袍男人身后,连头都不敢抬,像个奴仆。
石潭举起手强,瞄准了冯老二。
她皱起眉头,并非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个妖娆的男人,浑身散发出一股让她感到恶心的气息。
“你他妈的,是谁啊?”石潭看着那个男人问到。
白松子在她身后,手心凝出一支紫色箭矢。
趁石潭问话分散对方注意力的瞬间,她悄无声息地拉满弓,箭矢直直射向阳台男人的面门。
“小心!”冯老二失声惊呼。
可那男人动作竟快得离谱。
他甚至没挪动身子,只微微抬眼,白手掌轻飘飘地一抬,竟精准地用两指夹住了箭身。
“小东西,胆子倒不小。”他嗤笑一声,“就这点力道,也配……”
话没说完,他忽然顿住了。
紫色箭身上萦绕的薄雾顺着他的指尖渗了进去,快得像一滴水融进土壤。男人皱了皱眉,似乎没当回事,只觉得指尖有点发麻。
但白松子的箭想要生效,压根就不需要射到身上,
石潭可没耐心陪他耗,声音充满戾气:“我再问最后一遍,你他妈是谁?”
“我是七杀教的主教之一,风信子。”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风信子猛地闭紧嘴,可牙关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当然是和铁斧帮谈生意。大西王派我来交涉扩张事宜,向他们出售我们的教徒,有教徒在,能保佑他们地盘平安。”
“大西王?”石潭内心反复检索这个名词,突然想起,碎骨帮的器官买家里有一个叫“大西王”的人。
“教徒?”石潭挑眉,想起通道里那些活死人,“就那些看起来傻不拉几的东西?”
“你胡说什么!”风信子瞬间怒了,睡袍下的肩膀微微起伏,“那些是圣徒!是献给主的祭品……”
他猛地住嘴,脸色难看至极。他终于反应过来,刚才那支箭有古怪。
石潭内心感到些许不安:“大西王,能批量制造这种活死人“教徒”,七杀教这个组织,显然比铁斧帮难惹得多。”
“不能在这里硬拼。”
念头闪过的瞬间,石潭没有丝毫犹豫。
“砰。”
消音枪声闷响,冯老二额头正中炸开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跑!”石潭拉上白松子的手就开始往回跑。
“你敢!”
风信子彻底被激怒了。他竟直接从二楼阳台翻身跃下,紫色睡袍在空中张开像一只诡异的蝶,落地时却轻得没有半点声音。
“杀了我的合作对象,还想走?!”
石潭拉着白松子冲进走廊,身后风声骤起。她回头瞥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走廊两侧墙壁上爬着的藤蔓竟像活了过来,无数枝条疯狂抽长,像毒蛇一样朝着她们席卷而来。
“小心!”
石潭猛地把白松子往前一推,自己侧身挥斧。
寒光闪过,抽向脚踝的几根树枝被齐齐砍断,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
可断枝落地的瞬间,更多枝条又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控制植物。这是他的超能力!”
石潭双眼一凝:“不行,这里空间不开阔,我还得保护白松子,伸展不开拳脚。”
“跑?你们跑得掉吗?”
风信子的声音飘飘忽忽,从四面八方传来,竟分不清具体方位。
石潭余光瞥见他的身影融进了走廊旁的柏树里,整个人像和植物融为了一体,下一秒又从十几米外的树干后探出身来。
石潭抬手对着声音来源开了两枪,子弹却只打穿了一片树叶。风信子的笑声又从另一侧响起,带着戏谑:“没用的哦。在有植物的地方,你们杀不死我。”
一根粗壮的藤蔓突然从地面破土而出,直抽石潭握枪的右手。
“操!”
石潭吃痛,手枪被狠狠抽飞,在空中转了几圈,掉进了旁边的设备缝隙里。她只剩一把斧头,还要腾出手护着白松子,瞬间压力陡增。
“石潭!我们怎么办啊(;´Д`)!”白松子吓得尖叫,手里慌乱地凝箭,可箭支要么射偏,要么被枝条挡下来,根本碰不到风信子。
“别慌,往厂房里跑!”
石潭一斧头劈断缠上白松子脚踝的枝条,推着她往前冲。
身后的枝条像潮水般追来。
两人撞开制毒车间的大门,石潭反手带上门,用后背死死顶住。
车间里摆满了巨大的不锈钢储罐,管道纵横交错,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气味。这是铁斧帮的核心制毒区,到处都是易燃易爆的化工原料和成品粉末。
风信子的笑声就在门外,紧接着,无数树根般的枝条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硬生生把厚重的铁门掰得变形。
石潭拉着白松子往车间深处退,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寻找出路。
可风信子根本不给她机会,枝条猛地一掀,整扇铁门轰然倒地。他缓步走进来,睡袍下摆扫过地面,脸色带着病态的潮红,眼神里满是猫捉老鼠的玩味。
“跑啊,怎么不跑了?”他抬起手,车间墙角堆着的几袋原料忽然被枝条扫中,袋子撕裂,白色的粉末瞬间扬了起来,在空气中弥漫开一层白雾。
整个车间变得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两米。
白松子被呛得直咳嗽,石潭也屏住了呼吸,心里暗道不好。
就在这时,风信子的身影在粉尘中若隐若现。他抬手,掌心出现了一把手枪,那是石潭刚才掉在地上的。
“呵呵呵!永远留在这里吧!”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石潭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说“别他妈开枪,蠢货!”但是根本没来得及说,她只来得及把一旁的钢板挡在身前,保护好自己和白松子。
“砰——!”
枪声在密闭的车间里炸响的瞬间,空气中漂浮的粉尘像是被点燃的汽油,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轰——!!!
巨大的冲击波以枪口为中心瞬间扩散,整座制毒车间像被塞进了一颗炸弹,钢架扭曲,储罐炸裂,火焰顺着粉尘疯狂蔓延,连锁爆炸一声接着一声,整栋厂房在巨响中轰然坍塌。
冲击波撞上石潭身前的钢板,连带着他们一起被轰飞出去,她们撞破车间后墙,重重摔在了外面的山坡草地上。
“咳……咳咳……”
石潭撑着地面坐起来,喉咙里全是烟尘和血腥味,后背火辣辣地疼。她第一时间摸向身边的白松子:“你没事吧?”
“我……我……”白松子害怕地保住石潭,“呜呜呜……吓死我了!。・゚・(つд`゚)・゚・”
身后的制毒厂区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爆炸引燃了所有厂房和仓库,火势顺着山坡往上蔓延,把半边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热浪滚滚而来,连空气都扭曲了。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风信子,连同整个制毒厂、里面的活死人、冯老二的尸体,全都在这场粉尘爆炸里被吞没,连渣都不剩了。
白松子缓了缓,开口道:“这……这还算刺杀吗?我们好像把人家整个厂子都炸没了……”
石潭也看着熊熊燃烧的山林,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荒诞。
她沉默了几秒,拍了拍身上的灰:“见到我们的人都死了,那就没人知道是我们干的。”
她顿了顿,看着火光里坍塌的厂房,补充了一句:“从结果看,冯老二死了。应该算刺杀成功吧。”
白松子:“……”
好像是这个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山风卷着火势越烧越旺,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石潭站起身,拽了把还在发呆的白松子:“走了,再不走就该被消防队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