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高士令的终局

作者:野乃 更新时间:2026/7/6 10:39:38 字数:3209

铁斧帮的核心据点位于郊区的一座度假村,这里被茂密的森林包围。

林子里浸着夜雾,高士令蹲在土坡后面,嘴里叼着根烟。

他身后黑压压站了三十号人,个个揣着砍刀和霰弹枪,出发前全都磕了药。

“都听好了,冲进去见人就砍,谁先剁了他们的首领,我赏他十万!”

没人应声,三十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像一群饿极了的狼。

肖敬声站在更远的山头上,架着一把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看着底下的动静。

他跟高士令说自己在后方指挥,实际上压根没打算跟着那群疯子往前冲。

“真是找死。”他低声骂了一句,指尖搭在扳机上。

山下突然炸开第一声枪响,紧接着是连片的嘶吼和玻璃碎裂声。高士令手里端着挂榴弹炮的自动步枪,扣动扳机的瞬间,铁门直接被炸成了废铁。

三十号人疯了似的往里冲,刀砍在骨头上的闷响、霰弹枪近距离的轰鸣、濒死的惨叫混在一起,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肖敬声在瞄准镜里扫过,看见两个绕后偷袭的打手,指尖微动,两声消音枪响过,那人直挺挺倒了下去。他本来只想暗中帮衬着,让高士令别死得太快,可越看越觉得不对,这帮人根本不是在打仗,是在送命。

有人肠子流出来了还往前爬,有人胳膊被砍断了还攥着刀往人身上捅,完全是疯狗打法,压根不管死活。

“疯了,全他妈疯了,进展太快了,要不了多久,我就得去收割他们了”

肖敬声开始往山下走。

可山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走五分钟,他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操。”他停下脚步,靠在树干上,刚想发动谐谑曲定位枪声的方向,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很轻,像踩在棉花上,若不是谐谑曲全开,根本察觉不到。

肖敬声猛地转身,匕首横在身前。

树影里站着个女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修女服,领口严严实实扣到下巴,脸上戴着一张银质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见眼睛。

她腰间垂着个硕大的十字架,几乎到膝盖的位置,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

深山老林,黑帮火并的地盘,突然出现个修女,怎么看都诡异。

肖敬声心里警铃大作,刚想开口,对方已经动了。

女人身形快得像道影子,抬手就解下了腰间的十字架,手腕一翻,十字架弹出利刃,竖刃通体赤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短剑直刺他心口。

肖敬声侧身躲开,匕首格上去。

对方力道看着不大,却沉得离谱,一招一式都精准狠辣。

两人在林间过了三四招,肖敬声越打越心惊,这女人的路数根本不像黑帮打手,倒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

“等等!”他猛地后跳一步,“我和那帮碎骨帮的人不是一伙的!我是来杀他们的!你是铁斧帮的人?是的话就别他妈碰我!”

他说得义正言辞,半句没提自己刚才在山头用狙击枪收了几个人头的事。

女人的动作果然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刹那,肖敬声瞥见她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橙色的光。

超能力者。

“你我无冤无仇,又都是能力者,没必要在这儿拼个你死我活。铁斧帮和碎骨帮的狗咬狗,咱们没必要掺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怎么样?”

女人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缓缓侧过身,往旁边让开了半步。

肖敬声心里松了口气,点点头,拎着匕首就往枪声最密集的方向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对方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混着山林里的潮气,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等他找到铁斧帮总部办公楼的时候,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尸体,大半都是碎骨帮的人,三十个精锐折得只剩七八个,还个个带伤。

办公楼的大门被炸得稀烂,走廊里全是血脚印,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办公室。

肖敬声提着枪往里走,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沉闷的嘶吼和打斗声。

高士令正骑在一个光头胖子身上,左手摁着对方的肩膀,右手的手指已经插进了那人的眼眶里。

胖子凄厉地惨叫,双手胡乱抓挠,把高士令的胸口抓得血肉模糊。

“啊!!!”

高士令疯了似的大吼,手指狠狠一抠。

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喘着粗气从那人身上滚下来,后背重重撞在办公桌腿上。

浑身都是枪眼,血把衣服浸得透湿,手里的自动步枪还挂着榴弹发射器,枪管早就打红了。

铁斧帮的首领瘫在地上,眼眶空洞洞的,血流了满脸,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高士令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肖敬声站在门口,咧嘴笑了起来,牙齿上全是血。

“老白……你看……”他咳嗽着,咳出一口血沫,“老子赢了……铁斧帮……算个屁……”

他想摸烟,手抖得厉害,掏了半天都没掏出来。

肖敬声走过去,从他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到他嘴边,又掏出打火机,俯下身给他点上。火苗在两人之间晃了晃,照亮了高士令沾满血的脸,也照亮了肖敬声平静的眼睛。

“厉害。”肖敬声轻声说。

高士令得意地吸了一口,烟圈混着血沫吐出来:“那是……以后……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他话没说完,就看见肖敬声直起身,举起了背后的狙击步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他的额头。

高士令脸上的笑僵住了。

“白兰度……你他妈……”他眼睛瞪得通红,声音又惊又怒,“你要谋权?!你个白眼狼!老子待你不薄!”

肖敬声苦笑了一声。

“谁他妈稀罕。”

他指尖轻轻搭在扳机上,声音很轻,像在叹息。

“Say hello to my little friends.”

砰。

消音枪响在密闭的办公室里,闷得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高士令的话戛然而止,额头多了个血洞,身体往后一仰,撞在墙上,慢慢滑了下去。指间的烟还燃着,掉在血泊里,滋滋地灭了。

肖敬声把枪扔到一边,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尸体。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零星的枪声,还有血顺着桌角滴在地板上的声音。

“要是你能收手就好了。”

肖敬声靠在桌腿上,有些脱力地坐着,胸口发闷。

直到办公室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肖敬声抬头,看见那个穿修女服的女人站在门口,面具下的眼睛看不清情绪。她没说话,也没进来,就静静地站在那儿。

肖敬声看了她两秒,伸出一只手。

“拉我一把。”

女人走过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就把他拉了起来。

“你叫什么?”肖敬声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口问。

女人沉默了几秒,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有点闷,却很清晰。

“该隐。”

肖敬声挑了挑眉,还想再问,对方已经松开手,转身往门外走。

该隐。

肖敬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总觉得哪里不对。七杀教、大西王、风信子,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该隐。

等他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基金会的人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穿黑色制服,戴着手套,清理尸体、销毁痕迹,动作熟练得像流水线。石潭和白松子也来了,石潭靠在车边等他,后背的伤还没好全,站得有点勉强。

“完事了?”她问。

“嗯。”肖敬声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浑身骨头都在响,“高士令死了,铁斧帮老大也死了。碎骨帮群龙无首,铁斧帮也差不多废了。”

石潭点点头,没多问。

两人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基金会的人忙忙碌碌,谁都不想动。折腾了一整夜,连带着共感的双重疲惫,骨头都像散了架。

过了一会儿,石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侧头看他:“对了,你是怎么跟学校请假的?出来这么久,班主任没找你?”

肖敬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跟班主任说,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我要去感受自由,然后就走了。跟家里说我去南方打工,他们也没怎么管,反正平时也顾不上我。”

石潭嘴角抽了抽:“你真敢说。”

“不然呢?说我去黑帮当卧底了?”肖敬声耸耸肩,反问她,“你呢?怎么跟你爸说的?”

“我说我被一个外地公司录取了,实习半年。”石潭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这半年,真是没少折腾。”

两人正说着,白松子从后面蹦蹦跳跳跑过来,拉开车门钻进来,听见后半句,顿时瞪大了眼睛。

“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跟学校说自己抑郁症要休学静养吗?(°ロ°)! ”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肖敬声和石潭同时偏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写满了“你还真敢说”和“也就你想得出来”。

“怎么了嘛……(´・_・`)”白松子被看得有点发毛,“这个理由最好用了啊……”

没人理她。

车窗外,天彻底亮了。晨光照在山林里,雾气慢慢散了,血迹和尸体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昨夜的血腥厮杀只是一场梦。

日历翻到2016年3月,春寒还没褪尽,街边的树却已经悄悄冒了芽。

肖敬声和白松子得回学校上课,石潭也要回去继续她的兼职。

可谁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碎骨帮倒了,铁斧帮残了,七杀教和“大西王”的影子却从暗处浮了上来。

该隐、风信子、活死人圣徒、赤红的十字短剑……还有白松子箭袋里那些永远猜不到下一支是什么的能力。

他们的故事,远远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车缓缓驶离后山,朝着城市的方向开去。晨光落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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