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敬声笑了笑。
他就知道。,这丫头心理年龄一涨,点子就跟着多。
但是催眠哪有这么神奇,要是催眠能解超能力效果,那还要能力者干什么。
算了。
就当陪小孩子玩了。反正也没什么坏处,大不了等会儿失败了再慢慢哄。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行吧。那本书在哪?我看看。”
石潭立刻喜滋滋地把那本《基础催眠术入门》递过去。
肖敬声随手翻了翻,都是些很基础的引导话术,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他指了指客厅里的单人沙发:“你坐那儿,放松就行。不用紧张,没什么感觉的。”
肖敬声拉过椅子坐在她对面,清了清嗓子,照着书上的引导词,用平缓低沉的声音念了起来。
他昨晚本就没睡踏实,后半夜被石潭的梦境牵连,情绪起起伏伏,清晨醒了也没缓过乏。
念着念着,自己的意识反倒先跟着沉了几分。
“闭上眼睛,深呼吸……感受你的身体慢慢放松,从脚尖到头顶,每一块肌肉都松弛下来……”
石潭闭着眼睛,心里还在疯狂盘算出场时机,完全没注意到肖敬声的眼神越来越空。
“……你现在走在一条很长的走廊里,尽头有一扇门。推开那扇门,你就能找回丢失的记忆……”
最后一句落下,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石潭觉得火候到了,再拖下去她都快真睡着了。
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抬手揉着太阳穴,摆出一副刚回过神的茫然模样。
“我……”她拿捏着语气,三分困惑七分恍然,“我好像……不对,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台词说完,她等着肖敬声的反应。
一秒。
两秒。
三秒。
对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石潭瞬间愣住了。
肖敬声还保持着刚才坐着的姿势,手里捏着那本书,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整个人像尊没了魂的雕塑,安安静静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喂?”石潭心头一跳,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肖敬声?你发什么呆呢?”
他的视线慢慢挪过来,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很轻,带着困惑:
“你是谁啊?”
石潭:“…………”
她猛地站起身,俯身盯着肖敬声的眼睛:“你跟我装是吧?肖敬声,你幼不幼稚?”
肖敬声被她突如其来的凶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眉头皱起来,眼神里多了层警惕:“我不认识你。你到底是谁?这是哪里?”
他说着又环顾了一圈书房,眼神陌生得像是第一次来。
石潭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一点点凉下去。
通过那该死的共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肖敬声此刻的情绪,茫然,无措,还有一点点面对陌生人的戒备。
没有半点玩笑的成分。
他是真的……不认识她了。
她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的长发少年,又看了看桌上那本罪魁祸首的《基础催眠术入门》,嘴角抽了又抽。
行。
不就是催眠吗。
他能把自己催睡着,我就不能给他催回来?
她咬咬牙,伸手拿起桌上那本书,哗啦翻到唤醒的章节,恶狠狠地盯着肖敬声:
“坐着别动。我给你变个魔术。”
“现在……听我的声音,慢慢从走廊里走回来,数三个数,你就会醒过来……三,二,一。”
她念完,满怀期待地抬眼。
肖敬声还是坐在那儿,茫然又无辜地看着她,跟刚才没半点区别。
石潭:“……”
行。
失败了。
她“啪”地把书扔在桌上,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本来想装完逼就跑,现在可好,把队友玩脱线了。她不死心,凑过去开始盘问,跟审犯人似的:“你叫什么?”
“不知道。”
“多大?”
“不知道。”
“家住哪?”
“不知道。”
石潭皱起眉,看来肖敬声现在的状态并不是心理年龄倒退,但他的性格确实和平时不一样了。
平时的肖敬声,像裹着层冰壳,说话做事都带着分寸感,疏离又克制。
可现在坐在这儿的人,眼神温和,没什么防备,连坐姿都比平时放松,像是把从不示人的那层内核给翻了出来。
合着催眠反倒把他自己的深层人格给催出来了?
石潭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站起身,反正她自己是彻底恢复了,目的达成。
肖敬声这状态看着也不像生活不能自理,脑子清楚,行动正常,就是忘了事,等催眠效果过去,他自己总能缓过来。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留下来多麻烦啊,回头等他醒了,俩人一对峙,她装失忆的事不就露馅了吗?趁现在赶紧溜,神不知鬼不觉,完美。”
“行吧,反正你也不认识我,”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那我走了啊。你自己在家待着吧,饿了冰箱里有吃的。”
她以为肖敬声会点头,会说“好”,哪怕是一脸困惑地目送她离开都行。
可肖敬声没说话。
他只是抬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眼睛里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点很淡的不舍,像一只听从命令却被人丢下的小动物。
紧接着,石潭感觉到共感里传来一阵空落落的情绪。
像心里被掏走了一块,风呼呼地往里灌。
石潭站在原地。
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石潭你他妈真是个畜牲。
这几天是谁耐着性子哄你吃饭?是谁女装陪你逛街?是谁在电梯里抱着你?人家把你当同伴,照顾了你整整三天,你倒好,人家出点事,你拍拍屁股就想走?
还是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回身,又“噔噔噔”走回来,一屁股坐回刚才的椅子上。脸颊有点发烫,语气硬邦邦的,跟谁欠她钱似的:“……不走了。刚才瞎说的。”
她别扭地别开脸,小声补了句:“把你弄成这样,我走了算怎么回事。”
肖敬声看着她炸毛似的样子,忽然笑了。
“好啊,”他声音很轻,“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石潭愣了一下:“我叫石潭。”
接下来的时间,她捡着能说的,断断续续讲了他们的相识。
说最开始俩人不对付,看对方都不顺眼,后来和白松子一起,三个人凑了个小团体,稀里糊涂端了个地下犯罪组织,就成了同伴。
过程讲得颠三倒四,惊险部分一笔带过,绝口不提自己心智退化那几天的糗事。
肖敬声就安安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也不追问。
“……反正大概就是这么回事,”石潭说完,挠了挠脸颊,“你现在这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有什么搞不定的,你就说。我……我罩着你。”
她说得一脸大义凛然,仿佛刚才想跑路的人不是她。
肖敬声看着她逞强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搞不定的。”
他话音刚落,忽然倾身往前,轻轻抱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