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南走出厨房,最先看见的人是裴诗语,她一大早便起床练剑。
仍然在练习基础剑法,但剑道境界大有长进,一招一式间,隐隐有冰蓝的剑气绽放,尚且稚嫩的剑意初露凶性。
修为也达到了练气中期,进步可谓神速,
裴诗语注意到了叶知南,朝他腼腆一笑,叶知南回以赞许的笑,少女的剑便练得更卖力了些。
话说她血脉修补的进度如何了?
叶知南望着裴诗语,心中想到此事,要是身体已无恙,那就该送她回白玉京了。
临烟派的大小姐一直留在自己这庭院,终归不成样子。
叶知南想到这里便走上去,裴诗语见状停下练剑,素净小脸静静望着他。
她一身简练的剑袍,乌黑长发用发绳扎成高马尾,肌肤白皙,眼眸清亮,明晃晃一个活力十足的妙龄少女。
“知南哥哥,是有什么事找语儿吗?”裴诗语看四周无人,迟疑了一会,还是甜甜腻腻地喊道。
“嗯……”叶知南身体略微僵硬,听到语儿二字,不那么美好的回忆涌现在他的脑海里。
“你血脉修补得怎样了?”
“就差最后一次温养了。”
“到时候身体没问题了,我送你坐传送阵回去,太玄派附近就有传送节点,白玉京十二城都可以到达。”叶知南顿了顿,接着说,“在太玄待了这么久,裴清歌是该想你了。”
裴诗语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来,俏脸微微一白,慌慌张张地解释道,“诶?我、我刚才那样喊你,没有别的心思的!只是觉得知南哥哥待我极好,我们关系还不错,应该可以叫得亲昵一点。”
她很害怕是自己越界失礼,惹得叶知南不悦,这才想借机赶她走。
裴诗语的反应超出叶知南的意料,看她急急忙忙地解释,他不禁觉得好笑,轻轻叫停了她,“没有怪你说的话,愿意喊就喊,只是你是该要回去了,临烟派才是你的家,这里只是你人生的一站,你总不能在我这呆一辈子吧。”
“也是……只是……”
裴诗语清亮的眼眸垂下,声音轻飘飘的,后半句不舍的话咽回了心里。
只是在庭院的这些日子,虽然开始觉得清苦,但却是她这些年最安稳,最温暖的时光。
有叶知南做一日三餐给她吃,祝心雨虽冰冰冷冷的,可对她一直很包容,没有宗门纷争、没有废体折辱、无忧也无虑。
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她终究要回归自己的生活。
叶知南看她一脸低落,想安慰她,但裴诗语却先向他冲过来,直直钻进他的怀里。
昨晚才亲吻过祝心雨,在玉衡峰顶也对虞秋池宣誓过主权。
他的男德已经岌岌可危了,再接受裴诗语的亲昵,那真的是朝成为渣男的方向一路狂奔。
像是日漫中亚撒西男主,不承认,不拒绝,或许还有点《新世纪福音战士》中碇真嗣的味道,心里多少有些压抑。
淀真嗣在病房面对昏迷的明日香心中挣扎,他昨晚面对昏睡祝心雨的白嫩小脚心中挣扎。
共同点是两人都没守住男德。
叶知南毅然决然想拦下裴诗语,可瞟见她眼中噙着的泪花,铁石心肠立刻就变得比豆腐还软。
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了,是良心在驱使他给她一个可依靠的胸膛!
自己还是正人君子!
“好了好了,这么大怎么还哭鼻子,收拾下准备一起吃早餐。”叶知南轻声安抚道。
裴诗语香香软软的身子在他怀里发抖,不容小觑的雪白团团挤压在一起,逼得他只能在心中默念清心决。
从大到小排序的话,应该是祝心雨、裴诗语、墨璃、虞秋池,裴诗语的实力毫无疑问属于较强的那档。
“听话嗷,我去端早餐了,你去看看虞秋池醒了没,叫她过来一起吃早饭。”等裴诗语心情稍平复,叶知南便逃似地跑掉了。
没办法,她在他身上磨蹭,团团的杀伤力太恐怖,只能逃跑暂避锋芒了。
…………
叶知南端着切好的桃子出来时,祝心雨恰好从房间里出来,换回了一身玄色道袍,将姣好的曲线遮得严实,道袍底下露出一双白嫩嫩的小脚,还穿着白色绣鞋和白色短袜。
连身体肌肤都是素白,全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却很美。
祝心雨看见叶知南,清冷脸蛋上没有愠怒,没有嫌弃,连半点异样情绪都找不出。
叶知南心里更慌了。
暴风雨前的平静可不能相信,现在表现越是和蔼,那接下来的风浪就越大,说不定会直接将他淹死。
“师尊该用早膳了,昨天你喝了好多酒,今天吃些清淡的对胃有好处。”
叶知南连忙俯身上前,语气乖得过分,祝心雨却满脸疑惑,只是抬眸望向他说,“今天如此殷勤,你想要做什么?”
叶知南闻言一怔,定定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一秒、两秒、三秒……
“怎么了?昨天发生什么事了?”祝心雨先打破沉默,一脸困惑地问道。
“师尊喝醉了。”
“嗯。”
“我抱着师尊回来的,带你回房间,盖上了被子。”
“无需在意揉揉抱抱,为带我回庭院而已,我不会因此责怪你的。”祝心雨摆手,淡淡回应道。
叶知南犹豫再三,还是试探着问道,“师尊……昨夜,我有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你那酒太烈,我喝的多了,后面的事情,都不记得太清了。”祝心雨闻言微微歪头,眼中似乎一片茫然,轻轻摇了摇头。
叶知南迟疑地看着祝心雨。
难道师尊真的将醉酒期间的事全忘了?
好消息,自己不会因为那个吻被一剑劈死。
坏消息,祝心雨真的不记得那个吻了。
叶知南应该为劫后余生感到欣喜,可实际上却有些难过,他鼓起勇气说出的话,大着胆子去做的事情,全部被埋在了过去。
仙子师尊还是仙子师尊,名义上的娘亲还是娘亲,一切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头顶。
一个人一生中能有几次勇气向幸福冲锋?可有些东西就是需要披荆斩棘的。
叶知南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师尊,一起吃早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