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na的后背半倚在身下的木椅上,听着凯尔特绘声绘色的表述。
她只是将顶在胸前的膝盖耸下去了一些,像是嘴里藏着一只慵懒的猫,开口问道。
“后来呢?”
凯尔特抬起右手,手臂内侧的褐色疤痕在隆起的肌理上起伏,她挠了挠后脑勺。
“典狱长那个老不死的过了半天带人来了,不过只是带走了那个新人。”
Anna一边听着,视线目光有些疲惫地停在半空中,只是看着墙角的方向。
过了半晌,她才继续开口问道。
“哦,对了。”
“金有妍是谁?”
凯尔特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很明显地停顿了片刻,她的声音顿了顿。
“呃,一个亚洲人,现在算是监狱里亚裔的老大,具体什么原因进来的不太清楚,很早就在这里了。”
“她舅舅是南非的一位军火商,生意做得很大。”
“我想,应该和叔伯们有些类似,家族生意之类的?”
凯尔特试着回想了一下,倒是有些莫名的惊讶。
原因是,她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她甚至不知道金有妍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
或许时间比她早很多。
在Anna入狱前,这所监狱的监管控制极其严格。
“哦,你是说,典狱长带走了那个新人。”
Anna突然出声,打断了凯尔特的思绪。
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些什么,紧接着继续问道。
“昨晚那个狱警呢?”
凯尔特的目光看向座椅上的Anna,酒红色的发梢洒在肩颈,些许也会落在膝上。
直到Anna没有听见她的回答,将目光从地上抬起,她才回过神来。
“今早已经出狱了。”
“死了?”
“嗯,昨晚的事。”
Anna闻言,细叶般的眉头一皱,随后她又很快地抬起手来,用手腕抵住了自己的眉心。
气息从咽腔吐出,像是打了个闷闷的哈欠。
“哈...我知道了。”
“你出去吧。”
凯尔特在原地站了一会,侧过身去,又突然地被叫住了。
“凯尔...那个新人被带走时是什么状态。”
刺青女有些不明白Anna这个问题的目的,不过她还是试着回想了一下。
“用床单包着手,脸有些白...就这样?”
Anna摇摇头,两条修长的大腿从座椅上抖落,她站起身来。
“好好想想,这很重要。”
“她当时是谁扶着的,什么样的表情。”
凯尔特闻言更加不解为什么Anna要问这种问题。
不过看着Anna那副严肃的表情,她还是绞尽脑汁地在脑海中翻找着对应的答案。
“呃,好吧,我想想...”
“没有人扶着,她走在前面,呃... ...”
凯尔特仔细地回想着当时的细节。
那个小哭包自己用手托着自己的手腕,走在典狱长旁边。
至于脸上的表情,除了脸色有些白,低着头以外倒是确实没什么很明显的记忆点。
Anna的身体朝前走上来了一些,开口问道:“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凯尔特点了点头:“是的,毕竟那个出血量,当时应该没有什么知觉了。”
Anna闻言,深吸一口气。
她转过身去,骨节分明的手背扣在桌面上,肩胛微微挺起。
片刻后,她又再次转过身来,双手用力地捧着刺青女的脸颊。
在对方的注视下,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凯尔,你要知道。”
“危险和机会往往会同时找上门来。”
在那张樱色的唇间开合的齿间,是凯尔特从未在Anna脸上看见的神情。
是舌根都抑不住的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