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望着月亮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转身,一双微凉的手就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故意压粗了的嗓音,带着藏不住的笑。
伊凡绷紧的肩膀松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弯起。"莉娜。"
"没意思。"莉娜松开手,绕到他面前,歪着头打量他,"一个人站在这儿发呆,又想你爸妈了?"
伊凡摇头。"没有,在想后天的事。"
"觉醒考察?"莉娜眨眨眼,"你肯定没问题的,你比村子里的同龄人都强,我去年就感觉到了。你身上有那种……"她想了想,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就是那种说不清的东西,好像比别人多了些什么。"
伊凡心里动了一下,没接话。莉娜的直觉一向很准。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莉娜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去我家,罗伊和米勒他们都在,说好了今晚聚一聚。巴克叔还带了一坛麦酒来。"
"我……"
"快点快点,你再磨蹭罗伊该把麦酒全喝光了。"
伊凡被她拽着往院子外走,脚步踉跄了两步,又忍不住笑了。
莉娜家是村子里最大的一间木屋,堂屋宽敞,两张长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烤土豆、熏肉干、一盆热乎乎的杂菜汤,还有几碟腌渍的野果。油灯挂在梁上,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暖黄色。
伊凡推门进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罗伊坐在长桌最里面,正用匕首把一块熏肉切成薄片,手边立着那三柄长矛,靠墙角放着。他18岁了,是村里猎户的儿子,父亲三年前在亡灵平原那边巡逻时失踪了,母亲改嫁到了龙脊镇,他一个人守着老屋过活。罗伊话不多,但手极稳,三柄长矛能轮流掷出,间隔不过两息,村子里的人都叫他"三矛罗伊"。他跟伊凡关系算不上亲密,但配合了大半年,互相递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罗伊抬起头看了伊凡一眼,点了下头算是招呼,又低头继续切肉。
米勒坐在罗伊对面,上半身斜靠着椅背,两条短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他额头的伤已经用草药敷过了,贴着一块泛黄的麻布,脸上还带着点兴奋的红。米勒16岁,是铁匠的儿子,可惜他爹三年前死在巨魔手里之后,铁匠铺就荒了。他个子矮,但力气大得吓人,跟伊凡同龄,却已经能单手抡起四十斤的短斧连劈十下不喘气。米勒性格咋呼,跟谁都热络,是队里的气氛组。他一见伊凡进来,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举着木杯冲过来。
"伊凡!你可算来了!巴克叔说这麦酒他攒了半年,就等今天开——快快快,我给你倒上!"
伊凡接过木杯,麦酒的香气冲进鼻腔,带着点焦苦的粮食味。"巴克叔呢?"
"在厨房帮莉娜她爹热汤呢。"米勒往嘴里丢了一块熏肉,嚼得腮帮子鼓起来,"村长说你今天带队杀得漂亮,特意让莉娜多做了两道菜。"
堂屋另一头的角落里,靠墙坐着个青年,身形精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皮甲,正在用油布擦一柄短刀。他听见动静抬头,朝伊凡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
那是格雷,左翼的队长,比伊凡大四岁,是村里现役战力里经验最老到的。格雷的父母早年死于帝国骑兵的一次突袭,他从小跟着巡逻队长大,十二岁就上过战场,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疤。他不像巴克那样靠蛮力,走的是敏捷路线,短刀使得出神入化。伊凡刚加入巡逻队的时候就是格雷带的他,教他怎么听风辨位,怎么在混战里保命。两人之间有种半师半友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