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拉夏心里清楚得很,这不是什么恶意的攻击,而是一个父亲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女儿。虽然方式让人不太舒服,但站在父亲的立场上,她并非不能理解。
然而她更清楚的是,小雅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差距。
小雅不仅在经济上无条件地支持她,在她受了委屈时更是一马当先地为她出头。那次采药任务滚下山坡、迷路误闯边境的事件,她至今记忆犹新——如果不是小雅连夜开着飞艇跨越七百公里赶来,她可能真的要在边境军的牢房里蹲上好几天。
屏幕那头的父亲继续说道,语气依然平稳,但言辞却越发犀利:“沙拉夏之前做上山采药的系统任务,不是不小心滚下山去了吗?因为在森林里迷路,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了隔壁帝国。人家边境当兵的以为她偷渡,要扣押她。她发系统定位给我女儿,说自己被骚扰了——我女儿连夜开着飞艇,跨越七百公里,不顾魔法门禁,直接翻过围墙把她救了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透过屏幕看着沙拉夏:“我真的很反感,我女儿老是和一些负能量的人玩。你跟她们玩了之后,她们的本事和见识是变好了,你却是越变越差了。”
沙拉夏垂下眼帘,没有反驳。
和她预想的一样,果然还是那套说辞。
洛丽蕾丝雅松开抱着沙拉夏的手臂,转过身来直面魔法屏幕中的父亲。她没有生气,也没有撒娇,而是用一种平静而认真的语气开口了。
她抬起右手,系统空间的波纹在空中荡漾开来,一箱又一箱的铜币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她脚边的地面上。铜币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堆成了一座小山,与周围朴素的街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父亲,我不许你再说沙拉夏不好。”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没有变差,反而越来越好了。我名下的商会上个月的营业额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三成,系统任务的完成率从去年的百分之八十七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你给我的零花钱从来都是银币,不可能给我铜币——因为你知道铜币太重了,我带着不方便。”
她指了指脚边那堆铜币小山:“所以这些铜币的来源只有一个——我自己做任务赚的。我用自己赚的钱买了想要的东西,去了想去的地方,交了想交的朋友。如果你非要比较的话,那我赚的铜币,换算成银币,已经比你给我的零花钱还要多了。”
一万枚铜币才能兑换一枚银币。父亲若是用铜币给她零花钱,她根本花不出去——太重了,太占地方了。因此,铜币只能是洛丽蕾丝雅自己通过系统任务获得的。而当这两种货币摆在一起对比时,铜山确实压过了银光。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沙拉夏今年才十五岁,就已经成为了一级魔法师。父亲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在别人还在玩泥巴的年纪,就已经在练习魔法了。她练习了多少次?吃了多少苦?我虽然和她认识还不到一年,但我很清楚——像她这样年仅十五岁的天才魔法师,如果是负能量的人,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正能量的人了。”
她说完这段话后,街边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风吹过那堆铜币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叮当碰撞声。
魔法屏幕那头的父亲沉默了几秒,端着红茶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在女儿的脸和那堆铜币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最终放下了茶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洛丽蕾丝雅的父亲听完女儿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并没有动怒,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等她把话说完,然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知子莫若父的了然。
“说完了?”他语气平淡。
洛丽蕾丝雅鼓着腮帮子,点了点头。
“那我来说几句。”他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搁在膝上,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的生意之所以风生水起,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你出去谈合作,对方看的是罗斯柴尔德这个姓氏,不是你洛丽蕾丝雅这个名字。没了家族的人脉网络,你再试试看呢?估计开个小饭店都能赔死——你连选址都选不来。”
洛丽蕾丝雅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反驳,因为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
“再说说系统任务。你哪一次跑远路是靠自己的腿跑的?不都是借用家族的魔法飞艇赶路吗?遇到魔兽,你就直接用飞艇上的大炮去轰,一点含金量都没有。你扪心自问,如果没有那艘飞艇,你一个人能在野外的魔兽群中存活多久?”
洛丽蕾丝雅的目光开始有些游离。
“还有啥?装修房子直接用石头人,做手术也用石头人——石头人还是靠家里的员工控制的,也不是你控制的,你就负责召唤一下而已。”父亲说到这里,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你当个女仆和家教确实还不错,至少卫生搞得干净,服务态度也端正。这点值得表扬。”
洛丽蕾丝雅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郁闷,表情有些复杂。
父亲继续说道:“沙拉夏觉得你厉害,那是因为她就是一个没有见识的黄毛丫头。你要是我儿子,你跟她玩,我没有意见,我还支持你跟她玩——最好把她娶了,女大三抱金砖嘛。黄毛丫头也无所谓的,只要嫁入豪门就能成为贵族阶层,这笔买卖不亏。”
他话锋一转:“但你是个女孩,她又不可能嫁给你,你也不可能娶了她。你就应该多跟你妈学一学——学学社交礼仪、宫廷舞步、宴席座次的规矩、不同爵位之间的见面礼节、书信格式的讲究……交朋友应该注意分寸。天才魔法师又怎么样?也就是个平民而已。除非她有一天也成为贵族了,那我也不反对你和她交朋友。”
听到这里,洛丽蕾丝雅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点子。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拉住沙拉夏的手,当着父亲和老管家的面,踮起脚尖,在沙拉夏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啵~”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回荡。
全场寂静。
沙拉夏的大脑瞬间宕机,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那温软的触感,以及一丝淡淡的口水印。
老管家的眉毛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魔法屏幕那头的父亲,端着红茶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颤抖。
洛丽蕾丝雅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天真无邪却又充满挑衅的笑容,对着屏幕里的父亲说道:
“父亲大人,您刚才说‘她不可能嫁给我,我也不可能娶了她’——可是,谁说一定要结婚才能在一起呢?我可以‘娶’她,她也可以‘嫁’给我啊。大不了,我们去一个允许同性结婚的国家注册嘛。”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刀,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再说了,就算不能结婚,也可以‘在一起’嘛。父亲大人您这么传统,一定不知道什么叫‘柏拉图式恋爱’吧?”
“噗——”
屏幕那头,传来红茶被喷出来的声音。
老管家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沙拉夏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脑袋顶上仿佛在冒着蒸汽。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我在小雅她爸心里的形象,从“带坏女儿的黄毛”升级成“勾引女儿的黄毛变态”了!
她欲哭无泪地看着洛丽蕾丝雅,后者正冲她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分明在说:放心吧,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沙拉夏:我信你个鬼!你这个糟萝莉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