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蕾丝雅和沙拉夏同时瞪大了眼睛。洛丽蕾丝雅更是脱口而出:“我父亲来过妖精森林?!他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艾莉丝特拉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过去的往事,还是让他自己跟你说比较好。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启程了。梅妮丝会送你们到森林边界。保重。”
她说完便重新阖上了双目,捻动念珠,恢复了那副安详宁静的姿态,仿佛刚才那番话从未说过一般。
沙拉夏和洛丽蕾丝雅站起身来,向艾莉丝特拉行了一礼,然后跟着梅妮丝沿着来时的路走出了那片银色的树荫。
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洛丽蕾丝雅终于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我父亲年轻时来过妖精森林……还见过精灵族长……他居然一个字都没提过……”
沙拉夏看着她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看来你们罗斯柴尔德家族的故事,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啊。”
三人沿着林间小径缓步而行。
此时正值妖精森林一天中最美的时刻。晨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化作千万道金色的光柱斜斜地洒落下来,在林间织成一张梦幻的光网。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光尘,在光束中缓缓旋转、升腾,像是无数颗微缩的星星在跳舞。脚下的苔藓柔软而富有弹性,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偶尔踩断枯枝时发出的清脆咔嚓声,打破了这片静谧的美好。
路边的灌木丛中,不知名的野花竞相绽放,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几只巴掌大小的光蝶从花丛中飞起,翅膀扇动时洒下一片细碎的磷光,绕着三人盘旋了一圈,又悠悠地飞向了森林深处。
沙拉夏忍不住驻足片刻,望着那些光蝶远去的身影,轻声赞叹道:“真美啊……”
“是啊,真美。”洛丽蕾丝雅附和道。
但沙拉夏转过头时,却发现洛丽蕾丝雅根本没有在看那些光蝶——她正侧着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沙拉夏的侧脸,目光温柔而专注。
沙拉夏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你看我干嘛?”
“因为好看啊。”洛丽蕾丝雅理所当然地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阳光打在脸上的样子,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还有微微张开的嘴唇——比那些蝴蝶好看多了。”
“你、你少贫嘴!”沙拉夏的脸瞬间红了,别过头去,加快了脚步。
洛丽蕾丝雅轻笑一声,快步跟上,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沙拉夏的手。
沙拉夏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甩开。
洛丽蕾丝雅的手指纤细而柔软,带着微微的凉意,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那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沙拉夏低着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林间的鸟鸣。
走在前面的梅妮丝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侧过头来,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了然,还有一丝淡淡的…羡慕。
她放慢了脚步,与两人并肩而行,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你们人类之间的感情表达,还真是直接啊。”
沙拉夏闻言,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洛丽蕾丝雅握得更紧了。
“精灵族不这样吗?”洛丽蕾丝雅歪着头问道。
梅妮丝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树冠,声音变得有些悠远:“精灵族的寿命很长,长到有时候会觉得时间是一种负担。我们习惯了慢慢来——慢慢地了解一个人,慢慢地建立信任,慢慢地…交付真心。有时候这个过程会持续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但有时候我又觉得,也许慢过头了。等到终于下定决心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沙拉夏和洛丽蕾丝雅都沉默了。
她们都听懂了梅妮丝话中的含义——精灵族漫长的寿命,意味着她们注定要看着身边的人类朋友、爱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这种注定的离别,或许才是精灵族在感情上总是显得矜持而克制的真正原因。
洛丽蕾丝雅收紧了握着沙拉夏的手,轻声但坚定地说:“所以我不会等的。想说的话就要说出来,想牵的手就要牵住。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梅妮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你说得对。也许我该向你学习。”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语气真诚而温柔:“祝你们幸福。”
沙拉夏的脸又红了:“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洛丽蕾丝雅笑眯眯地打断她,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都这样了,还不是吗?”
沙拉夏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红着脸瞪了洛丽蕾丝雅一眼。
梅妮丝看着两人互动,眼中的羡慕之色更浓了几分。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向往:“真好啊…人类短暂的生命里,却能迸发出这样炽热的感情。也许正是因为知道时间有限,才会更加珍惜当下的每一刻吧。”
她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背影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走吧,快到边界了。”
三人又走了一段路,前方逐渐出现了森林边界的标志——一棵树干上刻着古老精灵符文的界碑石,标志着从这里开始,就不再是妖精森林的领地范围了。
界碑石旁,有一棵开满了淡紫色花朵的古树,花瓣随风飘落,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像是天然的花毯。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落下来,在花毯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美得如同一幅油画。
梅妮丝在界碑石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着两人:“我只能送到这里了。再往外走,就是人类的领地,我不便继续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