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小子……前天晚上被抓走了。”其中一位穿着灰色旧袍的老者声音沙哑地说道,“他们就踹开门进来,二话不说把人拖走了。我老伴拦了一下,被推倒在地,到现在腰还疼着。”
另一位穿着褐色外套的老者叹了口气:“我家闺女也是。她只是个普通人,连魔法都不会。那帮人把她抓走,说是要送去‘改造’……我打听过了,被抓走的人都会被注射那种该死的药水,长出兽毛、獠牙、爪子……然后被当成兽人卖掉。”
“就没有解药吗?”第三位老者急切地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只要能让他们恢复原状,我这把老骨头什么都愿意做。”
灰袍老者苦涩地摇了摇头:“我托人打听过,那种药水是不可逆的。一旦注射,身体结构就会永久改变,没有任何已知的解药能让变出的器官缩回去。”
一阵沉默。褐袍老者忽然抬起头,看向灰袍老者:“老霍,你不是认识晨风公会的会长吗?能不能请他出手帮忙?以他的实力,只要他肯出面,那些抓人的家伙肯定不敢这么嚣张。”
灰袍老者苦笑了一声,笑容中满是自嘲:“认识?我当然认识。我就是被他从公会里踢出来的。人老了,做任务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战争时期,公会自己都忙不过来,怎么会管我们这些老家伙的闲事?又怎么会管我们家人的死活?”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惧:“而且……最近那帮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了。他们不光抓普通人和流浪汉,已经把主意打到了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的魔法师身上了。我听人说,一级魔兽在黑市上能卖出不错的价钱——所以一级魔法师,他们也开始抓了。光是上个月,城里就有好几个像我这样的老家伙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沙拉夏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原以为只要打扮成有钱人的模样,躲在繁华区的餐厅里就能暂时避开那些人的耳目——但现在看来,风谷城的局势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不光贫民区不安全,连繁华区也已经被黑暗渗透了。
沙拉夏喝完那杯茶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那四位老者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了几枚铜币作为茶资。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踩着高跟鞋,然后提着裙摆走下了茶馆的楼梯。她没有直接跟上那四位老者,而是在街边的水果摊前停留了片刻,买了一兜苹果,又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买了一捆绳子,将它们装进一只布袋里,挂在手腕上,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朝着那四位老者离开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她打开了晨风公会的任务面板,快速浏览了一下附近的可用任务。她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出现在城外的那片森林附近,而且最好能重复往返,以便持续跟踪而不引起怀疑。她的目光落在几个低难度任务上——【为城东伐木场送一壶热茶和一篮午饭】、【将一包草药送至森林边缘的猎户小屋】、【替铁匠铺将三把修好的镰刀送到农场】。这三个任务的目的地都分布在通往那片森林的路上,正好可以作为她行动的掩护。
她接下了任务,先去茶馆旁边的餐馆取了一壶热茶和一篮用油纸包好的午饭,挂在布袋的另一边,然后迈着悠闲的步伐向城东走去。
那四位老者走得并不快,毕竟是七八十岁的年纪了,腿脚已经不太利索。沙拉夏保持着大约五十步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每当他们停下来歇脚时,她也顺势在路边找个借口停下——或是整理一下鞋跟,或是喝一口水,或是从布袋中掏出那兜苹果假装清点。
出了城门后,道路两旁的房屋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树林。那四位老者拐上了一条通往森林的小径,沙拉夏也自然地跟了上去,手中提着那壶热茶和午饭篮子,看起来就像是正在执行送货任务的普通公会成员。
当她走到一片树荫较为浓密的路段时,前方的四位老者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沙拉夏的心头微微一紧,但她的步伐没有停顿,依然保持着原有的节奏向前走去。其中一位穿着灰色旧袍的老者回过头来,目光带着一丝警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沙拉夏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去,在距离他们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举起手中的茶壶和午饭篮子,朝路边一棵大树下坐着休息的伐木工人喊道:“老板!这是您订的热茶和午饭!晨风公会的配送任务!”
那名伐木工人正靠在树干上打盹,被这一声喊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沙拉夏手中的茶壶和篮子,连忙站起身来,憨厚地笑着迎上来:“哦哦,对对对,是我订的。谢谢你啊姑娘,大老远送过来,辛苦了。”他接过茶壶和篮子,又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币递给沙拉夏作为小费。
沙拉夏微笑着道了声谢,将铜币收入口袋,然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步伐依然从容不迫。她的余光扫过那四位老者——他们看到她确实是在做配送任务,脸上的警惕之色明显放松了几分。
其中一位穿着褐色外套的老者低声对同伴说道:“我们是不是太敏感了?她好像只是碰巧和我们走一条路,不是在跟踪我们。”
另一位穿着深蓝色旧袍的老者却皱着眉头摇了摇头:“你个老糊涂,这兵荒马乱的,我们应该谨慎一点。万一她是那帮人派来的探子呢?”
灰袍老者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她可能在跟踪我们,不如我们带她绕一圈,然后收敛气息,甩掉她。”
几位老者低声商议了几句,然后改变了原本的方向,拐上了一条更加曲折的小径,在树林中七拐八绕地走了一段路,然后在一处灌木丛生的地方停了下来,各自运转起体内微薄的魔力,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最低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