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清愿拎着两大袋东西回来的时候，玉米正蹲在冰箱前，鼻尖几乎贴着冰箱门，像是在透过那层白色金属板嗅里面有什么好吃的。
至于为什么她不打开冰箱，是因为叶晓落就在旁边。
自从她上次半夜把冰箱翻得不成样子，叶晓落就禁止她打开冰箱。
“你是狗吗？”叶晓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玉米是猫。”她纠正道，还故意又朝冰箱嗅了嗅，“猫也可以闻的。”
门铃响的时候，玉米整个人弹跳起来，啪嗒啪嗒就跑到玄关，从猫眼那儿往外瞄了一眼。
“是那个女人！”
这次玉米倒是没什么敌意，马上就把门打开了。
池清愿看到是玉米开门，挑了挑眉，把手里的袋子往上提了提:“是在给我开门还是给这些吃的开门？”
“玉米才不是那种猫。”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却一直盯着袋子。
池清愿把袋子递给叶晓落。
叶晓落接过袋子翻了翻:“买这么多？”
一条鲈鱼、一条鲫鱼，青菜、空心菜、豆腐、里脊肉，还有一些鸡翅中，顺带还有一些零食和饮料。
“难得来蹭顿饭，总得多买些。”
池清愿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而且你不是说冰箱里没什么菜了吗？”
玉米跟着叶晓落进了厨房，站在灶台边看他从袋子里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鱼身上，瞳孔瞬间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渴望的叫声。
“主人，这个——”
“生的，不能吃。”
“可是——”
“没有可是，我也不会给你做鱼生。”
叶晓落把鱼放进水槽里，“你去客厅陪清愿待着，别在这儿添乱。”
“玉米不添乱。”
“你站在那儿我就得分心看你有没有偷吃。”
“玉米不会偷吃生肉。”
“哦？那鱼呢？”
叶晓落回头看了她一眼。
玉米正用那种“我只是在看绝对没有别的想法”的表情盯着水槽里的鱼，两条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尾尖微微卷起。
“出去。”他说。
玉米撅了噘嘴，不情不愿地走出厨房。
“回来。”
玉米的眼神亮了一下。
“把这些菜和池清愿一起择了。”
“唔......主人坏喵。”
玉米把菜扔到桌子上，在客厅地毯上找了个位置蹲下，面朝厨房的方向。
“喂喂，我可是都听见了，你主人可是叫你和我一起择菜呢。”
“玉米不会择菜。”
“不会就学，哦~我明白了，你肯定是希望我把菜都择了，然后我一个人被夸，对不对？”
“真是个好猫。”
池清愿装作要把菜都揽到自己那边。
“才不是！”
玉米跳了起来，开始择菜，与其说是择菜，倒是更像在撕菜。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水声，然后是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
池清愿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叶晓落正背对着客厅在处理鱼。
“清愿。”他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回过老家吗？”
“没有，我平时可是很忙的。”
“也是。”
“落哥，你是不是想回去看看？”
“倒也不是，平时逢年过节也不是不回去。”
“这次回去主要看看那些快递，以及——爷爷奶奶。”
叶晓落顿了一下，既然自己的父母不是普通人，那想来爷爷奶奶也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些什么。
“我说——”
“这你就别问我了，你自己回去问嘛。”池清愿显然知道叶晓落想要问什么，她直接打住叶晓落的话头。
“行。”
叶晓落将鲫鱼处理好，放进砂锅里，加水、姜片、葱段，然后开火，然后又把鲈鱼放到蒸锅里开蒸。
“清愿，你当初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爸妈和我说的啊，然后大学毕业之后就加入了。”
“那我爸妈经常不在家就算了，爷爷奶奶也不和我说？”
“可能他们表示了，但是比较隐晦吧。”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他想起了爷爷奶奶打过的那些电话。
“晓落啊，又有你的包裹，要不要过来拿一下？”
“不用了爷爷，扔了吧，估计是什么广告。”
“真的不要吗？看着不像是广告，还挺沉的。”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拆开看看，有用就用，没用就扔。”
呵......叶晓落拍了一下脑门。
池清愿看着叶晓落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玉米你准备怎么办？”她问。
“带着啊。”他说，“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家里。”
“是该带着，毕竟当初还是老人家选的地方。”
“……也是，我回去倒要问问那老爷子又在买什么药。”
在叶晓落的印象里，他的爷爷是个笑呵呵的小老头，奶奶则像是居委会的大妈，嗯，不对，好像本来就在村委会来着。
父母那边联系麻烦，还不在身边，暂时是问不出来什么；而池清愿每次又都只是点到为止，倒不如直接回去问问二老。
蒸锅开始冒热气，白色的水雾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带着鲈鱼和姜片的清香。
玉米的鼻翼开始微微翕动，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两只前爪撑在地毯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
“还没好。”叶晓落头都没回就说了一句。
玉米委屈地“哦”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你什么时候回？”池清愿问。
“看这周吧。”叶晓落说，“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倒不如说一直没什么事。稿子交完了，直播随时都能开。等玉米稳定一点，我就带她回去。”
“要不要我陪你去？”
叶晓落回头看了池清愿一眼。
“你那边不忙？”叶晓落问。
“还好。”池清愿说，“管理局那边最近没什么事，我这周本来也没什么安排。”
叶晓落本想直接拒绝，但还是想了想:“到时候再看吧，晚上我打个电话问问，然后再和你说。”
“行。”
蒸锅的火关了。
“你们的菜择好了吗？”
“择好了！”
玉米不等池清愿反应就端着盆冲到厨房。
叶晓落看了一眼，有的菜被折磨的实在是惨不忍睹，一看就是玉米择地。
算了，能吃就行。
叶晓落炒了两个菜，把鲈鱼从锅里取出来，倒掉盘子里蒸出来的水，淋上蒸鱼豉油，又浇了一勺热油。
滋啦一声，葱姜丝的香味瞬间被激发出来。
玉米从地毯上弹了起来，转眼间已经出现在厨房门口，两只前爪扒在门框上，整个人探出半个身子往里看。
“好香！”
“洗手。”叶晓落端着盘子走出来，“不洗手不许吃。”
玉米转身冲向卫生间，中间还踉跄了一下，但她的尾巴及时甩出去维持了平衡，愣是没摔。
“她的平衡感是真的好。”
“毕竟有四条腿的经验。”
叶晓落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回厨房端汤。
鲫鱼汤炖得奶白，豆腐切成了小方块，撒了一把葱花。
玉米从卫生间跑出来的时候，手上还滴着水。
“我洗手了！”她把手伸到叶晓落面前给他看，湿漉漉的手指还带着洗手液的香味。
“擦干净。”叶晓落递给她一张纸巾。
玉米胡乱擦了两下，迫不及待地在餐桌前坐下，就准备开吃。
“停停停，人还没坐齐呢。”
等到池清愿坐了下去，叶晓落才开了口：“吃吧。”
玉米的筷子伸向鱼腹，那个位置刺最少，肉最嫩。
她的筷子用得比上周好了很多。
午饭结束后，桌上的菜被扫荡得干干净净，主要是玉米的功劳。
她一个人吃了大半条鲈鱼、大半碗鲫鱼汤。
叶晓落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砂锅，开始怀疑自己以后到底养不养得起这只猫。
合着这只猫前几天已经在克制自己的食量了吗？
“吃饱了？”他问。
玉米靠在椅背上，用手摸着肚子，发出满足的呼噜声:“饱了……玉米动不了了……”
“那你坐着别动，我来收拾。”
池清愿也跟着站起来，帮叶晓落收拾碗筷。
两人在厨房里洗洗涮涮，玉米就瘫在椅子上，两条尾巴垂在椅子两边，打起了盹。
“对了。”叶晓落一边洗碗一边说，“待会儿你帮玉米一个忙。”
“什么忙？”
叶晓落擦了擦手：“我上周给她买衣服的时候量的尺寸，好像有点不准。你也是女的，要不等会儿你帮她重新量一下？”
池清愿歪头看了他一眼:“落哥，你上周是怎么量的？”
叶晓落的动作僵了一瞬。
“还能怎么量？”
“你量的？”
“她又不会，不是我量还能怎么办？”
“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我绝对确保了玉米的隐私。”
池清愿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等会儿我给她量。”
洗完碗，池清愿从叶晓落那儿拿了卷尺，把玉米从椅子上拽起来，拉进卧室。
“脱衣服。”
“喵？！为什么？！”
“给你量量，让你主人下次买衣服更合身。”
“那……那为什么要脱衣服？”
“穿着衣服量不准。”池清愿的语气不容置疑，“快点，我不会把你吃了的。”
卧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玉米时不时的抗议和池清愿的“别动”。
叶晓落坐在客厅里，尽量不去想那些声音意味着什么。
几分钟后，卧室门开了。
池清愿走出来，然后叶晓落收到一条消息。
“这是她目前的数据，和你上次买的尺码对比一下，看看差多少。”
叶晓落看了一眼，三围的数据也比上周小了一些，尤其是胸围和腰围，变化很明显。
“行，麻烦了。”
“不客气。”池清愿走到玄关换鞋，“那我先走了，你这周要是回老宅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看看有没有时间陪你。”
“行。”
“玉米，我走了！”池清愿朝卧室喊了一声。
玉米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耳朵竖得高高的，也不知道她衣服穿上去没有:“坏女人喵！坏女人喵！乱摸玉米喵！”
池清愿笑了笑，没有反驳她的话。
“下周见。”她说。
防盗门关上了。
等到晚上，叶晓落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爷爷那个名字。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喂？晓落啊？”爷爷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慢悠悠的语调。
“爷爷，是我。”叶晓落说，“您和奶奶身体还好吗？”
“好着呢好着呢，能吃能睡。你那边怎么样？最近怎么样啊？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都挺好的。”叶晓落顿了顿，“爷爷，我想这周回去看看你们。”
“哎呀，这又没过节，怎么忽然想着回来啊？你小子不会惹了什么事吧？”
“确实有些事。”
“什么事啊。快和爷爷说，人没事吧？”
“一只猫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啊，是猫啊，那回来好啊。”爷爷的声音轻松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种终于让你发现的喜悦？
叶晓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些快递还在吗？”
爷爷没有直接回答：“你回来就知道了。”他说。
“对了，你那边要是有什么……要带的人，也可以一起带回来。”
叶晓落看了一眼蜷在沙发上睡得正香的玉米。
“好。”他说，“那我下周六回来。”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和奶奶等着你回来。”
电话挂断了。
叶晓落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思索着接下来的打算。
“主人，该开直播了喵。”
玉米已经坐在了床边，她对于这个会发光的东西很好奇，她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为什么叶晓落能通过它来赚钱。
所以每次叶晓落直播的时候她都会坐在旁边。
只不过她这几次乖巧了很多，没有乱叫。
当然，不好说是她真的听话了，还是真的想要弄清楚这背后的原理。
因为叶晓落现在每次直播的时候都会准备很多零食让玉米在旁边边吃边看。
猫猫想要，猫猫得到！
“行，来了，自己去拿零食。”
总之先直播，后面的事后面自然会有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