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浮现在眼中的景色(2)

作者:废园天使 更新时间:2026/8/27 16:14:53 字数:14961

「我大概明白了……意思就是我和士道错开,士道带着琴里去荣区(荣部)的海洋公园,而如果我碰到未来就带她去西区,对吧?」

坐在五河家沙发上的狩侧头瞥了一眼餐桌前坐着的面无表情敲着平板的村雨令音。

「但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点?天宫市的西区和新西区定位是工业区呀——在那种满是工厂和仓库的地方真的玩得起来吗?」

「小狩,订正一下。西区才是工业区,新西区是科研区。」

「区别不大……那种地方连个像样的咖啡馆都找不到吧?」

等等,咖啡馆……

「啊,不对,也不是完全没有——靠近北川区边界,那家叫『梦影幻月』的……」

狩忽然想起那家藏在小巷深处的咖啡馆。

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说过那是你和胡桃初次见面的地方。」令音平静地指出。

「没错,所以不能去。」狩叹了口气向后靠去,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带着未来去我和另一个女孩有回忆的地方,这种渣男行为我姑且还做不出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令音终于将平板放下,搁在桌上,「荣区肯定是不能去的,撞见小士和琴里的几率太高了。北川区是学区,南凪区是金融中心,这两个地方人口密度过大也排除在外。东濑区又是纯粹的住宅区……『使徒』的危险性并不比精灵低上多少。」

「所以结论就是把我们俩丢进西区……真是体贴入微啊。」

狩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西区那么无聊,要怎么约会啊?」

士道递给狩一杯热可可,轻声说:「那个……我好像记得,西区那边有个很老旧的观景台,视野倒是挺不错的……晚上去看看夜景,说不定没问题。」

「不错的提案,小士。」令音点头,「而且那里人迹罕至。就算发生突发状况也方便我们进行控制。」

「难道说你们的意思就是让我先领着她在工厂区毫无目的地闲逛几个钟头,然后等到天黑再去看夜景吗?」狩看向他们,「那中间大段的空白时间怎么办?总不能真让我带她去参观钢铁厂吧?」

比如『未来你看,这个大熔炉温度高达一千五百度哦,想不想靠近点感受一下热浪啊?』——之类的?

「哦哦?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一旁没抓住重点的十香兴奋道。

这哪里有趣了啊……

「十香,参观钢铁厂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哦。那里又热又吵,很危险的。」士道连忙苦笑着解释。

「但是!那个是熔炉耶!」十香的眼睛闪闪发亮,「我在电视上看到过,很大很热的熔炉!一定能一下子就烤熟黄豆粉面包吧?」

「那不是烤箱啊!」狩忍不住扶额,「面包扔进去的话,会在一秒钟之内变成灰烬吧……话说无关人员也进不去的。」

趁着这阵混乱,令音喝了口咖啡,补充道:

「西区虽然整体是工业区,但也并非全是索然无味的地方。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小型游乐园。设施虽然已经无法使用了,但环境本身很有特色。」

「唔,听起来就像是恐怖片的标准取景地,废弃游乐园什么的。」

「并不是什么阴森的地方,」令音继续解释道,「只是因为荣区那边新建了大型综合游乐园之后就彻底荒废了而已。还保留着一些相当复古的设施,附近还有一个小型的植物园。考虑到未来的特性,我认为她或许会对那些地方产生兴趣。」

未来……她会对植物园感兴趣吗?

狩的心里忽然有些茫然。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一点也不了解那个女孩。

……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先去一趟「梦影幻月」比较好。』

『既然明天与未来的约会路线被限定在西区,没法带她亲自去,至少带一罐咖啡作为心意吧。』

未来喜欢苦咖啡,这是狩记得的为数不多关于她的事。

沿着迷宫般的小巷往前走,然后不断地左拐,右拐,向前……明明已经是第二次来,狩还是觉得这地方藏得实在太深了。

终于,那扇几乎融入墙壁的木门出现在视野中。

他推开门,熟悉的咖啡焦香混杂着微弱的薰衣草气味迎面扑来。

「欢迎光临。」柜台后三十岁左右的女店主抬起头,认出了狩,「是你啊,上次带着那位小姐来的客人。」

「欸?您还记得我吗?」

「能自己摸索到这个角落里的年轻人实在是不多见了。所以印象稍微深刻了那么一点。」

「原来是这样……」

狩点了点头,目光被旁边架子上陈列的各式咖啡豆吸引了过去。

玻璃罐里装着深浅不一的咖啡豆。

「那个……我想买点咖啡豆带走。」

店主放下杯子和擦布,看了狩一眼。

「送给上次那位小姐?」

「不……」狩的声音卡了一下,移开视线,「是另一个朋友。」

「……是这样吗。」

店主没再追问,转身从木架上取下一个深褐色的密封锡罐。

「你看起来有心事。」店主准突然开口。

「欸?您看出来了吗?」

「嗯,」店主毫不客气地说,「差不多就是把『我很烦恼,谁来开导一下我』这几个大字直接刻在脑门上的程度吧。」

「哇啊,你这样说的好像很明显的样子……」

店长放下锡罐,从柜台下拿出两个马克杯。

「不急的话要不要坐下聊聊?反正今天没什么客人,这杯算我请你的。」

狩环顾四周。咖啡馆里确实只有他一个客人。

「……这些话该不该说,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犹豫了几秒,狩拉开吧台前的高脚凳坐下。

「那就打扰了。」

很快,一杯热拿铁被推到他面前。

「有时候对着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心里的话反而更容易说出口。」

浓郁的咖啡香飘散开来,微苦的气味莫名让人感到安心。

狩双手捧起杯子喝了一小口。

「明天我约了一个朋友见面……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朋友。」

「女孩子?」店主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咖啡,随口问道。

「嗯。」

「但不是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位吧。」

狩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她……」他再次开口,有些茫然地说道,「她现在的处境很糟糕……我想帮她,可是我好像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你这副样子,叫我怎么说才好呢。」

「欸?」

「关于你明天要去见的那位女孩子……你想替她做选择对不对?你想控制她的人生轨迹,让她走上你认为正确的那条路。」

「……想。」

虽然店长的话有些让人难堪,但狩几乎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他想阻止未来踏上那条通往毁灭的复仇之路。

「那么,你能控制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吗?能控制她内心深处真正渴望的东西吗?」

「……不能。」

「所以,你是不是觉得如果她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条路,做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那一切就都是你的错?因为你『没能』成功地阻止她?」

狩陷入长久的沉默。

「年轻人,这世上最难的一课往往不是如何奋不顾身地去为别人做些什么,而是坦然接受『我已经尽力了但能力有限』这件事。」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

「我可没让你什么都不做,只是要你别那么傻乎乎地把那些根本不属于你的责任也一起抢过来。没有人可以背负别人的命运。那样的话迟早会把自己彻底压垮的。你也不是什么救世主,别总想着怎么『拯救』她,怎么去引导她走上所谓的『正途』。你就把这当成一次普普通通的约会就好……哪怕那样的时光可能很短暂。说不定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呢。」

说完,她将装着咖啡豆的纸袋推到了狩的面前。

「喏,苏门答腊的黄金曼特宁。入口是浓烈凡人苦涩,但回甘里会慢慢尝出甜意,余韵悠长。希望你的那位朋友会喜欢。」

「谢谢您。」狩回过神连忙去掏钱包的时候,店主制止了他的动作。

「不用了,这次算我送你的。就当作是提前给你们明天的约会,送上一份祝福吧。」

知道走出咖啡馆,狩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不知为何,店长小姐总给他一种亲切感。

自己以前见过她吗?

狩想了想,似乎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控制不了…… 那就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吧。』

『至少明天要让她真切地感受到我是真的想和她好好约会一次。』

『不掺杂任何其他的目的,没有任何企图。』

西区……那座废弃的游乐园……

既然拉塔托斯克选择了那里,一定会有合适的理由吧。

……

目睹了狩走出的背影,店长长叹了一口气。

『果然……做不到啊。』

如果将视角转换到柜台内,那么就会看到以狩的角度所绝对无法看见的柜台下方,正在静静横放着一杆华美的骑枪。

「啊啦啊啦,刚才那么好的时机为什么不动手呢?」

身后的阴影中传来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的声音,「莫非杀人无数的第八军团之主也会胆怯吗?八风诗季,被三命崎怜评价为『用尸体铺就自由之路』的你,居然也有软弱的时候呀~」

「啧,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今天开门没看黄历,我去关门了。」

店长,也就是诗季没好气地收起骑枪,径直走出柜台,打算提早关店。

「真让人失望,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场好戏呢。」

「你不是一直很想见他吗?刚才怎么不干脆出来见一面?」店长冷哼一声,「拜托我开导那家伙的是你,期待我杀掉他的也是你。该说……真不愧是那个疯子的同位体吗?」

诗季手脚麻利的收拾起店外的桌椅板凳问道。

「因为……不管你选择哪个选项,都会让这个世界的走向变得更好呀……」

『一证永证』这东西真的很犯规。

阴影中的存在这样想着。

因为崇宫士郎没能彻底抹杀『混沌』,所以被抹杀形体的『混沌精灵』们自然也可以在新的世界依靠自身的『本质』重获新生。

因为世界对外来者的排斥,所以店长的『自由』,仅局限于被『风之翼(Zephyroktonos)』权柄所『切割』出的这方店铺的范围之内。

也正是因为取得了世界之子认可的狩的存在,她才能继续存在于世。若将狩直接抹杀的话,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自由』也会就此烟消云散。

而八风诗季的苏醒甚至早于崇宫士郎之前。

对于『混沌』而言现世的时间法则毫无意义,『结果』发生在『原因』之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也不可能这样一直躲下去……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落下闸门前,诗季望向空无一人的暗巷问道。

『暗流涌动啊。』

她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影子突然说道:「啊啦,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

「又来……不要顶着那样的语气求人帮忙啊,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一枪捅死你哦。」

因为在『大叛乱』中就是敌对阵营的缘故,所以在见到这家伙的第一眼自己真的差点直接出手了。

「既然得到了怜的『本质』就少给我添麻烦啊。」

「就是怜小姐的记忆告诉我的呀,您就是这样乐于助人的一个人嘛~」

「再乐于助人也受不了你这样空手套白狼,光是救你一命就已经打扰到我的正常生活了,给我知道感恩啊混蛋。」

「安心啦,并不是什么大忙——能拜托您把我送到中国去吗?」

「去那里干什么?」

「有些稍稍在意的事情,在离开这个时代之前我想去看看。」

「……好。」

这个请求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起来我有点好奇。怜哪怕付出『本质』也要与你签订的『契约』,其内容到底是什么?」

「啊啦,这个是女孩子之间的小保密哟~」

「……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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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视角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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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除去买咖啡之外,狩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一想到琴里现在还在禁闭状态,心情想必糟透了。要是能带点好吃的回去说不定能稍微安抚一下她的情绪。

嘛,这也是作为哥哥的必修课。这一点应该好好的向士道学习才可以。

打定主意后,狩干脆转道,直接来到了位于荣区的大型百货商场。

然而——

不知是哪里走岔了路,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莫名其妙地站在了泳装卖场里。

嗯,准确地说,是琳琅满目的女式泳装专区。

「果然,我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孤身一人的高中男生要是被当成变态那可就不妙了。

于是狩四处张望了一圈。

啊,还好,周围并没有其他客人,除了不远处货架旁背对着自己的一男三女……

等等,那几个背影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变态?」

后知后觉的狩不自觉地喊了出来。听到声音,那名少年转过头来。

「才不是变态,是五河士道!……欸?狩?」

「啊,是士道啊。」狩走进店里,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身边的莺莺燕燕——也就是十香,四糸乃还有折纸。

「你们这是在挑泳衣?」

「是……因为明天要和琴里去海洋乐园约会……」士道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这样啊……那就能理解了。」

狩了然地点了点头。

「哦哦!狩啊!你也是过来买泳衣的吗?」十香兴奋的凑了上来……话说这孩子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兴奋啊。

「不,我只是单纯迷路走错了。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们。」

说话间,狩注意到了跟在士道身后的折纸。

「啊,折纸……你的伤势没问题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和士道昨天前往医院探望的时候,这家伙还晕倒了吧?

虽然是装的。

「已经没问题了。」

「………我对此深表怀疑。」

狩扶着额头,接着说出了自己的下一个疑问,「那么,士道啊,你买泳衣为什么会连四糸乃也带着呢?」

「啊,这……这个嘛……」

「残念啊,果然士道是萝莉控吗?」狩毫不留情地叹息道。

「才不是啊!」

「开个玩笑啦,我当然知道士道的理想型其实是——」

「不要再说了啊!」

「唔——!」

还没等狩把话说完,士道就惊慌失措地扑上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吼……吼啦(好啦)……五部署(我不说)……」

听到这话,士道才松开手。

「你要是说出来的话绝对饶不了你哦。」

「知道啦知道啦……」

挣脱束缚后,狩发现士道突然歪着头,像是在和谁通电话。

『啊,是那个吧,拉塔托斯克的隐形耳机。这样的话电话的另一头应该是令音?』

狩心中了然。

看士道的样子,嘴里似乎还在念叨着『真的不可以吗?』之类的话,莫非是拉塔托斯克有什么计划吗?

「啊,抱歉,狩,可以请你先离开这里吗?」

结束通话后,士道面带愧疚地开口。

『刚刚这样大概是为了怕自己一个人太过尴尬而想把我留在这里吧。』

离开是件好事,毕竟在这里全是士道的后宫团,自己留下来未免太碍事了。

不过,看着士道那一脸愧疚的模样,趁机捉弄他一下似乎也不错?

狩忍不住生出些恶趣味。

「这样啊……说的也是呢,有这么多漂亮的女孩子陪在身边,哥哥什么的自然也成为碍事的东西了。哎呀哎呀……」

「不……不是这样的!是因为训练啊……那个……」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士道你就慢慢享受吧,我先……欸?」

狩说着转过身准备开溜。

可就在他迈开脚步的时候,鞋底却突然踩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圆柱状物体。

『看上去……是水杯?』

他下意识的低头。

可是为什么这里的过道上会横着一个蓝色的水杯?

疑问才刚在脑海中浮现,脚底下的水杯就已经顺着力道一滚。

「呜哇——!」

狩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整个人脚底一滑,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开了旁边更衣室的门帘,狼狈地一头栽了进去。

紧接着,门内传出女性凄厉的尖叫声。

「变态啊——!!!!!!」

「狩?!」

「狩你没事吧?」

士道一行人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

然而,考虑到前方是女子更衣室这片不可侵犯的绝对领域,士道硬生生地在门前刹住了脚步。

随后,除了他之外的众人,便看到了这样一幅光景——

掉落的门帘后,狩正以一种极其惹人误会的姿势将一名赤着身子的淡蓝发女孩压在身下。

「嚯嚯,真是大胆呀,狩君,轻而易举就做到了士道君做不到的事情呢。」

四糸乃手上的四糸奈有些幸灾乐祸地调侃着。

「我、我没事!」

狩下意识地大喊出声,然后视线便和地上的女孩对上了。

终于彻底意识到眼前的女孩正处于一丝不挂的状态,狩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非、非常抱歉!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打扰了告辞!」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身,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只留下门外的士道还愣在原地,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啊……说起来,狩这家伙确实是那种最怕惹上麻烦的性格啊……」

最后只是无奈的这样说着。

……

今天的秋美香也很倒霉。

早上刷牙呛到水,出门踩到马赛克,公交晚点,原本约定一起来买泳装的同伴也因为腹泻而鸽掉了这次出行。

算了,反正也习惯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换泳装时撞见变态。

唔……好吧,其实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啦。

放在外面长椅上的包包不知何时倾倒,里面的水杯不知何时滚落出去滑倒了人,接着又阴差阳错地让眼前这个陌生家伙把她换衣服的场景看了个精光……

正如前面说的那样,美香真的是个非常倒霉的人。

不过也许今天并不算太过倒霉的缘故吧,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AST的队友。

「秋美香(Akimika)?」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自己稍显狼狈的仪容时,眼前那名面无表情的白发少女唤出了她的名字。

「是秋美香(Tokimika)!啊,是折纸呀……啊嘞?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医院静养吗?我记得队长明明说过你要住院一阵子的……」

「没有这样的事。」

「真的假的?」美香半信半疑地盯着她,「受了那种程度的伤可不是闹着玩的呀。不行,我还是给队长打个……欸?我的手机去哪了?」

她随即手忙脚乱地到处翻找起手机。就在这时,士道将她的手机递了过来——似乎是刚才背包倾倒时,不慎滑落进夹缝里了。

「你是在找这个吗?」

「啊,多谢,帮大忙了!……欸,你和折纸是熟人吗?」

毕竟大家都是同属一队的队员,虽然这么问有些突兀——

「是,我们……」

「我是士道的女朋友。」

还没等士道说完,折纸便冷不丁地说道。

「欸?!」

不是吧?

开什么玩笑……这种生人勿近的冰山美人居然也交到男友了?!

可是我却连个影子都还没有……

可恶啊!

简直难以置信。

明明身为一个会认真制定每日计划(虽说从来没好好执行过)、现实生活无比充实(仅限在AST训练期间)、人际关系也相当融洽(这点有待商榷,毕竟每个靠近自己的人都会跟着倒大霉)的优秀美少女,竟然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什么的……

美香愤愤的想着,打开擦干净的水杯喝两口水压压惊。

「呐,四糸奈,『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呀?」

一旁的十香好奇地发问。

「啊啦,十香呀,所谓的『女朋友』呢,就是指只属于一个人的宝物哟!就像黄豆粉面包对十香来说一样重要呢!」

「哦哦!原来是这样呀!那么士道士道!我也是士道的女朋友!」

——噗!

听到这番暴言,美香一口把刚喝的水全喷出来了。

……

算了,虽说和折纸关系不错,但这也不是能随便干涉人家私事的理由。

从泳装店落荒而逃后,秋美香决定去买根自己最爱的蓝色覆盆子味珍宝珠,好平复一下略微凌乱的心情。

「说起来,折纸又把我的名字叫错了啊……」

她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这也难怪,在日本,『秋』这个姓氏通常确实读作『Aki』。但据传她的祖先是很早以前从中国渡海而来的,因此这个字并非指代『秋天』的『Aki』,而是保留了万叶假名时代极古语的训读——『Toki』。

这就导致几乎所有人看到她的名字时,都会下意识地脱口而出『Akimika(あきみか)』。而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都得不厌其烦地去纠正对方。

「……唔……话说回来,卖珍宝珠的楼层是在地下一层来着吧……」

自言自语着从电动扶梯下,她很快就看到了沿途的目标。

或许是因为不像草莓或蜜桃味那样受小孩子们青睐,蓝色覆盆子味被孤零零地发配在了货架的最顶层。

不过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今年的限定款刚好也一并摆在上面。此时此刻,展示架上正静静插着最后一根。

她满心欢喜地伸出手去拿,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

那根珍宝珠的另一侧,竟然也伸出了另一只手!

啪!

下一秒,两人的手不偏不倚地同时握住了那根棒棒糖。

『欸欸欸欸欸欸欸?!』

『莫非……要来了吗?少女漫里的王道剧情,我的真命天子——』

但是……

「欸?」

按照小说里的标准套路,这个时候两人的手不是应该像触电一样立刻弹开才对吗?!

可是……

对方的手竟然还死死握着那根珍宝珠,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啊!

「唔……」

稍微用了下力,拿不动。

「那个,对面的朋友,可以暂时把这根珍宝珠让给我吗?」

视线受阻的对面,传来了清朗悦耳的男声。

不过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美香总觉得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莫名的耳熟。

「欸欸欸?为什么啊?我也很想要啊……这可是最后一根了耶……」

「其实呀……」

没想到的是,对面这家伙的语调竟然一下子有些悲怆起来。

「我是一个孤儿。」

「这……这样吗?」

「是……我的弟弟遭遇了空间震,妹妹……现在也已经无法看到外面的世界了。」

呜啊……听上去好可怜。

美香顿时有些心软了。

也许对面的家伙并不知道空间震是由『精灵』引发的,只是将其当成了天灾降下的不幸吧。

在AST中,因为空间震而对『精灵』恨之入骨的队友不在少数。像她这样父母双全、仅仅为了赚点零花钱而加入AST的人,终究只是极少数。但这并不妨碍她去共情那些遭遇不幸的普通人。

「我的妹妹一直很喜欢吃珍宝珠,所以啊,我想要买一根限量般的送给她。」

对方接着恳求道。

「……啊,抱歉……」

这种时候居然还想和对方抢珍宝珠,自己真是太差劲了!

「对面这位好心的小姐,可以看在我妹妹的份上,将这根珍宝珠让给我吗?」

「——啊,当然!当然没问题了!」

她赶紧松开手。

「啊,万分感谢!」

对方说着取下了那根珍宝珠。

『原来是个这么温柔的好哥哥啊……虽然被抢先一步有点可惜,但能帮到这样的好人感觉倒也不赖呢。』

美香心里一暖。

她不禁有些好奇,想要看清对面那位声音莫名耳熟的好心人究竟长什么模样。然而货架实在太高,视线又被琳琅满目的商品挡得严严实实,只能从包装盒的缝隙间,隐约瞥见对方衣角的一抹颜色。

『唔……总觉得那颜色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奇心驱使着美香决定绕过这排碍事的货架到另一边去,至少得冲人家笑一下打个招呼嘛。

她顺着货架往前走,心里甚至还有点小激动。

脑海里甚至浮现出漫画里那种因为一根棒棒糖结缘的浪漫桥段——

「欸?」

「欸?」

绕过货架的转角,视线交汇的瞬间,两人同时僵在了原地。脑补的浪漫氛围在空中啪地碎得干干净净。

「啊,变态!」

她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不是变态,是五河狩!」

「把我的珍宝珠还给我啊!你这个骗子!」

「才不要嘞!我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有骗你啊!」

说完,对方拔腿就跑。

美香跟着追了几步,可惜没跑两步就体力不支,只能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哇啊啊啊啊啊!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秋美香,今天也一如既往地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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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拉克西纳斯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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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那个女孩子我以前好像在哪见过……』

走在佛拉克西纳斯的走廊上,狩暗自思忖着。

不过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当时之所以对她那么说,纯粹是因为那根珍宝珠对自己而言确实很重要……毕竟是准备买给琴里的。

在找店员询问过后,他才知道原来还有『限量款』这种设定。确认其他限量款都被抢空后,他恰好看到货架最顶端剩下的最后一根。

『啊,想起来了……是那个时候(天宫极乐温泉事件)的倒霉孩子啊。好像是叫……美香?唔,改天让折纸帮忙转交一份补偿好了。』

念及此处,狩在心底默默向那位名叫美香的少女道了声歉。

狩快步来到禁闭室门外。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见了那个系着黑发带的身影。

琴里正单手托腮坐在桌前发呆。

想起店长之前的开导,狩决定今天必须和妹妹好好谈谈。

这间禁闭室显然是为琴里量身定制的。拥有开门权限的人不多,令音算一个。所以在请求令音之后狩也就能顺理成章的进来了。

他推门进去,径直走到琴里面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在发什么呆呢?」

「哈,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

琴里回过神来讥讽着说道。

看着她这副模样,狩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孩子未免太爱逞强了。她确实比同龄人优秀得多,但也绝非什么超天才。像这种为了掩饰脆弱而竖起满身尖刺的小鬼,他以前在福利院可见过不少。

不过,看破不说破才是大人的温柔。

「我觉得过来看下自家妹妹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呀。」

「是吗?那为什么昨天士道来的时候你没有来呢?」

「……那不是因为你昨天让我去做训练吗?所以我忘记了。」

「亏你还能说得出口啊,你这个记性连草履虫都不如的家伙。」

果然,戴着黑发带的就是毒舌琴里啊。

不过自己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毕竟两世年龄加起来好歹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说起来,琴里你为什么有的时候会带这个黑色的发带呢?」

狩随意的问道。

「哼,这种事情不需要特意向你汇报吧。」

懂了,傲娇用这种语气,就代表这绝对不是她自己买的。

那么,能买发带送她,还让她时时刻刻戴着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是士道送你的吧?」

「你……你这不是知道嘛!确实是士道送的生日礼物没错……不过闲得没事就给我滚去做约会训练啊!有空来消遣我,果然是因为笨蛋狩太闲了吧!」

果然又被毫不留情地嘲讽了。

「是猜的哦。」狩开心地说着,顺手将限量版珍宝珠递到琴里面前,「这个送你,这可是自己好不容易抢到的最后一根。」

『说起来也欠琴里一个生日礼物啊……等有机会看看送什么吧』

「献殷勤什么的就不必了。」琴里抱着肩膀哼了一声。

「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攻略精灵和使徒这种事我和士道都会尽力的。有两个哥哥在前面顶着,偶尔多撒撒娇也没问题哦。」

「没……没有那样的必要…… 」

琴里小声嘟囔着,把脸偏向一旁。

狩这趟过来本就是为了确认琴里的状态。既然她看起来没什么大碍,现在也总算能放心回去了。

「那么,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哦。」

「走吧走吧。」

琴里随意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房门开合,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令音走了进来。

琴里正低头盯着眼前桌面上的珍宝珠棒棒糖。

她根本不喜欢这种奇怪的口味,但是刚才当着狩的面却没表现出嫌弃。

「令音,」琴里将没吃完的棒棒糖递过去,平淡地开口,「帮我把这个放进冰柜里吧。」

「唔,你不吃吗?」

「这种口味谁吃得下啊……该说那家伙果然是和士道一样的笨蛋。」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作为限量版多多少少还有点收藏价值吧。话说令音你突然过来干什么?」

「……是因为有些关于小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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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河家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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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河家。

餐桌上的气氛还算平和。

——至少,在士道讲述下午那场「泳装选购大冒险」前是这样的。

「……所以说,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啊……」

士道有气无力地扒拉着米饭,断断续续讲起陪十香和四糸乃挑泳衣的经过。

「唔。」

狩点了点头。

『嗯,大概能猜到。』

『毕竟是折纸啊。』

「可恶的折纸!一出现就没好事!还尽用些奇怪的招数!」

听着十香的抱怨,士道似乎想起了什么画面,嘴角抽搐了一下。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四糸乃赢了啊……」

狩微笑着总结。

「士道,真是辛苦你了。」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啊……」

士道长叹了一口气。

晚餐很快结束。今晚依旧由狩收拾碗筷,士道则陪十香和四糸乃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洗完碗后,狩和士道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个眼神。

随后,两人向着女孩子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家。

……

空中舰艇『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休息室。

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走廊内凹出的一块区域。靠墙排着几台免费的自动贩卖机和饮料机,前面摆了两张沙发,角落放着两盆观叶植物,布置得相当简陋。

士道捧着纸杯,迟迟没有喝。

『大晚上喝咖啡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想这样问,但是对面的狩似乎并没有在意喝咖啡会睡不着这件事。

连日来封印精灵的疲惫,加上五年前那场大火挥之不去的阴影,都让士道有些喘不过气。

「……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士道终于将纸杯凑到唇边咽下一口,

「关于五年前那场火灾,最关键的记忆……简直像被什么人剜走了一样。」

坐在对面的狩默默叹了口气。

『大晚上喝咖啡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很想这样问士道,但考虑到自己手里也端着杯子,现在开口未免太没说服力,所以还是没有问。

哦对了,他喝的是不含咖啡因的菊苣咖啡。

沉默片刻,士道抬头问道:

「狩……明天,你要去见未来,对吧?」

「嗯。」

「……有把握吗?」

「说实话,一点把握都没有。不过今天我倒是去见琴里了。」

「啊,你去了吗?」

「嗯。」狩低声说,「她现在看着似乎压力也不小啊……因为五年前的那件事情……」

「五年前吗……要是能想起来就好了……关于五年前的事情……」

「哦呀哦呀?士道君,看起来很困扰的样子呢?莫非是关于司令的事情?」一个略带轻佻的声音传来,神无月副司令不知何时停在了他们旁边。

「啊,神无月先生。」

士道将自己至今想不起五年前事件的情况,简单扼要地说明了一遍。

「嗯……丧失记忆……吗……」神无月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是的。只有这起事件,让我完全想不起来。」

「哎呀,原来是这样呀。」

「咦?」

「其实,当我们初次说明司令其实是精灵的时候,司令似乎觉得相当惊讶。如果她记得五年前的那起事件的话,应该会出现不同的反应吧。」

神无月像是想到某件事情般地用手抵住下颚。

「唔……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要不要看点东西呢?」

「关于南甲町的那场火灾,我这里倒是存有一段当时留下的机密影像记录呢。」

「欸?影像?!」士道有些惊讶。

「是啊,不过这种级别的机密影像不是随便就能在这里播放的。我们需要去作战会议室,通过安全连线接入拉塔托斯克本部的数据库。」

「这么麻烦吗?」狩说着,跟着神无月站起身。

「毕竟是关于五年前事件的绝密资料,大部分记录都被AST销毁了,只有我们拉塔托斯克偷偷截留了一小部分。」

两三分钟后,几人来到了舰船上某间称不上宽敞的小型作战会议室。

「好了,开始吧。」神无月坐在主控台前,敲击键盘建立起与拉塔托斯克总部的加密连接,「嘛,虽然按规定是不能给外人看的,不过为了我们可爱的司令,稍微破例一下也无妨——当然,如果事后能得到琴里司令的『奖励』就更好了……」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屏幕被唤醒。

最初映出的是从高空拍摄的、剧烈晃动的火灾现场,画面中充斥着嘈杂刺耳的警报声与火焰爆裂燃烧的噼啪巨响。镜头逐渐稳定下来后,视野的中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幼的女孩,身上穿着如同火焰本身一般熊熊燃烧的灵装——正是幼年时期的五河琴里。她的表情茫然而痛苦,而在她的脚边,则躺着一个同样年幼并且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的男孩——是士道。

然而,更令人在意的,是在琴里和昏迷的士道面前存在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

那部分影像像是被刻意处理过一般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只能勉强辨认出那是一个人形的幻影。

「……那是谁?」士道喃喃自语,身体前倾,试图看清那个人影。

就在他盯住那团马赛克的瞬间——

「呜……啊啊啊!」

士道突然发出一声呻吟,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他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冷汗。

「士道!」狩惊呼一声,立刻冲到他身边,「你怎么了?!」

「头……好痛……像要裂开一样……」

下一秒,士道身体一软,失去意识瘫倒在狩怀里。

「士道!!!」

「士道君!」

寂静的休息室里回荡着狩与神无月焦急的呼喊声,屏幕上依旧无声播放着那段影像。

打着马赛克的黑影静静立在画面中。

医疗班的诊断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结论是士道的身体机能并无任何异常,只是精神受到了过于剧烈的冲击从而导致的暂时性昏厥。

看着士道苍白着脸被送回房间休息,狩才总算松了口气。

万幸琴里此刻正处于『佛拉克西纳斯』的严密监控之下。否则以她那的脾气,神无月那家伙恐怕少不了要挨上一顿来自司令官妹妹的爱之铁拳了。

不过话说回来,以他那深入骨髓的抖M性格,说不定反而会乐在其中。

呼。

谁说喝咖啡睡不着的,士道这不是睡得挺香的嘛。

——————————

——亚空间的分界线

——————————

再一次,狩回到了这里。

四周弥漫着冰冷的尘埃。视野所及尽是荒凉的废墟。

『……亚空间。』

『好像比记忆中的样子又庞大了不少啊。』

印象里那条破败的街道,如今已扩张成一望无际的城市残骸。轮廓依稀和三命崎怜曾经所在的那个地方有几分相似。

『是因为未来吗?』

狩叹了口气,不再去想。他不知道答案。

因为无论是未来还是真那好像都不在,于是狩索性漫无目的地在地面上走着。

「那、那个……请问一下,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陌生少女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欸?!」

狩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望去。

就在不远处的瓦砾堆旁一站着个棕发棕瞳的女孩。

她身上的校服明明很新,款式却有些老旧,也不属于天宫市任何一所已知的学校。在这片灰败的废墟里,这身打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女孩不安地将双手交握在身前。

『这里不应该有其他人的。』

「你是谁?」

这处与现实隔绝的异次元空间,除了未来和真那,本该只有他五河狩一人才对。

「我……我不知道……」

少女似乎被狩略带警惕的语气和眼神吓了一跳,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困惑与不安。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狩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她梳着两条整齐的棕色麻花辫,发梢及肩。看着大概十六七岁,和士道还有自己差不多大。

「那个……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我该怎么才能从这里出去呢?」

她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

「这里是亚空间。」狩挠了挠头回答,「至于怎么出去……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每次来到这里都是通过梦境,而非凭借我自己的意志。」

「亚空间?那是什么?」女孩面露不解,「还有你居然是通过做梦来到这里的吗?」

『唔……该怎么向一个看起来完全失去了记忆的普通女孩,解释「亚空间」这种超常识的存在啊……』

「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区别于现实的另一个世界吧。」狩解释着,接着问道:「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就连自己的名字,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女孩轻轻摇了摇头:「嗯……我努力想过了,可是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些非常零碎的画面……好像有猫,一个黑发少女,还有……枪。但都太模糊了,根本想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猫?黑发女孩?』

「能进入到这里来,你难道是新的『使徒』吗?」他脱口而出。

「『使徒』……?」女孩好像越发迷茫了,「那又是什么?」

「……」狩沉默片刻,开口道:「……总之,你先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女孩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点头跟了上去。

狩领着她避开地上的钢筋碎石,朝亚空间深处那条熟悉的通道入口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

「那个……」女孩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五河狩。」狩没有回头,「你可以叫我狩。」

「狩……先生……」她迟疑着问,「狩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个……『使徒』,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使徒』啊……算是一种特殊的存在吧。和『精灵』有些类似,但又存在着本质上的不同。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并不会像精灵那样引发『空间震』——那是只有精灵才会造成的特殊现象。」

「精灵……?空间震……?」女孩满脸困惑。

「……也对哦,如果你真的失去了所有记忆的话,这些东西对你来说确实很难理解吧。」

他拨开前方垂落挡路的粗电线,继续说道:

「简单来说,『精灵』是一种在现界时会引发巨大灾害的特殊生命体。她们出现的时候,会引发一种叫做『空间震』的灾难性现象。不过……我所在的组织,一直在尽最大的努力去挽救她们,避免她们被无谓地伤害或者消灭……而『使徒』,则是与精灵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存在。他们拥有能够自由操控『亚空间』的力量,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

「那……狩先生你……也是『使徒』吗?」

「……曾经是。」

狩望向远处被阴影笼罩的废墟。

『话说……这片亚空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先前看到过的那些危险的生物啊……』

他想着,继续说道:「现在的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类。」

「那么……我……我难道……也是『使徒』吗?」女孩轻声问道。。

狩转头看向她不安的棕色眼眸:「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你真的是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够确认了。」

……

「……就是这里了。」

狩停下脚步,带着身旁惴惴不安的女孩,走进了那条八边形的幽深走廊。

几乎在两人踏入走廊的瞬间——

正东方向那扇紧闭的门打开了。

『恶毒技巧(MalevolentArtifice)』

她果然是新的『使徒』。

「进来吧。」

狩示意身后的少女跟上。

与门外死寂的废墟不同,门内倾泻出的是十分柔和的光线。

「欸……?这个地方……好像……」

少女微微歪头,眼底的迷茫很快化作惊奇。

「噢——好、好大呀!」

『没错……』

狩在心中暗忖。

眼前的空间与外面的废墟简直是两个世界。宽敞明亮,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空气里透着淡淡的木香与植物气息。房间以米色和原木色为主调,摆着手工物件和绿植。

书桌上堆着半成品涂鸦,不知哪来的阳光照亮了窗台的多肉与玻璃瓶。角落立着吉他,靠窗摆着懒人沙发,茶几上还散落着零食袋。

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位不知名的新『使徒』专属的个人空间。

少女轻车熟路地走向窗边的懒人沙发,顺势蜷缩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狩则拉过一把木椅,在沙发对面的小茶几边坐下看她。

「我好像……我不应该在这里。」

就在这时,少女突然直起身子,神色惊愕的说道。

「欸?你说什么呢……」狩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感觉……好像……我已经死了。」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房间陷入了死寂。

「怎么会……是因为想起什么了吗?」

『难道说……』狩心里一沉。

「因为……火。」

「火?」

「嗯……烧得人很痛的火……」

狩的脑海中警铃大作。

『五年前那场毁灭南甲町的大火。琴里觉醒为「炎魔」的灾难,折纸失去双亲的源头……也是未来失去家园的惨剧。』

如果眼前的这个女孩也是在那场大火中不幸丧生的话——

「然后就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都听不见……再然后,等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那场火……你还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吗?」狩紧张的追问道。

女孩茫然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不……不记得了……」

狩陷入了沉默。

『如果她真的殒命于五年前的那场大火……那事情可就真的太不妙了。』

可是,她的灵魂……或者说某种类似灵魂的存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亚空间里?而且还成为了新的『使徒』?

『难道……又是法比乌斯搞的鬼吗?』

「狩先生?你在想什么?」少女的声音将狩拉回现实。

「啊……没什么。」狩收敛情绪,「直接叫我狩就好了,不要再加别的称谓了。」

「好……那,狩。」少女迟疑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以前见过我吗?」

她看着他,眼神期冀。

迎上那双棕色眼眸,狩不忍心撒谎,歉意地摇摇头:「不……抱歉,我不知道。」

少女失落地垂下视线,小声「唔」了一声。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量帮你一起找回你的记忆的。」

「谢谢你……狩。」

「对了,」狩忽然想起一件事,「在你真正记起自己的名字之前,总不能一直没有称呼吧?我们得先给你想一个临时的名字才行。」

少女闻言低头思索起来。

「Sa……wa……」

片刻后,她说出了两个模糊的音节。

「Sawa……?」狩重复道,「这是你的名字吗?」

少女「嗯」了一声,苦恼地皱起眉:「好像是,但是……我忘记具体是哪两个汉字了……」

狩看着她,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纱和(Sawa)?」

他伸出手,在桌上写着:「是这个『纱』和这个『和』吗?」

「欸……?」少女睁大眼睛,「是这两个字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熟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狩苦笑着说道,「只是,突然就觉得……你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嗯,就叫纱和!我喜欢这个名字!虽然还是想不起来姓氏是什么,但是听起来我好像真的叫这个名字欸!」

纱和伸手按住胸口,像是在努力记住这个刚获得的名字。

接着她环顾房间,目光落在了距离狩不远处的那把原木色吉他上。

「啊,那是……」她轻声呢喃。

狩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向了那把吉他。

「吉他……你想试试看吗?」

纱和点了点头,于是狩拿起那把吉他递给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把吉他搁在自己的腿上,抱琴的姿势很标准,让狩觉得她以前一定经常练习。

「总觉得我好像还记得应该怎么弹……」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方悬停片刻,弹了下去。

清脆的和弦声在房间里响起。

「呜哇……好厉害。」狩忍不住赞叹。

「欸……?」纱和似乎也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在琴弦上灵活跳动的手指,「我居然真的会弹啊?」

那是一段狩从未听过的旋律,简单却很好听。她的手指在六根琴弦上轻快游走,凭着身体的记忆在独自弹奏。

「我……我想起来了……」纱和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这首曲子确实是我最喜欢的曲子……记忆中我弹奏的时候还会有另一个黑发的女孩子在听……但是,总觉得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对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事情……」

「黑发的女孩子?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吗?」

「我不知道……」

不希望这样消沉的气氛在继续下去,狩忽然开口说道:「那个……我去给你拿几本书过来吧。一直待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会觉得有些无聊。」

「啊,好的……那么拜托了。」

狩点了点头,暂时离开了纱和的房间。

他略作思忖,还是先去敲了敲『未来』的房门——果不其然,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嘛,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叹了口气,狩回到了自己位于亚空间的房间。

书架上的藏书并不算少,但大多是些漫画和轻小说。狩的目光在书脊间扫视着,最终停留在了《SSSS.古利特》和《Re:CREATORS》这两部作品上。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呢?』

狩抽出这两本书,突然想起了之前借给『胡桃』的那几本书,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还回来……

『……不对不对,现在才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啊……』

狩将这些杂念抛开,抱着两本书重新回到纱和的房间。

「那个……我带了两本书过来。」狩走近她,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类型的。」

纱和放下吉他,接过那两本书:「狩……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我也不确定。」

面对纱和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尖锐的问题,狩一时间有些语塞。

老实说,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亚空间的规则……和现世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也许……你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去,而是以某种其他的形式而继续存在着。」

「就像是幽灵那样吗?」

「也许吧……」

「那个黑头发的女孩子……我总觉得她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也许是你生前的朋友?」狩试探着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只要一想到她,心口就会变得特别痛……」

突然,纱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狩!你能帮我找到她吗?那个黑发的女孩……如果我真的已经死了的话,至少我想要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狩沉默了。

要怎么向一个可能已经逝去多年的灵魂解释,她所牵挂的友人很可能也早已不在人世了,或者就算还活着也已经将她遗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更何况纱和甚至连那个女孩的名字都想不起来……这根本是大海捞针嘛。

「我会尽力的。」狩最终只能给出这个含糊的承诺,「不过,纱和……最好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期望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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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阴暗想法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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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看三三抱憾终生啊好想看三三抱憾终生啊好想看三三抱憾终生啊好想看三三抱憾终生啊好想看三三抱憾终生啊好想看三三抱憾终生啊好想看三三抱憾终生啊好想看三三抱憾终生啊好想看三三抱憾终生啊好想看三三抱憾终生啊……

内外皆钢,山打纱和登场!

另外大家发现了吗?其实『使徒』的每个人都有一件对自己有重要意义的物品作为『锚点』哦。

至于士道的锚点……你猜?

ps:因为天宫市没有区域划分所以参考了神滨市的划分。

pps:这章改了好几天……好痛苦……这就是我没有签约的原因,我真的做不到稳定更新啊QWQ……燃尽了

ppps:这里就能看出狩和士道性格的区别了吧,如果是士道一定会把珍宝珠让出去的。

pppps:蓝咕咕不知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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