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真是个笨蛋

作者:废园天使 更新时间:2026/8/8 19:29:31 字数:7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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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回下午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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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过后,狩和时崎狂三沿着商业街漫无目的地闲逛。

狂三走在狩的身旁,步履轻快,黑色长裙的裙摆也随之轻轻摆动。

柔软的布料时不时擦过狩的小腿。

明明只是单纯的触碰,狩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也许是因为太阳太大的缘故,街上的人并不算多。

狂三似乎被某个橱窗里的小饰品吸引了,正专注地盯着看,阳光恰好打在她姣好的侧脸上。

确实,很吸引人。

『真是犯规级别的美貌啊,时崎狂三……』

这样想着的时候。

「啊啦~狩同学在看什么呢?」狂三突然转过头笑着问道。

「没、没什么,」狩慌忙移开视线,「接下来去哪里逛比较好?」

「嗯~?随便走走就好呀。只要是和狩同学在一起无论去哪里人家都觉得很开心呢~」

『呜哇……』

这样直接的话语对狩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强了。

她真的太会了。

为了掩饰尴尬,狩只好急忙寻找新话题。

「对了——狂三喜欢吃甜食吗?」

「嗯?甜食的话……还可以接受吧,狩有什么推荐吗?」

「啊,说起来我以前看到过前面似乎有家很有名的冰淇淋店,要不要去尝尝?」

「好啊。」

于是两人朝着那个方向顺着街道走了大概十分钟,一家门脸不大但装修雅致的冰淇淋店出现在眼前。

不过嘛……店门口那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一下子就将狩心中升起的热情浇熄了大半。

「哇哦~看来真的很受欢迎呢。」

狂三望着排开的长队惊叹着。

「是、是啊……」狩有些尴尬地伸手挠了挠后颈的头发,「这家店在网上的评价非常好,我看地图离得不远,就想着……」

「没想到人会这么多。」他小声补充了一句。

午后的阳光直直晒下来,排队的人群挨在街边,队伍半天都没有往前挪动一步。

「已经三点多了呢,还要等吗?」

「唔……」狩望着长长的队伍,很快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他看向身侧的少女,「你先去旁边那个公园,找个阴凉地方休息一下,我来排队。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啊啦~狩同学真是体贴。」

狂三的右手食指,俏皮的点了点自己殷红的下唇。

「那就……香草味好了。麻烦你了哦~」

「好,你在公园等我,我买好就过去。」

狂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不远处的公园入口走去。

黑色长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公园茂密的树丛后。

……

阳光毫无遮挡的直晒下来,汗水顺着狩的额角与脊背不断滑落。也许是因为汗水的缘故,衣衫紧紧贴在了皮肤上,所以他伸手扯了扯领口。

「您好,请问需要点什么?」

终于!终于轮到他了!

总算等到了这句话,狩连忙快步站到柜台前报上口味:

「一个香草味一个巧克力味,谢谢!」

服务员很快就动作麻利的把两个冰淇淋递了过来。

狩付过钱,小心翼翼的捧着开始融化的甜筒,小跑着冲向公园。

还好公园的入口处离这里并不远,希望狂三没有等得太久。

可是,就在刚踏入公园入口的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便冲进鼻腔。

那是一种让人胃部痉挛的浓烈腥臭。

「这……这是……」

狩停下脚步。

啪。

手里的冰淇淋掉在微热的地面上,很快化开一滩液体。

血腥味!

『八殒血环』正在疯狂鸣响——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了。

莫非……

狂三?!

狩顾不上思考,朝着气味的源头狂奔而去。

随着距离的接近,血腥味越发浓重。

越过灌木丛的遮挡。

然后,狩看到了。

面前让他瞳孔骤缩的景象——

四具……不,连完整的躯体都算不上。

四堆残破的肢体碎块胡乱散落在地上。

暗红血液大片蔓延,将周围的地面染成刺眼的红色。

在满地血水中央,静静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时崎狂三。

只是,身上那件日常所见的黑色长裙不知何时变成一袭华丽的红黑色哥特式服饰。

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古朴的燧发短枪,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狂……三……?」

狩不可置信的喊出那个名字。

听到这呼唤,血泊中的少女转过身。

那双异色瞳孔——左边是金色时钟,右边是血红——直勾勾的望向呆立原地的狩。

少女照着他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啊啦~是狩同学啊~」她的语气十分轻快,「抱歉呢,让你看到这样的场面。真是不凑巧。」

狩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上那些碎块是谁?

狂三为何穿着这种从未见过的装束,手里还拿着武器?

她怎么能这么平静地站在血泊里?

「你……杀了他们?」

狩艰难的开口。

「嗯。」狂三点点头,语气中竟然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稍微给了他们一点应得的惩罚而已。」

惩罚?

什么样的惩罚,竟要用剥夺人的生命的方式?!

狩无法回应,也无从思考。

明明不久之前的她还在与自己一同看电影,吃甜点。

『不,她不是狂三——或者说,不是自己认知中的狂三——』

那股异样的感觉又出现了。眼前的面容明明如此熟悉,气息却极其陌生。

「狩同学,」狂三迈出一小步,淌过粘稠的血水,「你……害怕『我』了吗?」

这一次,狩没有后退。

「你……到底是谁?」

狂三的脚步顿住了。

「『我』是时崎狂三呀,」

像是受到了误解一样的回应道。

这种语气配上满地暗红血泊,显得极度违和。

「难道狩同学这么快就已经忘记『我』了吗?」

「不,我不是说那个……你不是普通人对吧?」

狂三抬起左手,指尖轻拂过左眼——那只平日总被刘海遮挡,此刻却完全暴露的诡异眼眸。里面赫然嵌着一个金色表盘。

金瞳折射出冰冷的光,眼瞳中的指针正随着时间跳动。

「没错哦。」

「『我』,是精灵哦~」

「一个被你们人类称为『梦魇(Nightmare)』的——『最恶的精灵』。」

梦魇!

未来曾经提起过,与崇宫真娜一同讨伐的精灵——

「我不明白……」

狩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干咽了一下。

「我不明白……无论是我们偶然相识的这两个月也好……还是今天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也好……这一切,难道都只是你的一场伪装吗?」

「啊啦~狩同学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狂三依旧笑着,甚至偏了偏头,似乎真的在疑惑。

「『我』们共度的时光都是真实的呀。毕竟,狩同学对于『我』来说,是『特别』的哦。」

她轻柔地说道。

「所以,我很快就会吃掉狩同学了。」

「吃掉……?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呀~」狂三脸颊上浮现出了不自然的红晕「『吃掉』狩同学和士道同学,这就是我的目标。」

「士道……?」狩猛地一怔。

「啊啦~」

狂三故作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睛。

「狩同学看起来很困惑呢~难道士道同学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吗?」

「关于『拉塔托斯克』的事情,」

「关于精灵的事情,」

「关于……他自己的特殊能力的事情,」

一瞬间,以往零散的线索纷纷浮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以往零散的细节全部串连上了。

士道欲言又止的神情,眼前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的接近……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残酷事实。

「所以……你接近我……只是为了……通过我去接近士道吗?」

「不完全是呀。我说过,想要『吃掉』的可不只是士道同学一个人哦。」

布局。

从相遇那一刻,甚至更早,这一切就策划好了。

她所展现的温柔,两人间产生的共鸣,这段时间的陪伴……都只是为了此刻,为了达成她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目标。

而自己……

这个愚蠢透顶的家伙……

竟然真的以为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找到了一个能理解自己的人……

甚至……

甚至还卑微的萌生了根本不该存在的虚妄情感……

「我……真是个笨蛋……」

「别担心,不会很痛的。」

没有理会狩的自嘲,狂三举起燧发枪,枪口不带犹豫的对准了狩。

但狩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八殒血环』!!!」

被背叛的怒火让他毫不犹豫的显现出混沌灵装。

暗色灵力从狩的体内轰然炸开,灵装附体的瞬间,他一把攥住凭空出现的刀柄,猛地朝狂三冲杀过去。

「砰!」

子弹射出。

『没关系的。』

『有着「无心屠戮(HeedlessSlaughter)」的权能,远程武器是不会——』

然而——

『——为什么!?』

狩脚步一顿。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子弹没有偏移——

子弹撞上护身符的瞬间仅仅暗了一下。随后,那颗本该被弹开的子弹,直接没入护身符中消失不见。

胸口陡然泛起冰冷的虚弱感,顺着血管传遍全身。

灵力在飞速流失!某种未知力量正强行抽走他的灵力!

「感觉到了吗?那颗子弹带了一点特殊的『礼物』哦~」

狩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既然冲着自己来,怎么可能毫无防备!

「可恶……」

不行,不能再耽误下去。

必须立刻行动,否则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抱着这样的想法,狩强打精神,紧握刀柄。

「结束吧!」

他猛然前冲,踩过湿滑的血泊,刀锋直指狂三的心脏。

然而意外的是狂三没有闪避。

她放弃了抵抗,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挂着玩味的微笑。

噗嗤——!

刀锋没入血肉,发出一声闷响。

刀尖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狩下意识想要收力。但前冲的惯性太大,刀刃还是狠狠捅进了她的心脏。

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八殒血环』开始吸收对方的灵力。尽管狩自身的灵力还在流失,但从狂三体内抽取的能量却刚好填补了这部分空缺。

说起来……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杀死精灵』吧。

手在颤抖。

「对不起……」

下意识说出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声道歉到底是对谁说的。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狩拔出带血的刀,转过身。

「士……道……」

他跌坐在血泊边缘,面色惨白,呆望着眼前的惨状。

明明两人之间只是隔着不到五米,此刻确如天堑。

『怎么办?被看到了……被士道看到了……』

狩一下子慌乱起来。

毫无征兆地,一道刺目光束劈开云层轰然砸落。狂暴的气流席卷公园。

狩的神经瞬间绷紧,身体先于思维作出侧闪躲避的动作——

光束在狩身侧不足半米处击中地面,冲击波瞬间掀翻了地上的血泊,碎石混杂着血花四下飞溅。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天而降,重重坠入地面,震得血水四溅。

「兄长大人!退后!」

幽蓝的激光刃『丛云』瞬间出鞘,刀锋向狩袭来!

是崇宫真那。

狩立刻架起『八殒血环』格挡。刀刃相撞发出一声爆响,双方一触即分。

真那借力后跃,退到士道身前几步开外。『丛云』刀尖遥指着狩,严阵以待。

谁都没有贸然发起下一轮攻击。

她的眼神中除了警惕,还有几分失望。

「真是意想不到呢,『义兄』大人……或者叫你『杀手(Killer)』会更合适点吧?」

语气里满是讥讽。

狩没有回应。

『八殒血环』刀刃上的血液缓缓滴落,汇入地面的血泊。

狂三留下的那颗子弹,比想象中更棘手。

眼前的真那已摆出了全力进攻的架势。狩很清楚她的实力,以自己现在灵力不断流失的状态……

必须在灵力耗尽前离开。

已经没有时间去解释了。或许一开始就没什么可解释的,眼前的景象就是铁证。

狩不再犹豫,颤抖的左手猛地按住护身符中冰凉的菱形晶石。他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此。

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狩开始强制启动传送术式。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色彩在视野中融化。

「狩!!!」

士道的呼喊变得遥远而模糊。

这个世界好像慢慢开始变成他不熟悉的样子,曾经以为已经适应的日常,正在被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和事件悄然改变着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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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亚空间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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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透顶的感觉。

灵力流失的速度远远超出了预想。

传送过程像被卷入某种蛮横的力量。意识在忽明忽暗中翻滚,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可恶!」

终于,撕裂感骤然消失。狩失去支撑,狠狠的砸落在坚硬的地面上。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扬起的尘土呛得他一阵猛咳,眼前直冒金星。

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传来剧痛。

「这里……是……?」

狩咬牙抬起沉重的脑袋,视野逐渐清晰——

「亚空间?」

不对。

这里不是他所熟悉的亚空间。

记忆中废弃的街道和残破建筑全都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废墟都市。摩天大楼以各种诡异的角度倾斜坍塌。断裂的钢筋从混凝土中扎出,支离破碎的街道上布满深不见底的裂缝。

暗红色的天空下,建筑群的轮廓死气沉沉。周围的光线灰蒙蒙的,透着一种不分昼夜的昏暗。

「怎么会……这样……」

狩扶着身旁破碎的外墙,勉强站稳身体。

灵力几乎枯竭了。

他茫然环顾四周,这片废墟的建筑还能看出些许天宫市的影子,但细节却很陌生。远处有一座严重倾斜的钟楼,指针凝固在表盘上。

『士道现在怎么样了?』

胸口的护身符彻底没了动静,怎么尝试激活都没反应。

看来短时间内是回不去了。

就算回去又能怎么样呢?让士道见证了那样的事情——亲手杀死了士道想要拯救的精灵,他又会怎么样看待自己呢……

「必须……先找个能藏身的地方……」

他拖着步子往前走去。

走了大概十分钟,或者更久。狩终于撑不住了,靠在一堵残墙上直喘气。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突然响起。

「谁在那里?!」

死寂。

狩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咔嚓——咔嚓——」

『莫非是什么动物?可是亚空间里有动物这种东西吗?』

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清晰,也更近了。那是踩过碎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正一步步朝他所在的方向逼近。

扭曲的钢筋与混凝土废墟后方,一道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这……这是——?!」

出现在眼前的是并非人类也绝非动物的存在。

枯槁的苍白人型生物,披着似乎是皮肤所缝制的斗篷朝着狩缓缓走来。

它们眼眶凹陷,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两个黑洞,透着死气。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

它们在逼近。

要战斗吗?可是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余力了。

「砰!」

一声枪响。

瞬间,逼近的怪物崩塌解体,化作一摊死寂的沙土,散落在狩脚边。

紧接着。

「砰!砰!砰!」

似乎是某种手枪发出的的枪声没有停滞。

场上顿时黄沙漫天,飞舞的沙粒遮蔽了视线。

短短十几个呼吸,原本密集的怪物群荡然无存。

地上只剩几堆起伏的沙丘。

狩脱力跌坐在沙堆里,大口喘气,警惕地扫视四周。

危机……解除了?

是谁?

狩循声看去。

来人走到距离他十步远的位置停下。

「还能动吗?」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人全身罩在宽大的黑斗篷里,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斗篷上用金线绣着古怪的符文,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泛着微光。

「你是谁?」狩警惕的问道。

斗篷人歪过头,似在打量他。

「咱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听来像是女声,音色却有些空洞。

「你认识我?」狩皱起眉头。

「咱当然与你认识,和『你』也算熟人……但你认不认识咱就不好说了。」

「你在说什么啊……」

这种自言自语般的回答反倒让人更加困惑。

「这里是哪里?」狩换了个话题,「为什么我会来到这个地方?」

「这里?」斗篷人抬头望向天空,「这里是亚空间的一部分。至于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也许是因为这条线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吧。」

「你是说时崎狂三吗?你认识她吗?」

「认识?你在说什么呀,咱现在才第一次听说你口中的名字哟。」

这番回答让狩沉默下来。思索片刻后,他没有继续追问。

眼前这个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她知道一些自己无法想象的事情。

眼下的情况来看,两者皆有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我需要回去,」狩说,「回到天宫市。你知道离开这里的路吗?」

斗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向远处:「咱的住所就在那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咱的小屋坐坐。也许咱能帮上忙。」

跟随一个陌生人前往未知的地方不是明智之举,但目前狩也没有别的选择。灵力几乎耗尽,护身符失效,身处陌生环境——如果有人愿意提供帮助,哪怕只有一线可能,他也不能轻易放弃。

「……打扰了。」狩说道。

斗篷人点点头,转身向远处走去。狩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两人穿行在倒塌的建筑群间,踩过满是裂缝的街道。一路上斗篷人始终沉默,四周死寂,只有脚步声在废墟中回荡。

突然,前方的人影低声呢喃了一句话。

若非狩一直绷紧神经,恐怕根本听不清。

「六月八日……」

「什么?」狩问道。

「六月八日,」她重复道,声音依然很轻,「神明将会陨落。」

「神明?」狩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

「是预言。」

「预言?」

斗篷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向前走着,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无意识的呓语,不值得任何解释。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

在这地方,连时间感都变得模糊不清。

直到一栋格格不入的两层小楼突兀地出现在视线尽头。

它……竟然是完整的?

外墙虽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整体结构却异常稳固,像是有什么力量硬生生将它从这片破败的废墟中保了下来。

太诡异了。

斗篷人推开门,示意狩进去。

狩略一迟疑,还是抬脚跨过了门槛。

与外面的荒凉废墟不同,这里竟是一间整洁的小屋。墙上挂着几幅画作,画着狩从未见过的风景;角落的古董座钟正常运转,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屋子中央的木桌上,堆满了书籍与各种瓶瓶罐罐。

桌子正中央的一个小型沙漏引起了狩的注意。里面的红沙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正违背常理地由下往上倒流。

「请坐。」斗篷人指向桌旁的一把椅子。

狩依言落座,暗自防备,视线快速扫过四周。

斗篷人走到桌子另一侧,摘下了兜帽。

看清对方容貌的瞬间,狩愣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背对灯光、半张脸没入阴影的女孩。

她长得和时崎狂三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红金异瞳,同样的黑发,面部轮廓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她的长发没有扎起,只是凌乱地披散着,发丝间隐隐透出暗红,脸色也更加苍白。

「时崎……狂三?」

「咱不是时崎狂三,」她摇摇头,「随便给别人起名字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咱叫三命崎怜。」

「三命崎怜?」狩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你和狂三是什么关系?」

「关系?」怜歪着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唔……听你的描述,她似乎是这个世界的『我』呢……那么,可以说是同源却不同流吧。」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那只转动着的金色左瞳上。

「你刚才说的六月八日,」狩干脆跳过那些细枝末节,直接问出了最在意的事,「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神明陨落?!」

怜转过身,红金异瞳直视着狩:「从你的时间来看——明天,六月八日,将会有一位使徒升格成为的神明陨落。」

「使徒?神明?」狩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还是说cosplay没有玩过瘾呢……啊啦,一个二个都是这样的德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狩竟在她脸上捕捉到了一丝嫌恶的神情。

「我不是很懂……」

「装疯卖傻真是有一套啊你们……」怜的声音飘忽起来,眼神也有些游离,「事情的走向已经无法挽回……结局也早已注定……既然你能出现在这里,那么一切的一切都是徒劳。」

眼前这个三命崎怜……绝对知道些什么。

关于狂三、关于未来,甚至可能牵扯到他自己。

只是这谜语人一样的说话方式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你能具体一点吗?」狩问道,「这个使徒是谁?为什么会陨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怜沉默了片刻,走到桌前拿起那个奇怪的沙漏。

她随手转动沙漏,落到底部的鲜红沙粒再次无视重力,自下而上倒流攀升。

「咱能看到很多事情,但无法表达。」她的指尖在沙漏表面划过,「时间是破碎的。咱所能看到的只是散落的碎片,无法窥见完整的画面。」

狩盯着那个违背常理的沙漏:「所以你看到了什么?那个神明又是谁?」

怜转身走到角落的旧木柜前,从中翻出一个小号的银色沙漏吊坠,款式跟她腰间那个几乎一样。

她把吊坠搁在桌上,轻轻推向狩,随后补充道:「两次。」

「什么意思?我回去……有时间限制吗?」

「你会再回来的。」怜再次重复这句话,「亚空间中的时间没有意义。」

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狩拿起那枚触感冰凉的吊坠,摊在掌心打量。

银色金属框内,同样装着那种奇特的红色沙粒,只是分量明显比怜那个大沙漏少得多。

「这就是我回去的方法?」狩不太确定地问。

怜点头,又摇头:「方法不是物品,而是物品背后的契约。你带着它离开,就意味着接受了咱的馈赠,也接受了背后的因果。」

狩沉默片刻。不管这神秘女孩的话有多难懂,眼下她似乎是他唯一的希望。只要有办法能回去——

「有什么代价吗?」狩直接问道。

「代价就是带上它。仅此而已。」

「好,我接受。」狩握紧沙漏吊坠。

「明智的选择。」怜轻声说道,「当你回到那个世界,记住——沙漏的循环——这是第一次。」

「等等,什么循环——」

他的问题注定无法问完。

就在这一瞬间——

三命崎怜的右手骤然从长袍下掏出一把古朴手枪。

青铜质感的枪身,泛着一种异样的柔韧光泽。

空气仿佛凝滞。半空中的灰尘悬停,墙角时钟的指针卡在两秒之间。狩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周遭陷入死寂。

「你要做什——」

没等他说完,怜已将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她快速念出一个词组。

「『时之沙·逆(hafukh)』!」

砰!

狩来不及眨眼,泛着红色微光的子弹已脱膛而出,直奔眉心。

他想躲闪,想抬臂格挡,身体却像被彻底冻结,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子弹没入眉心。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折叠。怜的身影在他眼前迅速模糊,那最后一句话也变得空灵遥远。

「那么,既是结局也是开始,我要去迎来我自己的END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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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阴暗想法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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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作者还是很爱三三的嘛,异世界同位体都整出来了(虽然是临时起意)

未来?谁啊?不相干(心虚)

另外「咱(うち)」这个称呼是从初中玩过的一款旮旯给木里面想起的——没错就是《微小地牢》,拜托关西腔真的很可爱的(笑),而且查了一下也有「咱们」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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