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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回到仪式开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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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攻略已经成功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士道大口喘息着,胸口隐隐作痛。
视野所及之处,十香和折纸已被密密麻麻的狂三分身死死压制,根本无法动弹。真那无力地瘫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双眼紧闭,看上去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许多狂三的分身站在天台的各个角落。
「啊啦啊啦~真是精彩绝伦的演出,士道同学。真可惜呀,明明只差一点点,你就成功说服那个时候的『我』了呢。」狂三在原地转了个圈,繁复的黑色裙摆随之扬起,「不过呢,那个时候的『我』,果然还是太天真、太年轻了呢~」
头顶的天空中,巨大的暗红色漩涡硬生生绞碎了云层。庞大的能量在漩涡中心狂暴地汇聚,凝结成一颗不断膨胀的球体。
「嘻嘻~这一次,一定会死很多人吧~」
「快住手,狂三!」
「已经太迟了哦,士道同学。这场空间震已经无法停止了~」
「这是你和我之间的问题!不要把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
「对了对了,狩同学也来了哦~」
狂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拍手掌,兴致勃勃的补充道。
「我们马上就能见到——」
话还没说完,天空陡生变故。
巨大的漩涡毫无征兆地静止了。
原本剧烈翻涌的能量迅速平复,暗红色的光芒向外扩散,在天宫市上空笼罩出一片血色穹顶。
「啊嘞?」
狂三抬头看去,眼中倒映出空中的异象——灰蒙蒙的云层之下,悬浮着一片倒悬的废墟与断壁残垣,显露出荒凉死寂的世界轮廓。
「……这是什么?」狂三喃喃道。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突然响起,紧接着传出一个充满杀意的冰冷声音:
「狂三,我知道你能听见。」
广播中传出的声音,让在场所有的狂三分身动作一致的同时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我会去楼顶找你——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保证士道还活着。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让这个亚空间彻底降临,让你,还有整个天宫市,都来为士道陪葬!」
「……狩?」
士道瞪大了双眼。
「一首歌的时间——一首歌放完之前我绝对会到楼顶。接下来就请欣赏音乐吧——这首歌的名字叫做——」
天空中的亚空间虚影仍在缓缓扩张。
「《弑魔魔法》。」
随后,广播被『哔』的一声关闭了。
「哎呀呀……?」
狂三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化作了笑意。
「嘻嘻嘻……看来仪式似乎要开始了呢。就那么等不及了吗?狩同学——」
是受到了亚空间引力牵引吗?屋顶的混凝土开始龟裂。碎石轻飘飘地浮起,悬停在半空。明明没有风,狂三那身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哥特裙摆却翩然摇曳。
「仪式……?!难道说……!」
『狩所说的,成为「神明」的仪式——那个,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天空中映照的异界镜像缓缓扩展。
崩塌的高楼、枯萎的大树、锈蚀的金属残骸……一切都愈发清晰。
「嘘——」
狂三将食指轻轻按在唇上。
话音未落,一个狂三分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士道身旁,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士道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一旁的十香拼命挣扎,却被压制她的分身稍稍用力扣住,发出一声闷哼,动弹不得。
「来吧,狩同学。」
站在分身中心的狂三缓缓张开双臂。她背后是不断蔓延的血色天空,暗红云层翻滚成漩涡。诡异的光芒投射而下,将她那身黑红交织的身影映衬得越发妖异。
「你会堕落到何种地步——就请展现给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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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转换的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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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市,学校附近某处时崎狂三选定的据点之中。
燧发枪的金属枪口正死死抵着老人的后脑勺。
「啊啦~法比乌斯博士,您刚才偷偷按下那个按钮,是想向DEM求救,对吧?」狂三揶揄道。
老人缓缓举起双手,神色平静,似乎早料到了这一刻。他指节苍老扭曲,动作却依旧透着科学家的稳健。一旁的实验台上,电子元件凌乱散落着,几根断裂的导线垂在半空。
「可惜呀,您稍微晚了一步呢——最重要的那个小零件我已经拿下来了哦。」狂三轻轻晃了晃手中捏着的小巧芯片,「真是严谨啊,先是关闭传送门,然后又是通风报信……果然从一开始就不该信任您呢~」
「真是敏锐,时崎小姐。不过,就算DEM的人来了恐怕也奈何不了你吧?我只是不想在离开前让毕生的研究成果就此蒙尘而已呀。」
「真是遗憾,您恐怕没有机会亲眼见证那一刻了。」狂三的手指在扳机上轻柔的滑动着,「虽然您马上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但在那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
「请说。」
血红的天光穿透玻璃窗,将室内染得一片深红。窗外,亚空间碎裂成无数残片,悬浮在城市上空。眼前的景象只昭示着一个事实——
现实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说起来呀,法比乌斯博士,您为什么没有事先告知我,登神仪式会引发如此惊人的现象呢?……那片景象,究竟是什么?」
「那是亚空间,时崎小姐。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专属于『使徒』的邻界。」
「亚空间……?」狂三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就是您先前让『我』们去探索的地方吧?」
「是的,就像你们精灵拥有邻界一样。只不过,『使徒』的邻界——也就是亚空间,是混沌力量形成的世界。当亚空间像这样显现于现世之后,原本受到世界排斥的使徒将会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登神仪式的进行也会变得更加顺利。从结果来看,对方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呢。」
「这么说……『仪式』已经开始了?」
「正是如此。」法比乌斯博士走到窗边,凝视着那片血色天空,「看样子『八重途径』已经开启了四重。恐怕用不了多久第五重也会随之完成吧。」
实验室的灯光突兀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我一直以为所谓的『使徒』不过是另一种形态的精灵。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博士您真的不考虑再说点什么吗?」
「我正在正是在与你解释嘛。」博士转过身面向狂三,「『使徒』与『精灵』还有『混沌精灵』是完全不同的——最原始的『卡巴拉』带走了『混沌』绝大部分的权能,而『使徒』则诞生于分离之后的残渣——但即便只是残渣,其所蕴含的力量依旧相当庞大。」
他顿了顿,嘲弄地说道:「想必我那位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学生,此刻一定会因此而暴跳如雷吧。」
「这与您所承诺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点就在这里——邻界与亚空间相连,亚空间的现界又让空中充斥着灵力,其蕴含的『混沌灵力』在现阶段还无法获得世界的承认,但是大过滤器的仪式我已经完成了。只要杀死他,在来禅高中迎接现世的将会是整个『邻界』溢出最纯粹的巨额灵力。」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么,博士,」狂狂三抬起持枪的手臂,「辛苦您了。您的使命已经圆满完成,也差不多该上路了。」
没错。法比乌斯绝不是什么好人。结合他此前做过的所有事,狂三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他一马。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法比乌斯博士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平静的笑容。
「时崎小姐,你是否曾思考过,我为何会选择将这一切都告知于你呢?」
「我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因为那些灵力可不是我准备给你用的呀。」
「欸?」
狂三一惊,心底突然浮现出了不好的感觉。
时间在这一刹那停滞。
就在她当机立断准备扣下扳机,结束这一切的瞬间——
视线突然天旋地转,浓郁的血腥味猛地涌入口腔。
『啊啦,原来……是这样吗……』
狂三的视线定格在自己的身体上——那具躯体依然保持着举枪的姿势,脖颈之上却空无一物。
金色的火焰正从断颈处向下蔓延。火光没有温度,所过之处,躯体寸寸消失。
法比乌斯依然静静地坐在原处。
「看来你也不知道呢……其实,我也勉强算是一个战斗单位哦。」
狂三落下的头颅眼中的光泽迅速黯淡。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听到了对方最后的声音。
「如果不能在在这个时间点阻止『衔尾蛇』状态的『混沌』的话,一切的牺牲都会白费的。」
面纱破碎,帷幕揭开。
「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你了,『这个世界』的『三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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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禅高中的分界线
——(是的孩子们,你们的士皮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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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
混凝土链接的门框在接触的瞬间轰然爆碎,细碎的石屑在半空诡异地停滞了一瞬,随后簌簌洒落。
厚重的金属门被硬生生捏得扭曲凹陷。门轴与墙体连接处的钢筋发出刺耳的崩断声,蛛网般的裂痕顺着墙面疯狂蔓延。
血液先于他抵达。
暗红粘稠的血水从门缝不断渗出,竟无视重力顺着垂直的墙面向上攀爬。大片血污在粗糙的墙皮上交织,表面还在不停地翻涌蠕动。
「吱嘎——」
伴随金属撕裂的声音,厚重的钢板门脱离墙体,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金属水箱上。
门后身影终于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暗光之中现身的轮廓早已失去人类应有的特征。由鲜红的血液包裹,黑色的鳞甲附着其上。
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的混凝土地面瞬间崩碎,裂纹向四周蔓延。
「骗人的吧……」士道不可思议的喃喃道,「那个是……狩吗?」
「呼呼~狩君,你终于来了呢。真是让人期待万分呢……这可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吃掉』一位『神明』呀~嘻嘻~」
「士……道……」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
「我……我是来……我是来……」
五河士道。
世界之子。
存续的希望……
『啊……我忘记了吗?』
『……我是来完成最后一步啊……』
……是食粮。
「吼啊啊啊啊啊——!!!」
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嘶吼,如野兽般从狩的喉咙深处爆发,体内翻涌的血色灵力在这一瞬彻底失控。
『噗嗤嗤——!』
上百根泛着乌光的血色尖刺从他脚下的血泊中炸开。尖刺交错生长,毫无规律地向四面八方疯狂攒射!
混乱中,一根粗壮的血刺贯穿了死死束缚着士道的狂三分身。
分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便迅速崩溃瓦解。束缚骤然消失,士道猝不及防地重重摔落倒地。
「唔!」
然后,眼前之人猛地看向他。
就好像要将其吞噬殆尽一般——朝着士道冲过来!
「狩!醒醒……」
话未说完,那道身影已经逼近士道的眼前。
眼前之人并不是要来解救他的。
士道立刻明白了眼下这一事实。
因为不明白也是不可能的——从那道指向自己心脏的刀刃便能看出现在可不是兄友弟恭的时候啊!
但——无论无何也来不及了。
刀刃逼近的瞬间自己根本无法无法躲闪!
「!」
士道下意识的双手挡在眼前。
不过……就在他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预想中的伤痛并没有降临。
「欸?」
他睁开眼,刀刃就悬停在离自己只有数寸的地方。
并不是对方大发慈悲停下了动作。
是十香和折纸,她们一左一右压制住了暴走的狩!
「狩!你怎么了啊?!」
然而,此时的狩此时完全没有回答的理智。
虽然并没有理解眼下他眼下的情况也并未将其视作敌人,但是十香还是选择以保护士道作为优先事项。
她立刻转过头,冲着左边喊道:「鸢一折纸!你那边出力太弱了!会被挣脱掉的!」
「如果你的脑容量能稍微转化一点给肌肉,现在就不会只剩嘴在逞强……唔!」
尽管折纸应对得同样吃力,嘴上却毫不留情地还击着。
这两个家伙,真亏她们能在这种要命的关头还吵得起来。
不过,她们的攻势也确实起到了压制效果。
但……
士道心中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违和感。
刚才那些血色尖刺明明在向四面八方无差别乱射,唯独十香和折纸靠近的方向干干净净,自己也完全没有受伤……
看来。即便身体已经被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彻底支配——他依旧在用最后残存的本能拼命压制着伤害同伴的冲动。
想到这里,士道猛地抬起头——
克制终究到了极限。
「嘎啊啊啊——!!」
狩猛地暴起,猩红的血液顺着手臂炸开。
「唔啊!」
「咕……!」
二人的手在刺痛下几乎同一时间被迫松开。
——前方的身影已被血光吞没,周身能量肆虐,再看不出半点昔日温和的模样。
「狩!你给我醒醒!」定了决心,士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看看我!你才不是什么不知所谓的神明!!」
这声呼喊穿透了血色与疯狂,直抵狩的意识深处。
祂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赤红的竖瞳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士道顶着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威压与浓重的血腥味,不顾一切地向着那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但是『八陨血环』已经再次举起——这次是刺击的姿势!
士道连眼睛都没眨,以无畏的勇气正面迎上了刀刃!
锐器切开皮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可是奇迹的是,本该贯穿心脏的刀刃在最后一刻竟然强行偏离了轨迹,只在士道的手臂上劈出一道见骨的深壑。
他伸出因疼痛而剧烈颤抖的双手,一把抓住了狩被鲜血浸染的手臂。
「你这家伙,别开玩笑了!」
火焰开始修复士道的伤口。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啊,你答应会全力保护我!我也说过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家人啊狩!!既然是家人那就别把麻烦全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啊!」
「家……人……」
——仅仅,只有两个月吗?
脑海中的血色与杀意,在这些平凡的瞬间面前开始土崩瓦解。
「回来吧,哥哥!」
……
『我是谁?』
这个问题在血色弥漫的意识中回荡。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答案涌上心头,瞬间驱散了所有迷茫。
『我是五河狩——生日是四月三十日!是五河家的长子!是士道和琴里的哥哥!是来禅高中二年四班的学生!是那个,会因为捉弄士道而感到开心,会因为士道做的早餐而感到幸福的……五河狩!』
『我绝不是什么…什么不知所谓的「神明」!』
手中的血色长刀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哀鸣。刀身上蠕动的血丝瞬间干枯、萎缩。
长刀从狩手中脱落。
卡拉!
一声脆响,还没等触及地面,刀身便崩解成无数黯淡的血色碎片,随风消散,再无踪迹。
「士道……」
发出的是属于五河狩那熟悉的声音。
「对不起…我…」
狩身体一晃,脱力般向前栽倒。
士道立刻冲上前,在狩落地前一把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覆盖着黑色鳞片的身体在温暖的拥抱中瞬间卸下了所有防备。
眼泪混着眼角的血迹涌了出来。狩死死抓着士道背后的衣服,浑身发抖。
痛苦、迷茫、嫉妒,连同心底的孤独与自毁倾向,都在此刻随着无声的尽数宣泄。
五河狩,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不过……眼下确实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啊。」
狩抹去眼泪,松开了士道。
「真是丢人……当着弟弟的面哭这种事……」
接着他重新显现出了那把仿佛由凝固血液铸就的长刀——『八殒血环』,刀锋遥遥指向了不远处的时崎狂三。
「戏弄了我们这么久,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梦……」
「唔姆,也就是说狩现在没事了吗?」
「不要在我耍帅的时候说这样不合时宜的话打断我呀,十香!」
狩无奈的朝着身边的十香吐槽。
「还有你,折纸,一副『虽然心里有很多问题但是我就是不问』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啊!……喂喂喂为什么又要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啧,被翻白眼了。
「她们也就算啦,士道你为什么也要摆出一副『挺好的』的样子啊……」
「啊啊,因为……就是挺好的嘛……」
「……算了,我还是干正事吧。」
虽然眼下三人都没有了大碍,可是某个被阿卡林立场所笼罩的家伙还在狂三手上呢。
「那么,士道就拜托给你们了,十香,折纸!」
「没问题,交给我吧!」尽管已经筋疲力尽,十香还是鼓起劲答应了下来。
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就该解决眼下的家伙了。
「『鲜血斩击(BloodySlash)』!」
血色刀光交错成一片猩红的网,直逼狂三而去。
「『一之弹(Aleph)』!」
刀网触及的瞬间,狂三借由『一之弹』骤然加速退到几米开外,避开了全部的斩击。手中那把古旧的燧发枪,枪口已然瞄准了狩。
「反应很快嘛,狩同学~」
狩发出一声冷哼,血色长刀再次横扫而出。
狂三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轻盈后跃,同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二之弹(Bet)』!」
附带时间迟滞之力的子弹呼啸而出,直奔狩的胸口。眼看即将命中,子弹却诡异地偏离弹道,擦着狩的肩膀射向半空。
不过狩的目标可不是她——逼退狂三后,狩迅速捞起地上的真那,朝十香抛了过去。
「接到啦!」十香兴奋地喊道。
「果然呢——」站定的狂三收敛了些许笑意,左眼金色的时钟刻度飞速转动,「你的『权能』会对弹道产生干扰呀——」
她再次举枪。
「看来远距离射击对你效果不大呢…那么——『一之弹(Aleph)』!」
她的身影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紧贴着狩的身体出现。
「这样又如何呢?『七之弹(Zayin)』!」
蕴含时间静止之力的子弹极近距离射出,直指狩的眉心。这么近的距离,加上突然袭击,狂三自信绝不会失手。
子弹,确实击中了!
然而,预想中时间冻结的景象并未出现,她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狂三,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话音未落,『八殒血环』猛然劈落!
「『鲜血斩击(BloodySlash)』!」
刹那间,浓郁的血光迅速染红了整个天台。无数闪着乌光的血刺从四面八方扎下,将狂三彻底笼罩。她仓促举起双枪,连连扣动扳机。
「『八之弹(Het)』!」
数十个一模一样的分身凭空闪现,试图用肉身挡下这波毁灭性的攻势。但在铺天盖地的血刺面前,这些分身根本不堪一击。
血刺瞬间贯穿了她们的躯体。伴随着短促凄厉的惨叫,分身转眼就被狂暴的血色风暴彻底吞噬。
狂三粗重地喘息着,踉跄后退。
狩却没有丝毫停顿,手中血色长刀再度劈下!
「唔…!」
狂三凭借着超越常理的反应速度,向旁侧闪躲。
然而,即便是这样极限的回避,那道斩击依旧掠过了她的右臂。
噗嗤——!
鲜血四溅,狂三的右手小臂连同漆黑哥特长裙的一角,被齐齐斩断抛飞!
「『四之弹(Dalet)』!」
面对断臂之痛,狂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直接将古式手枪抵在自己太阳穴上,左眼中的金色时钟疯狂倒转——
下一秒,时间在她身上倒流。断口处的血肉迅速重新接合,就连被削去的裙摆也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一击从未发生过。
狂三重新看向缓步逼近的狩。眼里的战意并未消退,但眼底却多出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真是可怕的力量呢,狩同学。不过,这样才有意思呀。」
话虽如此,她的动作却谨慎了许多。
两人再度交锋。
狭小的天台上,血色刀光与枪影不断对撞。
狂三不断召唤分身涌向狩,想靠数量消耗对方。
但根本没用。
狩的攻势越来越猛。
「结束了。」
伴随着低沉的宣告,狩将『八殒血环』直指苍穹。
刹那间,鲜血从他的脚下升到空中,天空被无边无际的血色吞没。
紧接着,漫天血刺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狂三的身影瞬间被密集的血雨淹没。
这一次,分身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血刺贯穿躯体的瞬间,她们便直接崩解,随即彻底消散。
狂三咬紧牙关,仓促抬手,试图榨取残余的灵力构筑防御。
但攻击来得太快,也太过密集。
噗嗤!
血刺贯穿了她的肩膀、大腿和腹部。
「呃!」狂三发出一声闷哼。
每一根血刺都精准避开了致命要害,楔子一样将她钉在地面上。
狂三感觉到体内的残余灵力正在被一点点地吸收着。
「这就是……『使徒』的力量吗……」
没有了平时的慵懒戏谑,只剩下无力与困惑。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你的咎由自取吧。肆意践踏别人的生命也要做好自己死掉的准备哦。」
就在狩举起『八殒血环』,准备彻底结束这场战斗时——
天台地面的阴影忽然如水面般荡开波纹,一个少女的身影浮现出来,挡在了狩的面前
「是你啊。」
嘴上这么说着,高举的长刀却并未随之放下,而是直接架在了眼前女孩的脖颈旁。
眼前的这个『狂三』和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本体感觉完全不同。
她正是自己第一次遇到的『时崎狂三』。
「好久不见,狩。虽然说……如果按照我的时间来算的话,我们昨天才刚刚见过面呢。」
果然…还是叫她『胡桃』会更合适吧。
他默默地在心里想着。
「那个……」胡桃抬起头,用那只和狂三本体一样的红色右眼看向狩,「虽然知道很冒昧……但是,能不能就此放过『我』呢?」
「理由呢?」
面对狩的问题,胡桃无奈的苦笑。
「因为……有个比『我』更麻烦的家伙要过来了。」
胡桃话音未落,天台入口那片被狩暴力破坏的门框废墟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狩回头望去。
脚步声缓慢沉稳。紧接着,一个苍老的身影在血色天光下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老人跨过门槛的残骸在众人面前站定。
「法比乌斯……博士?!」被血刺钉在地上的狂三猛地睁大双眼,脸上是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色。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你的问题可真是奇怪啊,时崎小姐。戏剧的最后一幕怎么能少了导演的谢幕呢?」
狩的脸色骤变。
在老人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窜遍全身,直觉在疯狂向他示警——
他猛地跨出几步,将士道牢牢护在身后。手中紧握的血色长刀『八殒血环』上,缠绕的血丝如同遇到了天敌的毒蛇般迅速蠕动起来。
眼前这个看似衰朽的老人散发出的压迫感远超狂三。
「你……到底是谁?!」狩紧张的紧盯老人的一举一动。
法比乌斯博士——或者说披着这层外壳的存在,轻轻摇了摇头。
他脸上不知为何竟然染上了一抹近乎悲悯的色彩。
他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鼻梁上的眼镜。
就在眼镜离开面容的刹那——
嗡!!!
一股庞大的无形波动以他为中心猛然震荡开来!天台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粘稠,连半空中的血色天光似乎都随之一暗。
「我是谁?」
老人的声音改变了。
原本苍老的嗓音像是被某种力量剥离腐朽的外壳迅速变得年轻清朗,透着毫不掩饰的力量感。
与此同时,火焰开始在他身上凭空燃起。
那是如同液态太阳般纯粹、辉煌、神圣的金色。
金色的火焰如水流般无声流淌,包裹住他的全身,却奇异地没有散发半点温度,也没有点燃周围的任何事物,只是将他的轮廓映照得不可直视。
「真有趣啊,『原初(Beresheet)』。没想到你和我对话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
金色的火焰中,他的面容开始迅速变化。
时间仿佛在他身上急速倒流。
皮肤的褶皱被抚平,松弛的肌肉重新紧致。那张苍老的脸在火光中不断重塑,岁月的痕迹被一点点抹去。
「我是法比乌斯……这个身份,我已经借用了四十余年。所以,这么说当然没错。」
火焰在周身升腾,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满头银发在火光中迅速转变,化作浓郁的墨蓝。
那张脸庞,最终定格。
年轻,英俊,轮廓分明。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那张脸的五官线条,竟然与被狩护在身后的五河士道一模一样。
「但是,你真正想问的应该是我的本名吧?」
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和蔼的老科学家,而是属于一个透着绝对自信的年轻人的嗓音。
他睁开双眼。
那不再是人类该有的瞳色。
而是纯粹的金色。
威严,漠然。
『神明的眼睛,是金色的。』
狩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句话。
「在另一个时间线的第二个千年的,我所使用的名字——」
金色的火焰随着他的宣告猛然暴涨,光芒驱散了亚空间投下的血色阴影,将整个天台映得一片金黄。
站在那里的,已经不再是法比乌斯博士。
苍老的科学家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与五河士道长得一模一样的蓝发少年,而唯一的区别就是他那双金色的眼瞳。
「——崇宫士郎。」
少年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宣告了自己的名字。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第四十二个千年。」
「『侵蚀毁灭』的三分之一,『燃烧之毁灭。』。」
「混沌八芒之一——『帝皇(Emperor)』。」
「同时,也是你身后那位五河士道的异世界同位体。」
少年的声音在天台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