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是在灰烬里发现那些晶核的，哥布林的尸体烧了一整夜，火灭了之后，他在灰烬堆里拨拉，看到几颗亮晶晶的小东西。拇指大小，不规则，像碎玻璃，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绿色。
他捡起一颗，放在手心里。凉丝丝的，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流动，很微弱，但比兽牙纯净得多，晶核。
楚墨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名字，但他在图鉴上见过这个词：魔物体内的核心，蕴含元素的结晶。他把晶核捡起来，头目的尸体是单独烧的，阵心吸收了它的核心，烧完之后只剩灰，什么都没有。
楚墨蹲在灰烬前，看着那堆灰，想明白了。
阵法吸收的是核心，不是尸体，尸体干枯是因为核心被抽走了，不是被“吃了”。
他把晶核收进储物空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上的伤已经结痂了，动起来还有点疼，但不碍事。
新的一天开始了，接下来的日子，楚墨给自己定了规矩，早上练元素，下午练剑术，晚上修体内循环和阵法。
晶核成了他的宝贝，普通哥布林的晶核虽然小、杂质多，但握在手心里修炼的时候，体内那股气流动得明显更顺了。不是错觉，是真的快了，像小溪从淤泥里冲出了一条窄窄的河道，水流虽然慢，但已经有了方向。
火元素进步最快 从火苗到能稳定维持一团拳头大的火，用了不到十天。那团火在他手心里跳，橘红色，热浪烤着他的脸。他把火甩出去，砸在石壁上，炸开一小片焦黑。
风元素其次，能让剑变轻的时间从几秒延长到了半分钟。他试着把风元素缠在腿上，跑起来果然快了一点。
土元素还是老样子，能把碎石从地上弹起来，但打不太准。
水元素最弱，他在溪边坐了一个下午，只能让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小水珠，像出汗一样。
楚墨把颗晶核轮着用，今天用这颗修炼，明天换那颗。他能感觉到晶核里的元素在慢慢减少，像电池在放电。照这个速度，一颗晶核大概能用半个月。
剑术是从脑子里挖出来的，不是招式，是“用剑的感觉”。如何握剑、如何发力、如何让身体和剑成为一体。楚墨每天下午站在废墟的空地上，对着空气挥剑。劈，刺，格挡，一遍又一遍，很枯燥。
头目的铁斧被他插在地上，当练习对象。他对着一斧子一斧子地砍，练角度、练力度、练速度。第一天，十剑里有三剑砍歪。第二天，两剑，一周后，十剑里有八剑能砍在同一个位置。
手也不抖了，他把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又练了几天。不是要当双持剑客，而是想着“万一右手受伤了，左手还能打”。
阵法也在升级，他用一颗晶核替换了预警阵里的阵心，之前那个哥布林项链已经快废了，晶核放进去之后，预警阵的范围明显扩大了，从储藏室门口扩展到了废墟外围。
楚墨在废墟周围多布了几个预警节点，用碎石和兽牙，埋在土里，连到主阵心上。现在有什么东西靠近废墟，他在储藏室里就能感觉到方向。
他还试着布了一个小型防御阵。用晶核做阵心，外围用兽牙摆图案。激活之后，阵法在阵心上方形成了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很薄，像肥皂泡。楚墨用剑戳了一下，光幕晃了晃，没破，用力戳，破了。
“……至少能挡一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楚墨开始习惯这种生活。早上被阳光照醒，第一件事是给预警阵充能，然后出去找食物。小溪边的野菜长了一茬又一茬，块茎挖了还有新的长出来，有时候还会打到肉。他学会了用树叶折成碗，学会了用藤蔓编成绳子，学会了分辨哪些蘑菇能吃、哪些吃了会看见奇怪的颜色。
下午修炼，晚上坐在火堆前翻图鉴，睡前，他会在储藏室门口坐一会儿，看着森林在夜色中沉睡。虫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魔物的嚎叫，但都不近。
楚墨有时候会想原世界，想宿舍的床，窄窄的，硬邦邦的，但能睡得很好。想食堂的饭菜，油大盐多，但便宜。想图书馆的安静，想操场上的风，想那些他从来没在意过、但现在有点想念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总有洗不掉的泥，虎口磨出了茧，手背上多了两道浅浅的疤。比以前粗糙了，但比以前有力了。
他看了看周围，石壁上爬满青苔，火堆的烟从入口飘出去，预警阵的光在角落里安静地亮着。不像原世界的出租屋，但在这里，他能看到星星。
这里不如原世界安全，没有外卖，没有热水澡，没有手机信号。但有风，有树，有自己生起来的火。有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的踏实。
每一天都在活着，楚墨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冠。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
那个声音只出现过一次，原世界的，温柔的，说“远去的孩子”。他不知道它还在不在，不知道它能不能听到，但他还是说了。
“虽然比不上原来那个世界……但也还不错。”
“谢谢您。”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没有回应。
楚墨低下头，笑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对空气说话，但说出来之后，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
一个月后，楚墨站在废墟最高的一堵残墙上。
这堵墙在废墟的北边，以前是某座建筑的拐角，现在只剩一人多高，但站上去能看到大半个森林。树冠层像绿色的海，风吹过的时候，沙沙的响声从远处一直传到脚下。
他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储物空间里多了几样东西：晶核，一堆兽牙，大小不一，从普通哥布林身上扒下来的；头目的铁斧，斧刃上多了几道缺口，但还能用。还有几块有元素反应的石头，是在小溪上游捡到的，不知道有什么用，先收着再说。
预警阵的节点已经布到了废墟外围，三个方向，各一个，连到主阵心上。现在有什么东西靠近，他在储藏室里就能提前知道。
剑术勉强算入门了，劈、刺、格挡三个动作不再需要想，身体自己就会做。他在空地上立了一根木桩，每天对着砍。昨天，他十剑里有九剑砍在了同一个位置。
火元素能稳定烧出拳头大的火球了，不是战斗中用，是修炼的时候，掌心托着，控制它的大小、温度、形状。
体内循环比以前顺了不少，他每天睡前转一圈，像刷牙一样自然。
楚墨走回储藏室，火堆还烧着，预警阵还亮着，坐在墙边，把剑靠在手边，闭上眼睛。
明天，再往外走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