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决定往外走一走,不是要离开废墟。这里是他花了近两个月建起来的家,预警阵、陷阱阵、储藏室、火堆、干草铺,每块石头每根木头他都熟悉。但光熟悉这里不够,他要知道外面有什么。
行商说的那个小镇在南边,走几天就能到。楚墨没打算去小镇,至少现在不去,他只想走到“能看到外面”的地方,看一眼,然后回来。
早上,他给预警阵充了能,把剑别在腰间,晶核和干粮塞进储物空间,沿着溪流往下游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溪流汇进了一条更宽的河,河水浑浊,流速很急,河面上飘着落叶和断枝。楚墨沿着河边继续往南走,太阳从左边移到头顶,又从头顶移到右边。
路上看到了人的痕迹,先是脚印,不是一两只,是很多只,大大小小,沿着河边踩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路。有些脚印是新踩的,边缘还没塌,泥土翻在外面。楚墨蹲下来看了看,又站起来,继续走。
然后是车轮印,两道平行的沟,深深地压在泥土里,中间有牲口的蹄印。车轮印很新,应该是今天或者昨天留下的,楚墨顺着车轮印往前看,看不到尽头。
傍晚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被遗弃的营地,在路边的一小片空地上,几根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上面撑着已经塌了的破布。地上有篝火的灰烬,被风吹散了大半。还有一些散落的杂物,碎陶片、烂布条、一只破了底的草鞋。
楚墨蹲下来,拨了拨灰烬,灰是凉的,没有余温。他又看到旁边的地上有一片暗褐色的痕迹,干了很久,边缘翘起。他盯着那片痕迹看了几秒,站起来,没有再去碰。
不是营地,是有人在这里被拖走过,他绕过那片空地,继续往南走。
第二天下午,楚墨看到了一片建筑,他站在一处高地上,前面是一片缓坡,坡下有一条土路,路边散落着几间木屋,围着一个土坝子。不大,比他大学操场还小。有人在土坝子里走动,牵着一头像牛但长了鳞片的牲口,推着一辆轮子吱呀响的板车。
楚墨没有靠近,他找了一棵大树,坐在树后面,远远地看着,这就是“外面”。
那几间木屋歪歪斜斜,木墙被风雨吹得发黑,屋顶上长着草。土坝子没有铺砖,就是踩实了的泥地,坑坑洼洼,积着雨水。有人在坝子边蹲着抽烟,有人在板车旁边卸货。一个穿灰褂子的女人在木屋门口喂鸡,鸡长得也不一样,脖子光溜溜的,像被人拔了毛。
楚墨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他盯着他们的脸看了很久,确实都比他好看。
不是那种“明星模特”式的好看,是五官端正,比例顺眼,皮肤干净,至少在原世界,这些都算“不丑”。但在这些人脸上,这些特征是标配,像出厂设置。随便一个蹲在路边抽烟的中年男人,放到原世界都比地铁上的一半人耐看。
楚墨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说什么,他在树后面坐了很久,看着那些人来来去去。有人从板车上扛下一袋东西,有人牵着一头牲口往东边走,有两个小孩在坝子边上追着跑。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姑娘跑着跑着摔了一跤,另一个把她拉起来,拍拍她身上的土,又笑着跑了。
楚墨看着那两个小孩跑远了,目光收回来,落到坝子边缘。
一队马车从土路上驶过来,三辆,蒙着深色的布,车轮碾过坑洼,车身晃荡。车旁边走着五六个人,都带着武器。和上次在森林里看到的一样,铁笼子,蒙布,押送的人。
马车在坝子边停了一下,有人从木屋里出来,和押送的人说了几句话,递了一个袋子过去。押送的人接过袋子,掂了掂,收进怀里,然后马车继续往前走了。
周围的人,那个抽烟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抽烟,货的继续卸货,喂鸡的继续喂鸡。那两个小孩跑累了,蹲在墙角不知道在玩什么,没有人多看,没有人说话。
楚墨坐在树后面,看着马车从土路上驶过,慢慢变小,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远处。
回到废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楚墨走了一天一夜,中间只在树下靠着树干眯了不到一个时辰。脚底板疼,腿酸,肩膀被剑带勒出一道红印。他走进储藏室,火堆还烧着,预警阵的光在入口处亮着。
他坐在干草铺上,把剑靠在墙边,从空间里拿出水壶喝了几口。
然后盯着火堆,不动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那个营地,那片干了很久的血迹,那辆马车,铁笼子,蒙布,押送的人。周围的人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楚墨把晶核从空间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晶核是最近猎到的,品质还行,里面的元素像水银一样缓缓流动。
他把晶核举到眼前,看着里面微弱的光。
“还不是时候。”
楚墨把晶核收进空间,躺下来。
预警阵的光在入口处安静地亮着,他知道外面有什么了,所以更要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