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在废墟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把这几天的见闻翻来覆去地想了又想。那个集市，那些马车，那些铁笼子，那些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的人。他想了想，最后得出的结论很简单，实力才是一切。他站起来，把剑别在腰间，往储物空间里塞了几颗晶核和一小包干粮，准备出门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个行商的眼神，不是敌意，不是恐惧，是意外，像看到了什么不太标准的东西。楚墨低头翻了翻储物空间，找出一件旧衣服，那件卫衣，他穿越的时候穿着，后来换了异世界的粗布衣服，就再没穿过。他撕下一块布，深灰色的，不大不小，刚好能遮住下半张脸。对着水壶里的水照了照，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试试吧。”
他把布巾系在脑后，走进了森林，楚墨不再只是“遇到才打”了。他开始主动寻找落单的魔物，从废墟往外走，沿着小溪往上，翻过一个小山坡，那边有一片潮湿的林地，他之前在那里见过岩虫的踪迹。岩虫比哥布林强，皮厚，力气大，但行动慢，单独行动，不群居，很适合试手。
他找到了一只，那东西趴在一棵倒木旁边，身体有一臂长，甲壳灰褐色，和烂木头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楚墨从它侧面靠近，放轻脚步，心跳压得很低。离它还有十几步的时候，他停下来，蹲下，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阵纹，单次的，没有阵心，触发的瞬间会产生一道风刃，打不穿甲壳，但能让它疼，让它转身。
他把阵纹激活，然后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石头砸在岩虫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岩虫动了，它的头从甲壳下面伸出来，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嘴，里面一圈一圈的细牙。它朝着楚墨的方向爬过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沉，压得落叶吱吱响。
楚墨引爆了阵纹，风刃打在岩虫的侧面，甲壳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它停了一下，身体缩了缩，然后继续往前爬。没受伤，但被惹怒了。
楚墨站起来，把剑从腰间拔出来。岩虫冲过来了，他没有退，侧身闪过它的扑击，风元素缠在剑上，剑刃变轻，挥剑的速度快了一截。一剑砍在它的甲壳边缘，壳裂了一道缝，绿色的体液渗出来。岩虫发出嘶嘶的声音，身体猛地一甩，楚墨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脚跟踩在树根上，差点摔倒。他稳住身体，把火元素送到剑刃上，剑微微发红。岩虫又扑过来了，他没有闪，正面迎上去，剑刃砍在刚才那道裂缝上，火元素烧进伤口，甲壳从里面炸开，发出“噗”的一声。岩虫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楚墨把剑拔出来，退了两步，大口喘气。手没抖。他低头看了看岩虫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比哥布林强，但还是赢了。他把晶核从岩虫体内取出来，不大，但比哥布林的光泽好一些。收进储物空间，继续走。
下午，他听到了呼救声。
不是错觉，是真有人在喊。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嘶哑，带着恐慌。楚墨犹豫了一秒，握紧剑，跑了过去。一个中年男人躺在一棵大树下，一条腿被压在树干下面，树干上趴着一只巨大的蜥蜴，和岩虫不一样，这东西有四条腿，满身鳞片，尾巴像鞭子一样甩来甩去。它的嘴咬住了那个男人的小腿，在往后拽。男人手里攥着一把猎刀，拼命往蜥蜴头上砍，但刀刃只在鳞片上划出一道道白印。
楚墨没有时间多想。他从侧面冲过去，风元素缠在腿上，跑得飞快，剑上已经缠好了火元素。蜥蜴听到脚步声，松开了那个男人的腿，转过身体，朝他张开嘴。楚墨没停，剑刃砍在蜥蜴的脖子上。火烧进鳞片之间的缝隙，蜥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猛地扭动，尾巴抽过来。楚墨举起左臂挡了一下，尾巴抽在他小臂上，疼得像被铁棍敲了一下。他咬着牙没有退，把剑换到左手，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攻击阵纹，推出了阵纹，打在蜥蜴的头部。它晃了一下，楚墨抓住机会，一剑刺进了它下颌的下面，鳞片最薄的地方，火元素烧进去，蜥蜴的身体僵住了，然后软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楚墨退后几步，左手还在抖，被尾巴抽到的地方肿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没骨折，就是肿了。那个男人从树干下面爬出来，腿上全是血，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抬起头，看着楚墨，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庆幸。
“你……你一个人？”楚墨没回答，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男人的腿，被咬了几个洞，血止不住地往外冒。使用治疗术治疗一下，血不再流了，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水壶和干净的布条，冲洗伤口，缠上布条。男人疼得直抽气，但没有叫出来。楚墨缠完之后，站起来，退了一步。
“能动吗？”他问。
男人试着活动了一下腿，皱着眉头。“能……谢谢你。你叫什么？”
楚墨没接话，他把剑收起来，看着那个男人。男人也看着他，不是盯着他的脸，因为脸被布巾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男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没有愣住，没有奇怪的打量，就是很自然地看了一眼，然后转开。楚墨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那个男人从腰间的皮袋子里掏出一块东西，是肉干，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羊皮纸，递给楚墨：“拿着，我身上就只有这些了。”楚墨接过来，肉干硬邦邦的，羊皮纸打开一看，是一张粗糙的地图，画着河流、道路、几个标注。男人指着地图上其中一个标注：“这是那个小集市，往南走，这边是北边，深山里别去，有大家伙。”
楚墨把地图收进储物空间，男人撑着树干站起来，试了试腿。“最近不太平，你一个人小心。”他说完，一瘸一拐地往南走了。楚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蒙脸这个决定是对的。不是遮丑，是省麻烦，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被打量，不需要被人问“你是人类吧”。就是一个人，帮了另一个人，然后各走各的路。
回到废墟的时候，天还没黑，楚墨坐在火堆前，把布巾摘下来，叠好，放在脚边。小臂还肿着，青紫一片。他揉了揉，疼，但没事。今天打了两只魔物，救了一个人。不是为了生存而战斗，他救了一个不认识的人，那个人给了他肉干和地图，然后走了，就这么简单。
楚墨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脚边那块叠好的布巾。
“以后就这样吧。”
他把布巾收进储物空间。不是每次都需要戴，但出门见人的时候，还是戴上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