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佳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她确实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在学校出现。
原来的邱佳莹失踪了，但她不能永远躲在这间公寓里。
她需要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需要接近原来的同学和老师，需要找到变回去的办法。
而转学生的身份是最合理的掩护。
但她没想到周心怡动作这么快。
“你已经安排好了？”
“昨晚给校长发了消息。”
周心怡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开始抹果酱，“学籍资料用了之前准备好的模板。”
“之前准备的？”
邱佳莹更加迷惑了，“你之前为什么会准备这种东西？”
周心怡抹果酱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以备不时之需。”
邱佳莹盯着她，这女人身上全是谜团。
一个养成游戏里捏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角色、手机里存满死对头的偷拍照片、以及她提前准备好的转学资料。
每个细节都在指向一个结论，但她不敢确定。
“那我叫什么名字？”
她决定先问点实际的。
“邱知予。”周心怡头也不抬，“知道的知，给予的予。”
邱佳莹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不是随便取的。
她的QQ小号就叫“知予”，而那个小号她只用过一次。
两年前，刚入学的时候，她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一个人发帖求助，说家里的猫丢了。
她随手用小号回了一句“我好像看到过”，帮对方找到了猫。
那个人后来加了她小号好友，说了声谢谢，两个人没再聊过。
她连那个人的网名都忘了。
但周心怡取的这个名字，邱知予，分明就是知道她那个小号的存在。
“你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周心怡抬眼看她。
“好听。”
“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坦荡到了极点，完全看不出任何心虚。
邱佳莹盯了她半天，什么都没盯出来。
这女人到底有多少秘密瞒着她？
“换衣服。”
周心怡站起来，把吃完的盘子收进水池，“校服给你准备好了，在客房衣柜里。”
……
七中的女生校服是小西装外套加百褶裙，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蝴蝶结。
邱佳莹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才勉强说服自己穿上去。
她把那头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一个马尾，露出纤细的后颈。
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人影让她感到极其陌生。
一个穿校服的银发少女，红宝石一样的眼睛。
右眼角一颗泪痣，怎么看都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周心怡站在门口，背着书包，正在看手机。听到门响，她抬起头。
然后她看了她很久。
久到邱佳莹开始不自在了。
“怎、怎么了？”
“没什么。”周心怡移开视线，把手机塞进口袋，“走了。”
她转身走向玄关，耳朵尖似乎红了一点。
邱佳莹跟在后面，内心疯狂吐槽。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哪怕是吐槽也行！
“你穿校服好奇怪”或者“裙子太短了”随便说一句！
沉默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寓楼。
早晨的阳光很好，银杏叶开始泛黄，空气里有淡淡的桂花香。
小区里有几个晨练的老人看到她们，目光在邱佳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毕竟银发红瞳的转学生在现实中确实少见。
周心怡忽然停下脚步。
邱佳莹差点撞上去。
“又怎么了？”
周心怡转过身，弯下腰，伸手把她领口的蝴蝶结重新系了一遍。
“歪了。”她说。
她的手指在她胸前停留了几秒钟。
邱佳莹僵在原地，脸又开始发烫。
“我自己会系……”
“你不会。”
周心怡的语气不容置疑，“早上我看到你反着戴了三次。”
被戳穿的邱佳莹：“……”
系好蝴蝶结，周心怡直起身，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作品。
“走吧。”
她们继续往前走。
邱佳莹注意到，周心怡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现在的步幅。
以前她们俩走路碰上了，她永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好像多看她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但现在，她走在她半步之外，时不时侧头瞥她一眼，好像在确认她没有摔跤。
她感觉自己被当成了一只幼崽。
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
七中的校门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邱佳莹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在这里读了两年书。
每一块地砖、每一棵行道树、每一道教学楼的门都熟悉得像自己的手掌。
但现在，她要以来另一个身份走进这道门。
一个银发红瞳的转学生少女，而不是那个让所有人都退避三舍的校霸。
“紧张？”周心怡问。
“没有。”邱佳莹嘴硬。
周心怡看了她一眼，没拆穿，但伸出了手。
她的手悬在半空中，掌心向上，没有主动握过来，只是放在了她能够到的地方。
一个邀请。
邱佳莹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钟。
然后她咬了咬牙，握上去了。
周心怡的手指收拢，轻轻握住她。
她的手很稳，温度不冷不热，力道刚刚好。
邱佳莹感觉自己的心跳从超速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超速。
她们就这样手牵着手走进了校门。
然后全校炸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