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校门口是最热闹的时候。
走读生陆陆续续进校，住校生从宿舍楼往教学楼赶。
学生会的人在门口检查校服和胸牌。
当周心怡牵着一个银发红瞳的转学生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首先是靠近校门的几个人看过来，然后他们旁边的同学也顺着视线看过来。
然后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整个人群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卧槽那是谁？”
“银头发？cosplay吗？”
“她旁边的是周心怡？周心怡牵着别人？”
“我没看错吧？校花牵着一个小萝莉？”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邱佳莹低下头，用银白色的刘海遮住自己的脸。
她太清楚这些人的八卦能力了。
一个冷若冰山的校花，突然牵着一个小姑娘来上学。
这足够学校论坛屠版三天。
“低头没用。”
周心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现在的样子太显眼了。”
“那怎么办？”
“抬头。”
“什么？”
“抬头。”
周心怡捏了捏她的手，“让他们看，你越躲，他们越好奇。”
邱佳莹咬了咬牙，抬起了头。
她看到了无数双瞪大的眼睛和无数张合不拢的嘴。
有几个男生甚至停下了脚步，手里的篮球掉在地上弹了两下都没去捡。
一个不怕死的男生凑上来。
“周学姐，这位是？”
周心怡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邱佳莹很熟悉，就是以前她看自己的那种眼神。
“表妹。”她说。
“哦哦哦！表妹好表妹好！”
男生连忙朝邱佳莹点头哈腰，“我叫张逸飞，高一的……”
“走了。”
周心怡拉着邱佳莹直接穿过人群。
邱佳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张逸飞的男生。
对方还站在原地，捂着胸口，一脸被校花气场震碎的表情。
她在心里给对方点了一根蜡烛。
兄弟，你的感受我懂。
……
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
年级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丝眼镜。
看着周心怡带人进来的时候，脸上堆出了邱佳莹从未见过的笑容。
“心怡啊，这就是你说的表妹？”
“嗯。”周心怡点头，“邱知予，从南城转来的。”
“好好好，”年级主任翻看着资料，
“成绩不错，分到高二三班吧，和心怡一个班，方便照顾。”
邱佳莹整个人僵住了。
高二三班。
那是她原来的班级。
她要以来转学生的身份回到自己原来的班级。
坐在自己原来的同学中间，看着自己原来的位置空着。
或者更惨，被新人占了。
“怎么了？”周心怡低声问。
“没事。”邱佳莹咬着牙说。
年级主任把学生证和课本交给她，又叮嘱了几句转学的注意事项。
邱佳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待会儿走进教室的场景。
她以前是那个教室里的暴君。
所有人都不敢惹她，连班长收作业都是最后一个收到她这里。
小心翼翼地问一句“邱姐，作业写了吗”。
现在她要变成那个教室里的新人，被所有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
甚至可能被座位旁边的人搭话 这种事她以前从没经历过。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的手心全是汗。
周心怡低头看了看她的手。
“怕？”
“谁怕了！”
邱佳莹条件反射地嘴硬。
周心怡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草莓味的。
甜得发腻。
“吃点甜的，”她说，“能降压。”
邱佳莹含着糖，含含糊糊地说了声“谢了”。
她们在三班的门口停下。
教室里的早读声从门缝里传出来。
邱佳莹能听出几个熟悉的声音，语文课代表林晓在领读。
后排那几个男生偷偷在聊天，前排的学霸们在背书。
她的地盘。
不，她曾经的地盘。
周心怡推开门。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语文课代表林晓第一个看过来，手里的语文书差点掉地上。
后排聊天的几个男生集体消音，前排的学霸们抬起头，眼镜片反着白光。
所有人都看到了周心怡身后的那个银发少女。
“同学们，”
班主任从后面走进来，拍了拍手，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邱知予，从南城转来的，以后就是咱们班的一员了，大家多关照。”
教室里炸开了锅。
“卧槽好可爱！”
“银头发！眼睛是红色的！是外国人吗？”
“好小一只！看着像初中生！”
“她怎么跟周心怡一起来的？”
邱佳莹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两个月前还管她叫“邱哥”的那几个男生。
此刻正两眼放光地盯着她，脸上写满了“好萌”两个字。
以前偷偷给她送过情书的学习委员，此刻正捂着嘴跟同桌窃窃私语。
那个总是被她抄作业的学霸。
此刻推了推眼镜，打量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道有趣的数学题。
没有一个认得出她。
她是她们以前的同学、以前的校霸、以前在这个教室里的暴君，但没有人认出她。
失落吗？
不。更多的是一种奇怪的割裂感。
就好像原来的邱佳莹从这个世界消失了，而她是另一个人。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背上。
周心怡。
她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掌贴着她的背。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就让邱佳莹莫名觉得安心了一点。
“邱知予同学，”
班主任看向她，“你坐哪里？教室里还有几个空位……”
“坐我旁边。”
周心怡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班主任愣了一下。
周心怡旁边的位置确实是空的，自从原来的同桌转学之后，那个位置就一直空着。
以前有人申请坐过去，被周心怡一个眼神拒绝了。
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校花不喜欢别人靠近她。
但现在，她主动说“坐我旁边”。
班主任看了看周心怡，又看了看邱佳莹，点了点头。
“也好，你们是表姐妹，坐一起方便照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