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凌是被疼醒的。
准确地说，是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照镜子，却发现自己的头发变长了，还穿着白色吊带裙！管家推门而入：“小姐，您的114514个相亲对象正在门外等候！”
“No!!”（话说你不是应该兴奋吗口嫌体正直的家伙）
他猛地一抽，左肩的剧痛就把他从梦里面硬生生拽回了现实。“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睁眼。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日光灯管，以及……一片白色的医疗仪器。
洛凌梗着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被白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厚得像一根棒槌。左肩也缠着绷带，稍微动一下，就传来针扎似的酸痛。
“行啊，居然没死。”
“我说，其实我内心是想和这种美少女恋爱啦，怎么会自己变成那样呢？我怎么可能喜欢男生......”
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干裂。他试着用左手撑起身体，刚坐起来，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短发护士推着推车进来，白口罩上方，一双眼睛冷得没什么情绪。她扫了他一眼，在手里的记录本上飞快地画了两笔。
“右臂三级灼伤，四到六周恢复。左肩贯穿伤，肌肉撕裂。两周内别用左臂发力。”
护士语速极快，跟念出厂说明书似的，“你运气不错，没感染。可以走了。”
“……走？”洛凌看了看自己那根棒槌手，“我这样能走哪去？回学校？”
“上级有指示。”护士头也不抬，“门口有人接你。”
说完，护士直接转身推门走了。洛凌对着关上的门愣了三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病号服——灰白色的，宽大得像套了个麻袋。质量倒是比他的校服好很多，软软的。
“至少……也算穿了件新衣服吧。”他苦中作乐地嘀咕了一句，然后掀开被子，试着下床。刚踩到地上，左肩一扯，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勉强站住了。
他走出病房，顺着走廊往外走。白色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走着走着，他忽然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极其激烈的电子音乐——“对就是这样！宝贝！给你打赏了哦！”
伴随着一个稳中带骚的男中音：“哎呀，这舞跳得真不错……”
洛凌瞬间僵住，眉头皱成川字型。
“……在医院看擦边直播？还外放？这也太变态了吧？”
他顺着声音走到一楼大厅门口，然后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身高目测183cm，靠在门口的柱子上。黑色长风衣敞着，里面是件深灰色衬衫，领口扣子歪了一颗，露出半截锁骨。黑色长裤，黑色皮鞋，皮鞋擦得锃亮，但鞋跟上沾着一块干涸的泥巴。
他正一边嗦着手里那杯“某百道”的茉莉奶绿，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吸管都咬扁了。头发有点乱，下巴上一层没刮干净的胡茬。但他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鼻梁挺直。如果刮干净胡子、换身平整西装，这男人绝对是能上杂志封面的那种帅大叔。
但此刻，他满眼桃花地盯着手机：“转圈！对！转！”
洛凌深吸一口气，恨不得当场报警。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转身跑路的时候，那个男人余光扫到了他。男人眼睛一亮，一把把手机塞回兜里，张开双臂，大步流星地朝他走过来。
“哎呀！你可算醒了！来来来，我们伟大的觉醒少年，抱一个！”
洛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你谁啊！”男人走到洛凌面前，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抓住他的肩膀——然后，他停住了。
他上上下下把洛凌打量了一遍。从清秀得有些过分的脸庞，看到单薄得没几两肉的身板，再看到那身宽大的病号服，男人的笑容凝固了。
他慢慢松开手，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从“春风满面”变成了“痛心疾首”。
“……等等。”老K后退了半步，声音颤抖，“你怎么是个男的？”
洛凌：“啊？我本来不就是男的吗？”
老K双手抱头，仰天长叹：“不——！我明明跟总部那边打包票，说要招一个漂亮女学妹的啊！我是冲着带美女徒弟才要的这个名额的啊！你这名字‘洛凌’不是女孩名吗！这不是诈骗吗！”
洛凌：“……”他额头上浮现出三道黑线。
“……话说，你谁啊？什么徒弟不徒弟的？”
老K深吸一口气，似乎好不容易才把这口气咽了下去。他收起手机，掏出墨镜戴上，整理了一下风衣，秒变正经脸。
“咳咳。我是CCB华东训练基地特聘导师，本命康云，你可以叫我老K，或者康教授。”
他指了指外面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你今天要跟我走一趟。”
洛凌的脑子嗡了一下。CCB！那条短信居然是真的！
他张了张嘴：“我……那条短信是真的？我不是该去面试复选吗？”
老K转过身，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复选？昨天晚上在那个小树林里，你不是已经考完了吗？”
洛凌猛然想起树林里那个怪物，被火焰烧成焦炭的残骸。他脸色变白：“那……那玩意儿是你们安排的？你们拿活人的命做测试？！”
“准确地说，那是一只E级魂怪，从魂场里跑出来的。”老K的语气随意得像在报菜名，“不是我们放的，但我们的监测系统捕捉到了你的能量波动。你失控的火焰烧死它的时候，我们这边就收到警报了。”
老K吸了一口奶茶，嚼着珍珠：“时间有点紧了，来，边走边说，车在外面。”
老K单手插兜，迈开大步往外走，风衣下摆一甩一甩。洛凌咬咬牙，跟了上去。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魂场？什么能量波动？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但他现在知道一点——CCB是真的。而且如果他拒绝，他连个可以安全吃住的地方都没有。
送上来的机会，不吃白不吃，哼。
洛凌爬上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老K坐上驾驶座，一边发动引擎，一边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新车，真皮座椅。”
老K显摆，“比你学校那破板凳舒服吧？”洛凌没理他：“我死里逃生，你就跟我显摆这？”
“这不是怕你刚受了惊吓，怕你觉得这个世界没有爱吗？”
洛凌深吸一口气：“……昨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K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单手打方向盘。“E级魂怪，最低等的。”
他又吸了一口奶茶，“最低等。别以为你运气好，如果来的是D级红祸，你现在的骨灰盒我都能帮你挑好款式了。”
“……还有更高级的？”
“有。D级红祸，跑得快，有战术，四肢着地追你。C级咒星，外表跟人一样好看，内在已经不是人了。B级天灾，遇到了别想着打，能跑就跑。”
洛凌咽了口唾沫：“那……我那个火呢？那是啥？”
“魂术。”
老K说得云淡风轻，“你体内的魂渊力觉醒了。你体内的能量评级，是目前发现的最高等级之一。”
洛凌愣住：“……最高级？”
“但你用不出来。”
洛凌的脸瞬间垮了：“……你搁这跟我玩过山车呢？”
老K乐了：“说白了你体内有个核反应堆，但你目前只能拿来点烟。不过没关系，CCB有的是办法教你。”
洛凌盯着他：“你们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有天赋。而且——”老K踩了脚刹车，车靠边停在一条无人小道上。他熄了火，转过头看向后座的洛凌。
老K没说话，但他抬起右手，对着车窗外二十米外一棵碗口粗的老树，随手一划。洛凌什么都没看见。但下一秒，那棵树的树干，从中间开始，上半截缓缓滑落。“砰”的一声，树冠砸在地上，尘土飞扬，切面平滑得像被激光切割过。
“你知道的，我看上去是有点不靠谱。”
洛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整颗鸡蛋，看着那棵树的残骸，再看向老K那只还在方向盘上拿奶茶的手。
老K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但是，现在你觉得，我像不像CCB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