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是啊,吃什么?

作者:咕咕嘎嘎LC 更新时间:2026/8/13 19:27:22 字数:3030

第二天早上,奈亚是在一阵窒息感中醒来的。

不是被勒的,纯粹是吓的。

她刚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空洞的、还带着些许褐色干涸血肉的鹿头骷髅,正静静地“注视”着她,距离她的鼻尖不到一尺。

“——呜哇!!!”

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奈亚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亚、亚伯!救——!”

“噗。”

一声憋不住的笑从鹿头后面传来。

紧接着,那个恐怖的鹿头被一只手摘了下去,露出下面亚伯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她把沉重的鹿头骨随手放在床边,身上还松松垮垮地披着一张硝制过的、带着斑驳花纹的棕色鹿皮。

“早啊,雇主大人。”亚伯歪了歪头,白发从鹿皮边缘滑出来,“昨晚睡得好吗?看你挺暖和的,就没叫你。”

奈亚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打鼓,她喘着气,瞪大眼睛看着亚伯,足足过了三秒,才从惊吓中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干嘛?!”

“试试新‘衣服’。”亚伯扯了扯身上的鹿皮,“硝好了,挺暖和的。这头骨也不错,挡风。”她说着,还把那空洞的眼眶对着奈亚比划了一下,“怎么样,像不像鹿神下凡?”

“……像催命的死神。”奈亚有气无力地滑下墙,感觉早上这一吓,比昨晚被抱着睡消耗的精力还大。“你以后能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叫我起床?”

“正常?”亚伯把鹿头骨拎起来,放在自己头顶,鹿角歪斜地指着天花板,“这样?”

“……算了。”奈亚放弃沟通,认命地爬起来。她觉得再跟亚伯讨论“正常”的定义,自己可能会先不正常。

简单洗漱(其实就是用冰水抹把脸)后,两人站在石屋二楼的窗边,看着下面逐渐苏醒、但依然一片灰败的村庄。清晨的寒气像无形的刀子,刮得人皮肤生疼。

奈亚搓了搓胳膊,眉头紧锁。“亚伯,靠打猎……还是不长久。昨天是运气好遇到驼鹿。万一连着几天什么都没打到呢?冬天快来了,光靠肉不行。得想想更稳定、更容易获取的食物来源。”

“稳定?容易?”亚伯靠在窗框上,从怀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看起来梆硬的东西,递到奈亚面前,“喏。”

奈亚狐疑地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粗糙,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土腥和淡淡腥气的味道。“这什么?熏肉?石头?”

“肉干。”亚伯言简意赅。

奈亚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刻——

“噗——咳咳!呕——!!”

她猛地转过头,干呕起来,舌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泥土和铁锈混合物糊住了,那味道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这什么东西?!过期十年的咸鱼混着泥巴嚼树根吗?!”

“蚯蚓干。”亚伯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你没见识”的鄙夷,“北境冬天最长、最好找的蛋白质。挖出来,洗干净,晒干或者烤干,能存很久。就是味道冲了点,吃习惯了就好。”

奈亚眼泪都呛出来了,她疯狂摆手,感觉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蚯蚓两个字。“还、还有别的吗?!正常点的!人类能吃的!”

“正常点的?”亚伯想了想,又伸手从鹿皮内衬的口袋里(天知道她怎么缝的口袋)掏出一个用木头塞子塞紧的小陶罐,晃了晃,递给奈亚。

奈亚心有余悸地接过,拔开木塞。里面是一种淡黄色的、略显粗糙的粉末。她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只有一点点……类似炒干坚果的焦香?

“这又是什么?”她警惕地问,“总不会是……虫子粉吧?”

“嗯。”亚伯点头。

奈亚手一抖,罐子差点掉下去。

“蝗虫粉。”亚伯补充道,语气像在介绍今天的天气,“把蝗虫抓回来,去掉翅膀、腿那些硬邦邦的几丁质,剩下的身子烤干或者晒干,磨成粉。混在水里、粥里、草根糊糊里,都能吃。还挺顶饿的。”

奈亚看着手里这罐“高蛋白昆虫粉”,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她脑子里闪过“未来食物”、“可持续发展”、“高蛋白低脂肪”等等现代概念,但立刻被更强烈的“我在吃虫子粉”的原始恶心感压了下去。

“……你们平时,就靠这些?”她的声音有点虚浮。

“这些?”亚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红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里面写着“天真”两个大字。“怎么可能。这些是‘好货’,留着过冬或者实在没东西吃的时候才动。”

她掰着手指数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数石头: “树皮,内层嫩的那部分,剥下来煮一煮,能嚼。” “草根,很多种,得认,有的有毒。挖出来,洗洗,煮烂。” “运气好,能下套逮到雪兔、松鸡。肉少,但也是肉。” “地里的蘑菇,晒干了磨粉,混着白色的观音土,能捏成饼,烤硬了也能啃。” “哦,还有发芽的土豆。”她顿了顿,“把芽和发绿的地方挖干净,切一小块放嘴里舔舔,舌头不发麻就能吃。发麻的……喂给老鼠,看老鼠死不死。不死,人大概也死不了。”

她说完,看着奈亚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写满“我是谁我在哪这个世界好可怕”的脸,耸了耸肩。

“行了,能吃的就这些。你自己琢磨吧。”她打了个哈欠,把鹿皮裹紧了些,转身往楼下走,“我去看看昨天分的肉有没有被老鼠偷吃。哦,对了——”

她在楼梯口停住,回头,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 “中午想吃什么?蚯蚓干泡蝗虫粉汤,还是树皮草根炖蘑菇土饼?”

奈亚扶着墙,感觉自己急需吸一口二十一世纪的纯净氧气。

生存的残酷,在这一刻,以最具冲击力的方式,拍在了她这位前现代都市人的脸上

奈亚听完那串“北境美食图鉴”,感觉自己的胃和世界观一起在抽搐。她扶着冰冷的石墙,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把那股混合着土腥、虫尸和观音土的味道从想象中压下去。

不行,不能吐。吐了更饿。

她强迫自己把思维从“吃什么”切换到“怎么存”。

“亚伯,”她的声音还有点发虚,“你们……平时是怎么把食物存久一点的?除了晒干和烤干?”

亚伯已经走到了楼梯中间,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味。

“方法不少,看是什么东西。”她倚在楼梯扶手上,扳着手指开始数,动作熟练得像在清点武器。

“烟熏。弄个密封好点的棚子,下面生火,用湿木头和松枝,烟越大越好。肉挂上面,熏得黑漆漆、硬邦邦的,能放一冬天。就是吃起来像啃老树皮,还一股子烟味。”

“烤干。就跟你昨天看到的鹿肉一样,切成薄片,架在火上慢慢烤,把水分都逼出来。省事,但太费柴火,也容易烤焦。烤焦了也得吃,总比烂了强。”

她顿了顿,红色眼珠转向奈亚,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说到肉。内脏最难弄。那玩意儿坏得最快,味道也大。”

奈亚下意识点头,表示理解。冻肉储存嘛,她懂……

“所以我们通常,”亚伯接着说,语气理所当然得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打到猎物,剖开肚子,趁内脏还热乎着,直接生吃。”

奈亚:“……啊?”

“热着吃下去,不容易闹肚子。”亚伯解释了一句,仿佛在传授什么生活小窍门,“凉了再吃,味道差,还容易生病。哦,血也是,趁热喝,或者接起来冻上,煮汤的时候放一块,也算荤腥。”

奈亚的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亚伯蹲在刚刚咽气的驼鹿旁,手上沾着血,面无表情地掏出还在微微搏动的温热内脏,然后……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因纽特人表示很赞?不,她表示很想逃。

“那……那饲养呢?”奈亚试图把话题从生食内脏的恐怖画面中拉回来,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比如,抓一些小一点的动物,像兔子什么的,养起来?慢慢吃?”

“兔子?”亚伯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嗤笑的气音,“那玩意儿,精得很。冬天一来,草根都冻硬了,它们自己都饿得啃树皮,你拿什么养?养几天就瘦成皮包骨,还不如趁肥的时候一棍子敲死,能吃几顿是几顿。”

她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真要说什么‘养’……蚯蚓算一个。”

奈亚麻木地看着她,感觉自己已经对“蚯蚓”这个词免疫了。

“挖个坑,堆点烂叶子、烂菜帮子,扔几条蚯蚓进去。”亚伯比划着,“不用管,过一阵子去看,嘿,变多了。冬天从冻土里刨出来,烤干,磨粉,撒一点在糊糊里,也算是点肉味。”她看着奈亚那副“我到底在听什么”的表情,耸耸肩,“至少比光吃树皮抗饿。”

奈亚陷入了沉默心里只有妈卖批

“我操,我我又没有系统,我玩你妈,干脆跳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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