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坐在我对面,把咖啡杯推得咣当响。
"你再说一遍,"他眯着眼睛,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你要包养苏晚晴?用假身份?"
"不是包养,"我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是投资。短期、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
"有区别吗?"
"包养是图她的人,"我放下勺子,盯着阿杰的眼睛,"我图她的命。"
阿杰的手抖了一下,咖啡洒出来一点。他赶紧抽纸巾去擦,一边擦一边压低声音:"林默,你们到底怎么了?上个月你还说要攒钱给她买房,现在怎么跟谍战片似的?"
上个月。对,重生后的时间线里,"上个月"的我还在省吃俭用,每天只吃一顿泡面,把工资转给她买直播设备。阿杰劝过我,说那个女的眼神太飘,不像能过日子的。我当时跟他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她绿了我,"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而且不是一个人。她把我当提款机,当垫脚石,当替罪羊。具体的我现在不能说,说了你也不会信。但你信我一次,帮我这个忙,以后我这条命是你的。"
阿杰看了我半天。他是我大学室友,一起写过代码,一起通宵打过游戏,他知道我不是那种会拿感情开玩笑的人。他叹了口气:"……操。行吧。但你别做傻事,犯法的事我不干。"
"不犯法,"我说,"只是用技术做一点……信息对称。"
接下来的三天,我和阿杰像回到了大学搞黑客马拉松的日子。他负责底层架构,我负责应用层逻辑。我们租了海外服务器,注册了加密货币钱包,用Tor网络做三层代理,每一个跳转节点都分布在不同的司法管辖区。最后生成的虚拟身份,ID只有一个字:"墨"。
"墨?"阿杰看着屏幕,"这也太装逼了。"
"要的就是装逼,"我说,"土豪不需要名字,需要一个符号。一个让人猜不透、摸不准、但又忍不住仰望的符号。"
人设是我精心编造的:海外华人,做量化投资,沉默寡言,出手阔绰,时区不定,偶尔会在凌晨出现。这种人在直播平台上很常见,他们通常是真实的富二代或者■钱的中介,平台对他们又爱又怕。
我研究了苏晚晴的直播规律。前世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她的时间表,把她的喜怒哀乐当成我的生物钟。这一世,我把她的数据导进Excel,做了一张冷酷的分析表:
每晚八点开播,十一点下播。周三和周六有"粉丝连麦福利"。唱歌环节在八点半到九点半,这时候在线人数最高,弹幕密度最大。九点半到十点是"PK环节",她通常会挑一些软柿子捏,制造连胜气氛。十点半之后是"情感电台",读粉丝来信,这时候打赏的人最容易冲动。
"你他妈比她自己还了解她,"阿杰看着我的表格,头皮发麻。
"因为我看过太多次了,"我说,"两千多个小时。前世的我,把她每场直播都录屏了。"
这是真话。前世的我,在她下播后,会反复看她的录播,截图她笑的瞬间,剪辑她说话的片段,做成相册。那时候我觉得这是爱。现在那些录屏文件还在我的硬盘里,成了最精准的行为样本。
第一次以"墨先生"的身份进入她直播间,是在一个星期五的晚上。
我提前十分钟登录,用虚拟机运行浏览器,确保所有指纹都被伪装。八点整,苏晚晴准时出现在画面里。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纯得像刚入学的大学生。
"晚上好呀,家人们,"她对着镜头挥手,声音又软又甜,"今天晚晴有点感冒,嗓子可能不太好,但还是会努力唱歌给大家听的。"
弹幕立刻刷起来:
"晴宝注意身体!"
"多喝热水!"
"心疼晴宝!"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鼠标上。前世的我,这时候已经发了一条弹幕:"晚晴好好休息,别太累。"然后准备充钱。现在我只是看着,像看一场已经剧透到结局的电影。
八点半,她开始唱歌。唱的是《体面》。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她的声音确实有点哑,但这反而增加了"破碎感",弹幕里一片"好听哭了""晴宝太努力了"。她唱到副歌部分,眼眶微微泛红,不是真哭,是那种经过精确计算的红——她说过,她专门练过怎么控制泪腺,在特定歌词触发。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