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击了礼物栏里的"火箭"。一个火箭五百块。前世的我，要啃半个月泡面才能攒出一个。
火箭发射的特效瞬间填满屏幕。金色的流光，炸裂的烟花，全站广播："用户【墨】在【晚晴呀】的直播间发射了火箭！"
苏晚晴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愣住了。那零点五秒的愣怔是真实的，因为她没预料到。然后她的眼眶迅速泛红，这次是真的——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刺激的。
"谢谢……墨先生！"她的声音带上哭腔，捂住嘴，身体微微前倾，"晚晴何德何能……谢谢墨先生！"
弹幕炸了：
"卧槽，墨哥大气！"
"新来的大哥？"
"直接火箭，这是真土豪啊！"
"晴宝快加微信！"
她迅速调整状态，开始表演那种"受宠若惊"的桥段。她站起来，对着镜头鞠躬，白裙子的裙摆晃了晃，然后坐下来，用手背擦眼角，动作幅度刚好能让镜头捕捉到她的脆弱和感激。
"墨先生，您还在吗？晚晴想给您唱一首专属的歌，可以吗？"
我没有发弹幕。沉默是"墨先生"人设的一部分。
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复，有点慌，但立刻转向其他粉丝："家人们，我们给墨先生刷一波666好不好？让墨先生看到我们直播间的热情！"
弹幕开始刷666。直播间的人气值开始飙升，从三千在线涨到五千，算法开始推流，更多路人涌进来。
我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前世的我，是那个刷666的人之一。这一世，我是那个被刷666供奉的神。
一个火箭，五百块。我买到了她的慌乱，她的谄媚，她精心设计的感动。这买卖比前世划算多了。
直播结束后，我关掉虚拟机，打开另一个监控窗口——那是阿杰帮我搭的爬虫，正在抓取她直播间的所有弹幕和礼物数据。我需要分析"墨"这个身份进入后，她的粉丝群体有什么反应，她的公会后台有什么动作。
十一点二十分，我的微信响了。
不是苏晚晴的"默哥"那个号。是另一个手机，专门用来运行"墨先生"虚拟身份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墨先生您好，我是晚晴呀～今晚真的非常感谢您！可以加个微信吗？晚晴想亲自感谢您，以后有专属福利第一时间通知您哦！"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一只小猫在鞠躬。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我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慢慢喝完。我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瓶可乐和三个鸡蛋。前世这个时候，我应该刚给她转完账，正在啃冷掉的馒头，然后迫不及待地回复她的每一条消息。
我回到电脑前，看着那条好友申请，等了三个小时。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点了"通过"。
几乎是立刻，她发来一条语音。我戴上耳机，点开。她的声音带着刚下播的疲惫，但又刻意维持着甜腻：
"墨先生！终于等到您了！我是晚晴，今天真的太感谢了！您是我见过最有品位的观众～"
我打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不客气。歌不错。"
"真的吗？！"她发来一个惊喜的表情，"那墨先生喜欢听什么歌？晚晴下次专门唱给您听！"
"随意。"
"墨先生好高冷呀，"她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不过晚晴最喜欢挑战高冷的人了～"
我冷笑了一声。前世她也曾对我说："默哥，你虽然不会说话，但晚晴最喜欢你的真诚了。"那时候我以为这是独一无二的偏爱。现在我知道，这只是她的标准话术库，根据目标对象的性格标签自动匹配。
"嗯，"我回复，"睡了。"
"好的好的！墨先生早点休息！晚晴不打扰您了！晚安！"
我关掉对话框，没有回晚安。
我打开电脑的深层目录，找到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一个远程控制程序，图标是一个灰色的齿轮。这是两年前，苏晚晴的笔记本电脑蓝屏，我帮她修系统时顺手植入的。那时候我只是想"以后帮她远程维护方便"。她当时还夸我："默哥好厉害，晚晴什么都不懂，以后电脑就交给你啦。"
我双击运行程序。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窗口，一行行绿色代码开始滚动。连接中……验证通过……正在获取目标设备信息……
三秒钟后，我看到了她的电脑桌面。
壁纸是一张精修写真，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海边。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工作资料"。我前世看到过这个文件夹，她说是"直播素材和合同"。我那时候尊重她的隐私，从没点开过。
我移动鼠标，双击那个文件夹。
里面分了很多子文件夹："直播回放""商务合作""粉丝管理""财务报表"……还有一个隐藏文件夹，被我之前植入的后门程序强制显示出来，名字叫"备份_勿删"。
我盯着那个文件夹名，手指停在鼠标上。
"勿删，"我轻声说，"里面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