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请务必带我去!」
在光头男说完话后,一个声线沙哑的声音从瑞的身后传来,引得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那个方向——祭祀室的出入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少女:莉亚。她身体抵在门框上,右手抹着嘴角,正急促地喘气。
她从门口移开,步履蹒跚地走到瑞的背后。
莉亚还未碰到瑞时,瑞见她重心不稳,赶忙扭身上前搀住。
「你怎么醒来了?」
瑞一脸惊异,从安置好莉亚到与光头男对峙,只不过是过去了五六分钟。
她本想视线下挪,准备查看莉亚的情况,此时门口又冒出一个比莉亚还矮一些的身影——法斯特。
她从门后探出半个身体,一副「没拦住她」的神情挠起头。
法斯特张着嘴,但没有说任何话,看起来是过于无奈的缘故,就连那只悬在空中的龙尾也拖在地上。
还没等到答复,原先与瑞对峙的光头男不知何时闪到了身旁,他举着双手停在莉亚一侧的半空,那副严肃的面庞忽然变得和蔼起来。
「大姐头,您还需要好好休息啊!」
瑞抬眼看了他一秒,此时光头男身上的气场完全找不到踪迹,跟来时与莉亚争执时一样。不过当下瑞无心再去关注光头男,毕竟眼下有一个比他更具有「吸引力」的人——莉亚。瑞低下头,快速扫落莉亚的情况。
莉亚半个身倚在瑞的肩膀上,双腿时不时打颤,看起来随时都要摔倒,重现原先那副瑞不愿看见的景观。
在光头男停嘴后的两秒,莉亚在喘着粗气的间隙里,才缓缓开口。
「不......我想去看......」
「那里可是很危险的,大姐头!您也知道当初——」
光头男的两手一瞬间握成拳状,低沉且急促的话音戛然而止。
瑞看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回想起原先谈及的事情,那会正是自己提出「找先知」的发言,光头男才反常的慌张。
尽管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这段经历对于莉亚来讲肯定是不能提及的话题。
虽然没当着面说出「找先知」那三个字,但乍一看现在的莉亚,已经是在忍耐边缘徘徊。
「现、现在先知不是已经......」
说话间,脑袋向四周游离的莉亚停在瑞的脸上。
她仰视着瑞,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这不是先知降下的『谴责』吗?」
听到这句话,瑞发愣了一下。她本来想问「祭司还醒着那会你可说我是『惩罚』的」,但刚张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原先光头男的话就足以让她感到意义不明,而现在莉亚开口说的这两句,使瑞不由偏着头,以侧倾四十五度的角度思索起来。
比起莉亚的前后不搭调,瑞更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爬起来冲回祭祀室的。
前世的记忆一遍遍在瑞脑中回响,这种病对于自己而言,不去躺个三两天,恐怕都无法恢复。
瑞擅自脑补起来——也许是自己原先的身体过于虚弱吧,普通人没准一天就能恢复也有可能,而莉亚或许是回复药的帮助吧。
她来不及多想,光头男的声音再次打破了瑞的思绪:
「大姐头啊,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应该马上休息,而不是跟我们冒险啊!」
「而且,那条路的尽头,您也很清楚......」
他的话在祭祀室内回响,众人没有别过头,而是视线反复在莉亚与光头男之间跳跃,不过看向光头男的频率很高。
期间角落里的教徒们有人尝试站起身,但还未等腰板挺直,由于锁链的束缚,整个人又跌了下去。
有人隔着面具发出咳嗽声,仿佛在清嗓子,大约持续了半秒,却没人开口。
光头男在莉亚的身前转悠,双手时不时凑到嘴巴两侧,倘若能把声音放得更大一般,嘴里滔滔不绝的涌出话。
「自从那件事后,祭司可是下令不让任何人靠近那条通道的,何况当时您也在场啊......」
「够了!」
未等光头男说完,一个惊破天际般的声音从他正前方传来——莉亚:
她双目圆怔,抬着脑袋盯着光头男,即使脸上还残留着泪渍与汗珠,也不难遮掩那股较劲。
莉亚的反应让瑞顿了一下,大抵是这声叫喊从沙哑的嗓音中发出,瑞倏地看向莉亚。
她双腿顶在瑞的右大腿上,撑得很直,瑞感到她震颤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些。
「塞顿斯......从很早以前......」
没有丝毫喘息的片刻,在那声呵斥下,她又张开口,声音很低沉。
「你这样在我耳边叽叽喳喳还要多久?」
即使与莉亚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瑞甚至能听清她齿间发出的摩擦声。
不过更让瑞在意的是:莉亚口中说出的名字「塞顿斯」。
瑞把如何出去的想法搁到一边,同时将注意力集中在莉亚与光头男的对话上。
她从未听说过遗迹里其他人的名字——当然她也无心去想。对于首次听见光头男的名字是塞顿斯后,脑袋又撇向一侧思索。
瑞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名字,试图在先前的记忆中检索:说起来,在刚回到祭祀室的时候,好像就有听莉亚称呼光头男过。
但当时只是左耳进右耳出,她那会正忙着端详身形丑陋的祭司,刚开始没太注意莉亚的对话。
瑞简短反思了一番,然后静静凝视着二人。
「大、大姐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光头男塞顿斯着急地摆起手,毫无自知地向后退了两步。
这番景观跟原先的形象截然不同。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现在......」
莉亚倚在瑞的身前,一霎间变得更重了。她顿了顿,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不想再逃避了,由我来寻找出去的办法!」
「不就是那条路吗......我、我不怕!」
她嘶哑地喊道,声音很小,与正常时的声线截然不同。
在场的所有人钉在原地,犹如咽下了一颗定心丸。
屋内沉默了十秒,直到一声呐喊打破了寂静:
「大姐头说得没错,我、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众人被声音吸引,连连把目光投在说出这句话的源头——角落里的一名教徒。他动了动身,撑着腰,没有像其他教徒一样蜷着身体。
瑞听到这句话后,她在心底惊呼:『这些人还会说这种话的吗?!』
话音刚落,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教徒们的话匣。瑞被那声吸引看过去,他们没有像起初那样颤栗,而是接二连三地绷直背。
他们当中有人点了点头,有人扭起身,尝试站起......教徒们躁动起来,七嘴八舌地应声附和:
「我不要呆在这样的屋檐下!」
「我不想再吃这种人命饭了!」
「我想看见太阳!」